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而她连一个完整的大婚也不能有。
本来,那一夜的人该是魏循的,为何成了忠义侯府的嫡次子?那夜后,她沦为笑柄,没脸见人,闻溪却被赐婚给了魏循。
沈渔越想越气,她的一生不该是这样的,她该嫁给汴京最好的男子,与他生子白头才是!
她不甘心。
是闻溪抢了本该属于她的。
“陛下今日为王爷王妃设宴,听闻王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想必,今日感念陛下心意,王妃定当准备了不少才艺吧。”
汴京人何时传过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闻溪心头嗤笑,要来这宫宴时,她就知道肯定会有人找事,自从与魏循被赐了婚,有不少贵女同她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那个时候,她一一骂了回去。
眼下,与魏循成了亲,她只微微耸肩,这种破事,若是还要她解决,那拿魏循何用?一个男人连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便不值得人信任依靠,而她也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整日没事可做了,就只知道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女人与女人从来就不该是敌人。
“本王的王妃脸皮薄”魏循缓缓开口,声音里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不若你先开个头?又或是在今日准备了才艺来的,既是想飞上枝头,便展示一二,本王若是看得顺眼了,正好府中位置还有空悬,收你入府也是行的。”
魏循话语直白,让在场众人心头惊了一惊,纷纷看向闻溪的方向。
闻溪也看向魏循,面色有些冷:“你早就知道今日这宴会是为你所设?你打算在今日纳几个侧妃又或者妾室?”
“生气了?”魏循轻轻揉着她手腕,淡淡笑道。
“有什么好生气的。”闻溪冷笑:“你把这群人都收了我都没意见,这样也好了,以后我们彼此院落分开,我也落得个清净。”
闻言,魏循眉头皱起,满心不悦,闻溪老是想要和他分开。
闻溪抽出自己的手,与他拉开距离,抬眼看着那群跃跃欲试的人,还未与魏循成婚时就听闻了太后和魏安给魏循准备了不少女人,普通男人都妻妾成群,魏循如此身份更不必说。
而在太后刚刚送给她的东西里,里面有一个玉如意,上面刻着的字像是训诫,闻溪只看了一眼便知是什么意思。
太后让她大度,能容忍接纳,而魏安又办了宴会,一路上宫婢也在议论,她又不是蠢,怎么会猜不出呢,是以,才进来,她便来回看了一圈,今日在场的贵女,可都是曾经魏安和太后为魏循挑选过的。
闻溪不生气,只是才在她成婚第一日便如此,难免的让她对这皇家更是厌恶。
以前没想过成亲,可现在成亲了,她不知道她能和魏循在一起多久,也不是不能一直和魏循在一起,毕竟,魏循待她不错,在一些事上也能够帮她,可这前提是,魏循只能有她一个妻子,对待男女之事,这是她的底线,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她此时不喜欢魏循,魏循既是娶了她,便只能有她一个妻子。
她不会与旁人分享,也不会与很多人去争抢一个人,那样,太浪费她的时间与光阴。
可现在看来,魏循也不能如此,昨夜的想法升起又被她赶散,她与魏循终究不一样的,即便魏循此时喜欢她,那日后呢,一个男人的喜欢又能延续多久,又或许,一切不过都是伪装,就如谢观清。
闻溪心下微沉,还是摇头,她还是不能被困住了,看来,这退路得提前准备了,想起来之前,魏循还让她信他,怎么信呢,她上哪里去保证魏循的真心,闻溪忽然有些烦躁,这几月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这样的,时而想明白,觉得魏循挺好的,她可以信他,又或者……
可有的时候,又觉得不太可能,就如现在,他的话语是那样的直接,轻佻,她不喜欢,魏循在高位久了,定然也经常说,也的确如此,只要他说,便有人来做,还不止一个。
喜欢他的人还是很多。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不喜欢着她,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从未改,魏循呢,不必改,很多人便想同他在一起,甚至发了疯的喜欢他,为了他去为难一个又一个的人。
舞姬退下后,便有贵女起身献舞,陆续的,一个接一个,纷纷铆足了劲的,只想要魏循看她一眼,得入永亲王府,即便是侧妃又或是妾室,也比旁人尊贵
得多。
闻溪抬眸看了一眼,又偏眸看向魏循,谁想,便撞上了一双深眸里,愣了一瞬,不是要看她们跳舞?看她做什么,简直莫名其妙,闻溪移开目光。
“这么生气啊?”魏循把玩着酒杯,神态慵懒极了。
“我倒是没生气。”闻溪扬了扬下颚,“她一直喜欢你,你不若把她也收回府?嫁去忠义侯府倒是可惜了,她定然也是日夜煎熬,刚好,你救她于水火,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最后一个献舞的是沈渔,已经嫁了人,还在今日献舞,不免惹人笑,席间嘲笑难听之语入耳,她硬是咬牙跳完了,这是一次机会,她不会放弃的,她从未想过嫁什么忠义侯府嫡次子,她想嫁的一直都是魏循而已,世上,也唯有她能配得上魏循!
