作者:墨子哲
这会儿村里的妇女都这样,怀了孕也照样下地干活,赵大妞之前没去地里,还是因为两个娃娃实在小,她心疼孩子风吹日晒的,不肯往地里带,但凡她软弱一点,她婆婆肯定会强迫她下地,好在她是个强势的,不会轻易让婆婆拿捏。
陆小言打了声招呼,忍不住又看向她的肚子,伸手去接她手里的柴火,“你快小心些吧,还是别干活了,我瞧着你这肚子越来越大了,应该快要生了?”
赵大妞还不想给她,陆小言看着吓人,还是态度强硬地接了过来。
赵大妞好笑道:“快九个月了,应该就是这个月生,具体什么时候说不好,我真没事,就捡点柴火,不是啥重活,瞧你担心的。”
刚说完,她的肚子就疼了一下,赵大妞感受了一下,真有点疼,以为要宫缩了,她卧槽了一声,“我好像要生了,哎,看来真不能说没事,一说就出事。”
她这会儿竟还有心思吐槽。
陆小言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手里的柴火都险些掉下去,“真的假的?真要生了?你、你、你别吓我。”
“没事。”赵大妞倒是很淡定,“就算要生,也得几个小时呢,你帮忙将我婆婆喊回来就行,最近地里没啥活,她估计去坟地摘枸杞去了。”
她神情一顿,“哎,又不疼了。”
她虽然不疼了,陆小言还是有些担心,柴火也不管了,先放到了新房里面,她将赵大妞扶到了陆大夫这儿。
大花儿和小花儿也很紧张,一路上,两个小丫头几乎是跌跌撞撞跟着娘亲,眼睛也得睁大大的,一脸担心。
陆大夫给赵大妞看了看,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她的前胸和腹部,问了她一句,“还疼吗?”
赵大妞摇头,“就疼了几下,现在完全没事了,可能是弯腰捡柴的缘故。”
陆大夫也没开药,说:“最近注意些吧,可能要生了,要是肚子还疼,就去公社卫生院看看,公社现在已经有妇产科的大夫了,你应该还是双胎,生产时,还是去医院吧,在家生太危险了。”
赵大妞是个惜命的,也不会苦了自己,当即点了点头,“行,谢谢陆大夫了。”
她淡定得很,反而是陆小言紧张得不行,“你真没事了?”
赵大妞笑了笑,“真没事,瞧你紧张的,就算真要生了也没事,起码得好几个小时呢,羊水破了,再去卫生院都不晚。”
见她一派从容,陆小言也没那么紧张了,她亲自将赵大妞送回了家,见她肚子确实不疼了,还不忘碎碎念,“都临近生产了,你别再捡柴了,最近又不是农忙,有啥活让你婆婆和你男人干就行,你还是多注意身体,还揣着两个呢。”
赵大妞笑着点头,“知道了,放心吧,我都生过一次了,心中有数,估计就是刚刚弯腰累到了,休息一下就好,反倒是你,你和傅北什么时候要孩子?”
陆小言连忙摆手,“我们可没打算这么早要。”
他们压根不是真夫妻,咋可能生娃?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分开了,她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年代,陆小言其实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自己可能还会回去。
赵大妞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神情有片刻的落寞,难不成她和傅北的感情其实是有问题的?
当初他们一起上学时,赵大妞就觉得她和傅北的相处有些怪,偶尔碰上了一起回家,也都是陆铁成叭叭个不停,她和傅北几乎没话说,瞧着并不亲近,婚后她同时遇见两人的次数并不多,仔细想想,他们也不算亲密,按理说新婚小夫妻不应该这样才对。
赵大妞真是操碎了心,忍不住劝了劝,“早要娃也有好处,趁年轻有精力,能一下照看完,要不然人老了,娃娃还没长大,多累。”
她起初对陆晨只是有好感,有了深入交流后,感情才深起来,孩子也是两人之间的纽带。
陆小言皱了皱鼻子,“刚刚t肚子还疼着,现在倒是操心上我了,你赶紧好好休养吧。”
赵大妞笑了笑,“我这不是没事了吗?都生过一次了,没啥好怕的,还是你们的夫妻感情最重要,我跟你说,傅北这么优秀,你可别丢了西瓜捡芝麻。”
陆小言听出了不对来,“什么芝麻,西瓜?”
最近除了跟萧宁接触过,她身边可没出现过旁的男人,陆小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别胡思乱想,我和他不可能的。”
赵大妞倒是松口气,“我就知道我哥是单相思。”
“啥?你哥?”
不是,关陈宇哥什么事?
陆小言有些风中凌乱,“你不会怀疑他对我有意思吧?”
陆小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你绝对误会了。”
她这么笃定,赵大妞心中倒是泛起了嘀咕,她是个爽快人,这会儿也直接问了出来,“之前有段时间,他回家很晚,难不成,不是来找你?”
