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一会儿,她要是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你就站起来。”快要到了,魏循叮嘱闻溪:“走就是了。”
“那你呢?”闻溪看向他。
“跟着你一起走。”魏循手心紧了紧,面上带了笑,这大概是他头一次入宫有如此的好心情,周边宫婢见他这般模样,更是退避三舍。
“老奴见过永亲王,永亲王妃。”太后身边的嬷嬷见到二人进去,忙躬身行礼:“太后娘娘就在里面等着王爷王妃前来呢。”
二人抬脚进去,太后就坐在高位,一身雪缎,尊贵奢华。
“儿臣参见母后。”魏循不行礼,但闻溪总是要行的。
“坐吧。”太后习惯了魏循将她当空气的模样,抬眼看向闻溪,轻轻扯了扯唇,“阿循身边从未有过女子,日后,你要多多帮扶他。”
“是。”闻溪颔首。
对闻溪,太后其实没有多好的印象,但魏循喜欢她。
太后让人将她准备好的东西拿上来,轻声道:“这些,都是哀家为你准备的,贺你
们二人大婚,阿循年纪也不小了,你们可要加把劲,让哀家在有生之年,能抱上皇孙。”
“是。”闻溪站起身来,她并没有考虑过生孩子这件事,但太后如此说,也不能直接拒绝,便只能应了是。
还算听话,太后满意了,又看向魏循,“你还在生母后的气?谢观清已经死了,那夜之事,你该要理解母后的,事关你皇兄,母后不得不如此,而那一日,谁又知道……”
说着,太后又顿住,似乎那日起源还是因为闻溪,若非闻溪,谢观清怎会被牵扯进来,她又怎会让魏循为谢观清顶了罪,而那一夜,魏循还因为闻溪说了那种话!太后心头一跳,让魏循和闻溪成婚,是否错了?
若哪日,魏循真的为了闻溪……
太后气息变了又变,再看向闻溪,眸中神色已经变了,闻溪感觉到太后看她的神色变了,似乎在讨厌她,闻溪莫名其妙,她刚刚说错话了?看向魏循,魏循也正朝她看来。
“累不累?”魏循开口:“我们回家吧。”
“……”
闻溪不语,太后怎么会一下子就变了神色?眉心微皱,她是不愿让太后讨厌她的,若是太后厌了她,那对阿爹阿兄没好处。
“皇兄筹办了宴会。”见闻溪不说话,魏循扫了太后一眼:“我和她去看看,我明日再入宫来。”
得了这一句话,太后忙点头:“好,母后等着你。”
出了寿康宫,魏循拉着闻溪去往后花园,路上,他问:“你怕太后做什么,不是跟你说了觉得不舒服就走,发什么愣。”
闻溪白他一眼:“你是她亲儿子,你当然可以不在乎。”
“你现在是我的人,我们是生死关系,我不怕,你自然也不能怕,我在这里,谁敢动你?我说过的,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我能护得住你,自然也能护得住你的家人,所以,你怕什么呢?”
魏循深吸一口气:“小溪,即便我们成了亲,你还是不信我。”
“信谁也不如信自己。”闻溪道。
“那以后,能不能试着信我一次?”
闻溪不答,只道:“今日宫中宴会,很多人都在,事定然也多,我就不说话了,我也不愿跳舞给人看,你都解决吧,反正也是你的烂桃花。”
“……”
魏循脚步顿住,伸手捧起闻溪面颊,凑近她,与她说悄悄话,“不乐意跳给别人看,那晚上我们关起门来,你跳给我看看?我还没见过你跳舞呢。”
“你怎么不跳给我看看?”闻溪气笑了。
“我不会跳舞。”魏循道:“但我会吹箫,会画画,你想看哪一个?”
“你会吹箫?什么时候学的,没听说过啊。”
“你离开江南后。”魏循道:“我还会不少呢,我们交换好不好?我想看看你这几年都学了些什么,我也告诉你我的。”
闻溪想了会儿,终是点头:“我学会了弹琴,是阿姐教我的。”
“那段日子,是不是很累?”