“佳话?”魏循单手杵着下颚看闻溪,她面色冷的不行,抱臂也在看着他,双眸似是能喷火,明显的在生气,魏循眼底神色意味深长:“你这是生气还是吃醋?”
“……”
闻溪眉心一凝:“你想多了。”
魏循低笑了声,手一扬:“诸位跳的不错,若有意,通通可入永亲王府。”
“……”
闻言,众人大惊,反应过来后,喜上心头,只还来不及叩谢,魏循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王妃身边缺几个为她解闷的婢女,诸位放心,王妃性子好,定然不会亏待诸位的。”
“……”
此话出,众人面色变了又变,入永亲王府为婢?闻溪也惊了,这人是不是疯了?这对面的可都是群臣之女,如此羞辱他人,可是会惹来群臣憎恨的。
沈渔面色十分难看,想要开口,便被魏循打断,“至于你刚才所说,本王的王妃的确惊才艳艳,可王妃身份身份如此尊贵,怎可如舞姬般跳舞让他人观赏?”
“……”
见众人不说话,魏循又道:“看诸位神色,怎么?觉得入永亲王府为婢不好?”
“臣女不敢。”一众贵女纷纷跪下。
“既是如此,为何不应?”
众人瑟瑟发抖,谁会应下?为婢,那也太侮辱人了,他们可是正经的嫡女,怎可去伺候他人?
“既是不愿意,那便算了。”
魏循眼皮轻抬,冷冷勾唇,言语平静却让人听出杀意:“你们当庆幸今日王妃在场,本王不愿污了王妃眼耳,倘若他日,再有人敢把什么心思动到这方面来,便别怪本王动手了!”
魏循是知道今日宴会的目的,也知道太后和魏安什么心思,是以,他不让太后和闻溪独处,他怕闻溪真的答应了,那他会气死,拉着她来宴会,便是要解决这些事,省得以后有人闹到闻溪面前去,惹她不开心。
第99章
“夺了那江山赠你。”……
“你是真不怕得罪人。”出了宫门口,闻溪才看向魏循,面色没好到哪里去,出来时,魏安和群臣的面色有多难看,她可都看清楚了。
魏循耸肩,语声慵懒:“我没动手,已经算是给他们脸了,再者,早就得罪完了,再多让他们恨我几分又有何妨?他们又杀不死我。”
“……”
“怎么还愁眉苦脸的?”魏循见闻溪面色没变,拉起她,“在想什么?”
“我是烦。”
“烦什么?”
“这些人倒是不敢对你如何,日后,与我见面,定然不会和平,我倒是也不惧,只是懒得处理这些事。”闻溪抱臂:“不过还好,明日我就要去钦天监了,到时候,与这些人当是不会常见。”
“你不必出手,交给我,我保证,不会让你烦心,若哪日,因着一个人让你不开心了,你打我好了,我绝不还手。”
“……”
“你就那么喜欢被人揍?”闻溪一副看傻子的神情。
“不是喜欢被人揍。”魏循道:“是只给你打,也乐意让你打。”
“走吧,去古楼大街。”
“……”
在古楼大街逛了近两个时辰,买了不少东西,二人才回永亲王府,闻溪抬眼扫了眼这院落的名字,梨园,昨夜她大概打量了一番,后面有一片的梨树,待春日,定然会梨花满园,这个名字,倒是应了景。
抬脚进去,婢女们已经将她带过来的东西收整好,这样看着,显得院落更加充实,多了几分生人气,昨日进来,院中虽红的艳丽繁华,但到底还算有些空。
闻溪环视一圈,问道:“你平日里不住这?”