陆小言连忙澄清,“当然不是,他就给我送过两次信,帮小北哥给我捎过一次绿豆,那次还遇见你了呢,我们私下完全没接触。”
赵大妞也有些无语凝噎,敢情之前全是自己脑补?那她哥究竟看上了谁?
陆小言也反应过来了,“哼,上次让我帮你拿东西,还逮着空就夸小北哥,原来是怕我看上你哥。”
赵大妞揉了揉鼻尖,“误会误会,我就说,哪有人放着傅北不要,反而喜欢个憨憨。”
陆小言被这句憨憨逗笑了,哪有这么埋汰自己哥哥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陆小言就站了起来,“不跟你扯了,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陆小言还是不放心,干脆去了坟地,他们大队有两块面积比较大的坟地,一块在西地,一块挨着河堤,在地头上,那块坟地上长得有野生枸杞。
陈红叶确实在摘枸杞,她胆子也挺大,天都快黑了,竟然还在坟地摘着枸杞。
陆小言喊了她一声,“陈大娘,你儿媳刚刚肚子疼了,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
陈红叶翻起眼皮,拿小眼睛看了陆小言一眼,似乎是在判断她话中的真假,四五点时她来摘枸杞,赵古同有个大娘也提着篮子凑了过来,不过被她骂走了。
谁让这颗长在她公爹坟前呢,那就是她家的,她可不允许别人惦记,天都要黑了,量陆小言也没这个胆子偷摘。
陈红叶哼一声,骂了赵大妞一句,“疼个屁的疼,一不想干活就说肚子疼,这死婆娘,一准儿又装相,肯定是不想做饭,喊我回去做饭呢。”
骂归骂,她倒是没再摘,从地头上了河堤,和陆小言一起回来了。怕赵大妞又找儿子告状。
陈红叶可不想和儿子离心,只能忍了,她闺女说的也对,就算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也只能忍,万一有男娃呢。
不过陈红叶也不是会吃大亏的人,左右她都想好了,就算这两胎又是俩女娃也不怕,反正赵大妞能生,既然能生。
如果还是女娃,就继续让她生,直到生出男娃为止。
陆小言可不知她婆婆打什么主意,她对陈红叶没啥好印象,通知完就算了,路上也没主动跟她搭话。
反倒是陈红叶贼眉鼠眼的,问了她一句,“小言啊,你家房子盖得这么好,花了多少钱啊?”
她语气好,陆小言也没冷着脸,笑着说:“没花多少啊,砖瓦水泥都是廖兽医送来的,没花钱,秦队长他们也就是过来帮了下忙,就给了点粮食和票,真要是花很多钱,我们也没啊,小北哥的工资都拿来还债了。”
陈红叶撇撇嘴,那还显摆个啥。
她都听章老婆子说了,她家又是做糕点,又熬排骨的,上个月还请秦队长他们吃的肉,不知道的还以为富得流油呢。啧啧啧,要不是她家八辈贫农,她都想去举报了。
陆小言也没管她乱想个啥,见她又是撇嘴,又是翻白眼的,也撇了撇嘴,走到新房后,她就打开了门,说:“这是大妞捡的柴火,您拿回去吧。”
陈红叶一张脸瞬间拉得更长了,“你空着手呢,不会帮着拿一下吗?没看我拎着篮子呢。”
陆小言才不想帮她,她笑眯眯地说:“我还有事,不立马回去,你拿不动吗?那正好,我干脆送给钟叔吧,他们一家子正好要搬来,肯定缺柴火,反正也没多少,大妞肯定也不会介意。”
陈红叶顿时嘿了一声,“你这死丫头,穷大方啥,又不是你捡的柴火,我说不要了吗?”
说完,不管陆小言啥反应,一把扯走了柴火。
陆小言哼了一声,还想使唤她,想啥呢?
她直接锁上门,慢悠悠跟在了陈红叶身后,陈红叶拎着柴火,提着篮子,嘴里也不知道嘀咕个啥,一路上就没停歇。
陆小言离她有个七八步远,也没在意,陈红叶也没听见脚步声,直到走到主街,刘霞冲她俩打招呼,陈红叶才回过头来。
瞧见陆小言,她顿时怒了,“嘿,你这死丫头,不是说不回家吗?难怪你奶整日骂你,跟在我身后,也不知帮我拎一下柴火,懂不懂尊重老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原身一张小脸只有巴掌大,身材又纤细,瞧着就是一副小白花的模样,哪怕陆小言不装可怜,瞧着都可怜巴巴的。
这不,她还没开口,刘霞就忍不住打抱不平,“婶子这话说的,您算哪门子老人?骂人都中气十足的,胆子但凡小点,见了您都得绕道,谁敢主动往上凑?”
陈红叶悄悄瞪了刘霞一眼,她毕竟是大队长的儿媳妇,还在养殖厂帮忙,以后肯定有出息,陈红叶也不敢将她得罪死,哼了一声,拿着柴火,就回了家。
陆小言笑着道谢,“谢谢霞嫂子,你这是刚从养殖厂回来?”