“还好。”
“嗯。”魏循轻轻嗯了声,看着闻溪双眼:还好,都过去了,还好,你真的在汴京,还好,我记忆力不错。”
那一年,霍瑄找到他,他并不愿意回来,只是忽然听到霍瑄说了汴京两个字,这两个字他其实并不陌生。
但就是那一天,他忽然想起,那一年,那个少女说,她曾经其实还有一个家,在一个叫汴京的地方,当时听时,他并未在意,因为那一年,他对少女还未如此上心,每日都好生烦躁,想要将人赶走。
可后来呢,他却非少女不可了。
所以,他回汴京了,这个让他恨又想念的地方。
而今,他也终于找到那少女,少女还跟他回了家。
第98章
“你是生气还是吃醋?”……
知晓魏循今日会入宫,是以,魏安早早的就为他筹办了宴会,近几月发生很多事,让他心生俱疲,终于来了件喜事,自然得好好庆祝一番去去晦气。
本想在宴会前见他一面,也让太后把有些话和闻溪单独说一说,谁想,魏循竟是拒绝了。
如此,魏安也知道了魏循待闻溪之心多深又有多坚定。
或许,在大婚前几日他就知道了,是以,魏安并未生气。
这几日,他知道魏循不让任何人插手,一个人在筹备自己与闻溪的大婚,从红色蒲公英到聘礼,再到环绕整个汴京城,他都知道,初听之时只是意外,回过神来又笑了声,父皇当年待母后也是如此好,事事亲力亲为的,他倒是像了父皇的性子,难怪当初父皇总说,还是最喜欢魏循。
“永亲王,永亲王妃到。”外头,响起太监的高呼声。
高位上的魏安眼眸微凝,抬眼看去。
闻溪和魏循缓缓走来,闻溪眉眼淡淡,而魏循,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而冷漠,只是在偏眸看向闻溪时,又露出些许柔和来。
魏安把玩着酒杯,心中暗骂这小子还没对他露过这样的神色,昨夜,因着魏循的张扬,有不少朝臣齐聚羽宸殿,参魏循,如此与民同乐,如昭告天下般,实在是不敬,有谋反之心,要他责罚,被他以去晦气三字打发了。
大概是因为他没有去永亲王府,太后也未去,也没有让人前去永亲王府送礼,外人才猜测纷纷,所以大胆参他,可却无人知,昨夜,这个九五至尊,乔装成一个贵公子,偷偷出宫,去了古楼大街最出名的酒楼,订了个雅间,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将自己喜欢的人娶回永亲王府。
昨夜,酒楼之上,魏安看着魏循,他没有平日里的暴躁冷漠,他在笑,在开心,这让魏安不禁想起了幼时,小的时候,魏循就是这样的,是个很温柔的小少年,对谁都好,尤其对他。
回想这些年,魏循一直在讨厌他,他知道为什么,因为太后在二选一时没有选他,因为幼时,所有人都围绕在他身边,而魏循一直以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所以,魏循回来后,他也时时愧疚,面对他的各种不敬也时时忍耐,可也时时控制不住脾气,骂他,甚至想要弄死他,可每当夜深人静时,他都会做一场梦,梦里,魏循唤着他皇兄。
梦醒了,他整个人也清醒过来。
那是他的亲弟弟啊,他怎么能对他有什么想法呢?小的时候魏循护着他,长大了,不应该是哥哥护着弟弟吗?但到底,他还是做的不够好,让魏循讨厌他至久,甚至利用过他那么几次,还都被魏循知道了,他无法解释,做便是做了,身为帝王他没有办法,而魏循是他亲弟,也应该为他做些事,是以,有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只是回眸看向站在冷风中的魏循时会有愧疚来,但没办法低声哄他,只能给他送点东西,而今魏循身边有了闻溪,应当会比过去的每一年都要开心,想到此处,魏安也放心不少。
闻溪上前,同他行礼:“弟媳见过皇兄。”
魏安看向闻溪,扯了扯唇角,以前只以为是一个张扬温暖的小姑娘,直至那日问神台一见,竟有那等本事,若是早知,他或许会更早一点信任镇国将军府,日后,她也定能好好辅佐魏循,而如此之人,想必也更能容人些,魏循是不可能只有一个妻子的。
“坐吧。”魏安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魏循身上,他从不跟他行礼,魏安心头轻叹,还是由着他了。
“谢皇兄。”
闻溪在席间看见了闻淮和闻寂之,但没有闻昭的身影,倒是见到了闻瑶和她身旁的沈渔。
听闻,经过上次御花园之事后,忠勇国府便与忠义侯府结了亲,在闻瑶与璟嘉世子成婚后的第三天,二人也草草成了,是以,她与闻瑶现在是妯娌,闻溪不禁皱眉,当初太后不是说不让她和忠义侯的嫡次子再入宫?
