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阿兄怎么知道的?”
“我偷偷翻进他书房看到的啊。”
“……”
“阿兄,你过分,竟然偷偷溜进阿爹书房。”闻溪控诉:“还不带我,我还没见过阿爹哭呢。”
“带你做甚?到时候被阿爹发现了,我被打得最惨,阿爹倒是疼你,表面骂你,背地里给你好东西做补偿。”
闻淮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了,你最闹腾,带着我们一起四处捣乱,结果呢,阿爹看似公平的处罚了所有人,夜里,却在跟你道歉!”
“哪有!”闻溪瞪大眼:“阿爹将我哄好后,便分别去了阿兄阿姐的院子。”
“那阿爹还是偏心,把你放在第一位!”
“那阿兄不也是吗,有什么好的就想着我。”
“如何不想呢,你刚出生的时候第一个抱你的人可是我哦。”
闻淮说着轻叹一声:“我真怀念小时候,你小小的一个,我和阿昭总是抱着你,你长大了些,我们还是抱着你,护着你,那个时候,我和阿昭常常想,小溪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怎么那么闹腾呢,好烦啊。”
“可是现在呢,你真的长大了,阿兄却只想着,小溪怎么长得那么快呢,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闻溪本来不想哭的,可听着闻淮的话,只觉心头酸涩的不行,此刻,脑海中,一幕一幕光景划过,从记事开始到现在的,都是有关镇国将军府的一切。
她搂紧了闻淮脖颈,“阿兄,我长大了,往后,我也可以护着你们。”
“行啊。”闻淮挑唇道:“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如果魏循欺负你,我们就一起揍他!”
“好。”
“……”
炮竹声近了,已经到了府门口,闻淮轻轻将闻溪放下来。
喜婆笑道:“新娘子出来了!”
随着这话落下,外面的声音更甚,无数惊呼,欢笑。
闻溪被一众婢女簇拥着跨出府门,火红的嫁衣在阳光的照耀下越发的耀眼,散发出金光来,让人下意识的眯了眯眼。
魏循远远就见到了闻溪,他看见闻淮背着闻溪而来,看到闻溪搂紧闻淮,脑袋轻轻蹭他,似是撒娇,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闻溪。
看着闻溪一步一步朝他而来,魏循攥紧了那枚被他射下来的同心锁,幽幽双眸中都是闻溪,他上前几步,闻溪也往前走了一步,垂着的眸,看到的是一双靴子,有人站在她身前,心脏一下一下的跳动,不知是因为锣鼓声还是因为什么。
闻溪缓缓抬眼,隔着红盖头,二人互相看着,耳畔,响起魏循的声音,“你可算是来了,阿兄刚刚故意刁难我。”
“……”
闻淮在一旁听着,瞪大了眼,魏循竟然告状?他从来不知道魏循是这样的,可念在他唤自己一声阿兄,便不跟他计较!!
闻溪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她抿唇直笑,温声道:“明日我帮你揍他。”
话出口时,自己都惊了一下,此话,似乎是下意识的。
闻淮:“……”
“好。”魏循高兴应下,一双眸子里除了眼前人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他微微俯身,轻声问:“那今日就先跟我回家吧好不好?”
似是在征求她的同意,可其实,他不问,又或是闻溪摇头,今日,闻溪也要跟他回家的,但魏循还是问了,语气十分执着,像是在要一个答案。
这是魏循第三次跟她说这样的话,闻溪看着他,终是笑着回:“好。”
“应了我可就不能反悔了。”
“不反悔。”
话落,四周忽而浮起一抹抹艳红,落在人身上,像是雪花,可又不是。
闻昭伸手抓过那艳红,垂眸查看,神色讶异:“是红色蒲公英。”
“这个时节怎么会有蒲公英,还是红色。”
“天哪!”
“好漂亮。”
“真的是红色蒲公英!”