“对,刚回来。”刘霞不在意的摆手,脸上都是笑,“没啥好谢的,天都黑了,你也回去吧。”
她最近那叫个激动,她刘霞也是工人了,是唯一个学历不到初中留在养殖厂的人,就因为这几年他们大队的猪都是她照顾的。
她直接晋升成了工人,以后专门负责打扫卫生,给猪清理粪便,她以前干的也是这个,以后可是要领工资的。
大家就没有不羡慕她的,还有几人肠子都悔青了,要知道,当年他们大队刚买回小猪仔时,选的可不是刘霞。
是其他人害怕将猪养死了,还得承受骂名,不敢养,最后是大队长看刘霞勤快又有责任心,才直接任命了她,当初拒绝的都后悔死了。
看到刘霞喜气洋洋的模样,陆铁新的媳妇赵兰花悄悄撇嘴,一个月也就八块钱,嘚瑟个啥。
她原本还觉得公爹更偏心自家男人,如今又觉得他偏心老大家了,当初他要是任命她,成工人的不就是她了?
她有意拉拢陈小雪,笑着凑去了厨房,从这个月开始,家里的饭是三个儿媳妇轮流做,一替一个礼拜。
这不,这周刚轮到陈小雪,赵兰花笑着说:“小雪啊,我正好没啥事,帮你烧火吧,铁成,你一个大男人赖在厨房像啥话?出去出去。”
陆铁成不想出去,“嫂子,你干啥抢我活?没人规定男人不能帮忙吧?”
被自家媳妇瞪了一眼,他才委屈巴巴出去。
陈小雪在家也经常做饭,她只是瞧着清清冷冷的,并非不通人情世故,瞧出二嫂有话要说,也没拒绝,“那就谢谢二嫂了。”
赵兰花笑得恍若春日的花,“客气啥。”
陈小雪话不多,干活倒是一把好手,很利索地炒了个菜,等刘霞回屋后,赵兰花才撇撇嘴,拿下巴指了一下二房的方向,说:“瞧她最近得意的,一个月八块钱,就要上天了。”
陈小雪倒是没瞧出刘霞多得意,人家当了工人还不准她高兴一下?连她都高兴,答应定亲时,她根本没想到陆铁成能考上工人,毕竟县里的招工考试,她可是参加过一次,她成绩比陆铁成要好,都没考上。
也没想到他们养殖厂,竟然会一下招十个人,虽然现在一个月才三块钱,要是能学出来,可不止三块,没看人家钟兽医一个月二十五,还那么多补贴呢。
她都觉得生活有奔头了。
陈小雪只是笑了一下,没接这话,也没法接,虽然才嫁来两个月,她也能感受到两个妯娌的暗中不对付,她一个新媳妇,才不掺和。
见她不吭声,赵兰花继续说:“铁成可是高中生,也才三块钱,她一个清理t粪便的,倒是这么高,我都替铁成觉得不值。”
陈小雪这才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他如今只是学徒,压根帮不上啥忙,就算不给补贴,只要能学到东西也是好的,嫂子快别说这话了,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可这话要是传入旁人耳中多少不妥,毕竟工资是花大娘和刘书记一起定的,咱爹也参与了,万一有人给你扣帽子咋整。”
说白了,哪有你不满的份?
赵兰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有些抓瞎,正常人不应该和她一起吐槽不公平吗?刘霞一个清理粪便的,本来就不该这么高。他们要是不甘心跑去闹,说不准还能给刘霞降工资呢。
不等赵兰花多思考,陈小雪就笑着转移了话题,“以后厂里肯定还要招人的,二哥不是初中学历吗?后面还能继续报名,接下来,你多盯着点二哥,让他好好复习,没准会考上老师呢,到时比进养殖厂还体面。”
这次陆铁新也参加了报名考试,他也是初中生,不像大哥陆铁柱,初二就不想读了,没继续往下念,不过他孩子都几岁了,毕业好多年了,复习没咋进入状态,自然没考上。
赵兰花这才高兴起来,是啊,他男人是初中学历,这就意味着以后还能考,不像大哥,这辈子都没机会。
她多盯着点,没准他真能考上。
她比刘霞晚嫁过来一年,头几年,肚子不如刘霞争气,一直没生男娃,总觉得被刘霞压了一头,以至于她啥事都要和刘霞攀比一下,这次刘霞成为工人,对她的打击自然大。
陆铁成也成了工人,她都没嫉妒,话说回来,一个月三块钱,她也委实嫉妒不起来,当学徒估计就得两年,能不能学成还不好说呢。
赵兰花只盯屋里的刘霞了,没留意到院门口刚回来的婆婆。
最近大队里的妇人全跟着花大娘在割猪草,曹春叶也是,割完猪草,还要给猪草分类,一个个都得割细,才拿去给小猪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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