“魏安允的。”魏循声音在一旁落下。
闻溪轻轻颔首,本想去女子席位落在,便听魏循道:“坐我身边。”
“……”
闻寂之和闻淮就坐在魏循后面,闻溪便也没拒绝。
“阿爹,阿兄。”闻溪坐下后便看向闻寂之和闻淮。
二人轻轻颔首,冲她笑。
宴会正式开始,宫婢将美酒佳肴呈上然后退下,众人都知道今日宴会为何所设,是以,纷纷起身:“臣等恭贺永亲王,永亲王妃大喜,祝王爷王妃百年百合,白头偕老。”
“多谢。”魏循端起酒杯,轻轻与闻溪酒杯相碰,然后饮下。
随着丝竹之声响起,舞姬缓缓而来,舞姿优美,歌声悠扬,为宴会平添了几分雅致与欢乐。
魏循倒是没什么兴趣观舞,他偏眸看着
闻溪,见她垂眸,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出神,眉心微凝,“在想什么?这样出神。”
闻溪回神,摇头道:“没什么。”
只是抬眼看向对面的一众女子,今日这宴会真正目的,不难猜出。
“出府前,你都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吃点。”魏循说着,就给闻溪夹了块东坡肉,“今日天气不错,一会儿,我们去古楼大街逛逛,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你去了就知道了。”
闻溪笑:“你打算给我置办首饰还是衣裙?”
竟然被她猜到了。
闻溪看着魏循不说话,摇头道:“这些东西我都不缺,我从镇国将军府带来了好多东西呢,若是再买,那院子该放不下了。”
“一片西街都是我的。”魏循挑眉:“一座府邸给你放首饰,一座给你放衣裙,我听闻你还有两个小金库,我再给你两座府邸,你尽管放就是了,若是西街也放不下,我再去东南街,长街,或是古楼大街买几座府邸。”
买几座府邸这样的语气,被他说出来就跟今日吃什么一样简单,闻溪知道魏循有钱,可听到他这样说,还是不免心惊,不是为别的,而是怀疑。
“你不会是贪污了吧?”
西街那一片也是他自己买下来的,不做什么正经事,整日就是逛逛酒楼,或是在朝堂上与群臣吵架打架的,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银子?若说魏安的赏赐,也不至于那么多,而古楼大街,虽归他管,可到底那里的银子都是要入国库的,不会入魏循口袋里。
闻溪越想越惊,这人若是贪污了,那她不免会被连累。
“你真贪污了?”见魏循不说话,闻溪紧皱眉头,压低了声音。
魏循面色越发难看,“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
旁人怎么看他不要紧,怎么闻溪也这般说他,真叫人生气!
闻溪还想再说,席间,便响起一道女声:“以前,只听说永亲王性子冷,从不近女色,如今看,倒是并非如此,永亲王与王妃感情还真是不错呢,宫宴之上,歌舞升平,二人也能忘我的说悄悄话。”
语气如此熟悉,闻溪看过去,是沈渔,已经不像初见那般时的热烈张扬,此刻的她,一身贵妇服饰,眉眼有些厉色,虽在笑,让人看上去,却觉得有些狠,半分没有曾经的明媚。
不过短短两月未见,变化竟是如此之大。
闻溪有些意外,并未开口,只是看着她。
沈渔对上闻溪淡淡视线,袖中拳头微微攥紧,她从小也什么都不缺的,论身份,容貌,才情,她自问不输闻溪,她也如此勇敢,为何,最后与魏循成亲的人竟是闻溪,她都被人退了婚事,魏循还如此重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