听着周围人的声音,闻溪心头也是十分讶异,怎么会有红色蒲公英,眼前,模模糊糊的还是魏循身影。
在一片惊呼声中,他们二人只是平静的站在一处,然后魏循道:“我们回家了。”
“好。”
红色蒲公英仍在零零散散落下,如下了一场小雨般,美极了。
那一日是二月十五,漫天的红色蒲公英,与通明的灯火,百姓的欢呼,都在庆祝着魏循与闻溪的大婚。
迎亲队伍绕着整个汴京城一圈又一圈,从白天到黑夜,壮观极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嫁给了永亲王,也知道,永亲王宴请全城百姓,贺他与闻溪的大婚。
戌时,花轿终于在永亲王府停下,闻溪下了花轿,入了永亲王府,然后去往院子,魏循则去了前厅,听声音,府中似是还有人。
南越习俗,是允闹婚房的,闻溪心脏忽然跳的有些快,不知道一会儿会面临怎么样的局面,只能在婚房内等着,盖头未掀,她也无法做什么。
哪知,才在床上坐下没一会儿,便听外头婢女行礼唤永亲王,闻溪心头一紧,隐隐约约见到是一人进来,心下松了一口气,闻循准确捕捉到她的情绪,低笑了声,让所有人都下去。
屋内一众婢女嬷嬷忙俯身道:“奴婢等祝王爷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便陆续出去了。
待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魏循才缓缓朝闻溪走去,手指轻轻
触碰红盖头然后掀起来,下一瞬,一张绝艳的面容便浮现眼前,四目相对一瞬,竟是都笑了出来。
“我好累。”
“累了吧。”
二人异口同声,彼此愣了一瞬,又纷纷失笑。
“前厅不是有宾客吗?”闻溪问:“你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
“是有。”魏循道:“但我怕你累,怕你饿,又怕你觉得永亲王府不舒服。”
“确实有点累。”闻溪眉心轻轻皱着:“我想把这个凤冠取下来,好重,脖子都酸死了。”
“我帮你。”
“你会?”闻溪意外。
“当然。”魏循笑。
闻溪便任由他帮她取,不过取一个凤冠,耳畔都是魏循的笑声,闻溪偏眸看他,“绕了汴京城三圈,你不累啊,竟是还笑得出来。”
“若不是怕你累,我还想多绕几圈。”
“你是打算一夜不睡?”
“也不是。”
“……”
“那你绕整个汴京城做甚,我还没见过谁成亲的时候,绕汴京城。”
“想所有人都记得今日景。”魏循将她凤冠取下,凤冠在手,眉心微皱,“还挺重的。”
说着,手已经抚上闻溪脖颈,轻轻揉捏,为她缓解酸疼。
“你这相当于普天同庆,就不怕你皇兄忌惮你。”
“娶到你,高兴还来不及,怕什么。”
娶闻溪自然是要风光且张扬的,他给闻溪的只会是旁人达不到的高度,也是因这一次大婚,魏循忽然想,若他在那个位置该多好,列国同庆,可也不过一瞬,闻溪不喜欢宫中生活,他亦是。
正说着,便有婢女推门进来,将手中托盘里的吃食放好又退出去,魏循牵着闻溪起身在桌边坐下,然后倒了两杯合卺酒,将一杯递给闻溪,二人一同饮下。
“这些厨子是新来的,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魏循放下酒杯,给闻溪碗里夹了块鱼,“若是不喜欢,我明日换一批。”
“还行。”闻溪浅尝了一口,“但没我带过来的婢女手艺好,明日,我让她们给你露一手,你尝尝看。”
“好。”
“对了,今日的红色蒲公英你哪里弄来的。”闻溪突然想到这个,蒲公英倒是常见,可红色的,她也只在江南见到过一次。
“那不是嘛。”
“嗯?”闻溪顺着魏循的视线看向窗外。
只见,微风拂过,下一瞬,红色的蒲公英便浮涌而来,包围整个院落,闻溪站起身来,到窗边看,她伸手去接红色蒲公英,蒲公英落在她手心一瞬,又随风飘扬。
闻溪眼睫轻颤,抬眼,是漫天飞扬的红色蒲公英,如那年。
也是这样的夜里,她的生辰,魏循用漫天的蒲公英祝她生辰快乐。
“白日的那场蒲公英,是贺我们二人大婚。”魏循道:“今夜的红色蒲公英,只属于你一人,不止今夜,天上地下,这样的红色蒲公英只属于你。”
“在江南,红色的蒲公英不是遍地都是吗?哪能只属于我一个人,人人都可看的。”
“有我,才有红色蒲公英。”魏循抿唇笑:“你想看,这世上才会有红色蒲公英。”
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红色蒲公英,有的不过是有心者。
第96章
“闻溪。”
子时,闻溪才上榻,倒不是困,就是想躺着,今日累了一天,眼下吃饱喝足,就想躺着,院外,渐渐静下,能够清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抬眼望着这红色床帐,只觉面颊有些热。
希望,等她睡着了魏循再回来。
这般想着,屋门便被人从外推开,听脚步声,是魏循,闻溪心下一紧,刚刚,魏循和她说了不少话,她感觉有点热,也不知道怎么回,是以,便打发他出去了。
虽然重生,知道很多东西,性子也变了些,但这样的事还是头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她嫁了人,成了亲,而今夜,是他们的洞房花烛。
面对魏循,她也不知道怎么说,有迷茫不解之感,有时候能想明白些,却有的时候,完全不明,只知道,在今日,看着他,她会热,会不自觉的躲避他的目光,会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可明明,她不是这样的,她一向有什么说什么,也不会怕人。
今日,还真是有点怪呢,哪里怪呢,应该是魏循,一直看着她,还老是笑,魏循神经病!
魏循才进来便见到闻溪已经躺在榻上了,知道他进来,还往边上去了去,他忍着笑意,“不是说要吃东南街的凤梨酥?”
“突然不想吃了。”闻溪道:“有点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