魏循若是住这里,这院落定然不会如此,他今早换衣袍都是出去换的。
魏循摇头:“我之前住在东边,那里暗,你不喜欢。”
“那么大的亲王府,就你一个人,怎么选了那样一个偏僻的院落。”闻溪皱眉。
阴雨天打雷下雨,岂不是更害怕。
“那里静,适合画画。”
“你既是喜欢静,岂不是不适合与我同住?毕竟这里,可是有一院的婢女。”
“……”
“我都安排好了。”魏循似笑非笑看着她:“小溪倒是不必急着赶我,往后,这里无事时只会有我们二人。”
“?
“望月阁的人跟着我来到这里,她们不与我同在,你让她们去哪里?”
魏循看出她生了气,忙收了神色,本来就是逗逗她的,准备解释,便被闻溪打断。
“望月阁的人大多都是自小跟着我的,她们不能离我,我亦不能离她们。”闻溪冷哼:“你若是不喜欢她们,便绕开走。”
说完,便唤道:“阿音,阿芷,我饿了。”
“是。”一旁的白音白芷看了魏循一眼,忙应声,“奴婢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二小……”
说到此处,察觉一道极具危险视线落到二人身上,二人缓缓抬眸,面色一变,忙改了口,“奴婢们这就为王妃布菜。”
“魏循。”闻溪瞪着他:“你再敢吓唬我婢女试试。”
“我哪有吓唬她们。”魏循扫了眼速速而去的几个婢女,面露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倒是你,为了几个婢女跟我如此生气,你就不怕,我也生了你的气。”
“你随便生。”闻溪在梳妆台前坐下,将头上的簪子取下,今日入宫,她是着了身王妃服饰与发髻,挺不习惯的,听到脚步声,她抬眼看向铜镜,见魏循出现在身后,面色有点沉,好像是生气了,她轻轻扯唇,又道了句:“最好啊,永远不跟我说话。”
“你老是骗我。”魏循在她旁边坐下,给她收拾取下来的发簪,小怒道:“不是说也会站在我身边吗,你说话不算数。”
“我是会站在你身边啊。”闻溪扬眉道:“若是你说,今日有谁打了你的脸,让你不快了,我立马放下手中任何事,替你打回去。”
“今日,旁人对我起意,怎么没见你挡在我身前。”魏循气笑了,暗骂骗子。
“那是你的桃花,我如何挡?若是我挡了,旁人得说我善妒。”
“那我还真想让旁人说你善妒。”
这样,不也表明,闻溪还是在乎他的,不愿他身边有别人。
闻溪将最后一支簪子取下,然后偏眸看向魏循,容颜清俊,阳光打在他眉眼之上,显得他双眸似是有万千柔色,如一汪春水般,让人瞧着有些失神,又不禁陷进去。
鼻梁挺拔,唇色偏粉。
以前没那么仔细的看他,如今这样近看,闻溪竟是才发现,旁的男子唇色都是淡淡的,偏偏魏循却生了一副淡粉唇色,却也不显女气,举手投足间,道不尽的风流倜傥,尤其那双眼,格外的深如潭水又勾人的紧,若是含了笑,那可真是一副妖艳样。
就如现在。
“这般认真的盯着我,是想做什么?”魏循双眸含笑看着闻溪。
头上簪子都被她取下,有点素,可那张脸却半点不素,五官精致而艳丽,长而卷的睫毛下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此时,正含着淡淡笑意上下打量他,听到他的话,顿了瞬,然后攥着簪子在他面颊来回比划,微微偏头:“突然发现,你这张脸还挺好看的。”
“是吗?”魏循笑出声:“送给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