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后来呢,闻溪从头到脚把他骂了一遍,魏循张扬的笑意也一点一点淡下去,慢慢的已经听不清闻溪在说什么,只看到她厌恶与不耐的双眸,嘴巴一张一合的,双手环抱于胸前。
魏循脊背微弯,在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
他垂眸把玩着衣袖,闻溪骂完了,他才慢慢的下去,然后,一个人回了永亲王府。
……
后来的两年,他也曾刻意的不去想闻溪,可在某一天的雷雨天,他被梦惊醒,闻溪好像不快乐,跟着了魔似的,满脑子都是闻溪,打算去镇国将军府看看闻溪,看不到也好,就问问她过得好不好。
结果呢,他才出门,便见一个人蹲在永亲王府墙角,衣裙已经脏了,还在那里碎碎念。
漫天的大雨和雷电,让本就漆黑的路越发黑了。
少女的声音就这么传进他耳朵里。
“看在我们那么几年的交情上,我就来看看你,以后,你要是再敢打谢观清,我一定弄死你!并且,还把你害怕雷雨天的事告诉所有人,让别人趁着这样的阴雨天欺负你!打你!揍你!”
声音里带着颤抖,她明明也怕黑。
“你应该睡着了吧?如果睡不着,你肯定会出府,又或者坐到这个墙头来,如此,我便走了啊,再也不见!”
那一场雨下了将近半月,西街每座府邸的的灯也开始夜夜通明,为一个少女照亮了一夜又一夜的路。
而魏循只是看着少女的背影远去一次又一次。
那个时候,他疯狂的想要闻溪是他的,可闻溪喜欢谢观清,每天都异常煎熬,各种情绪撕扯着魏循,让他难受又痛苦。
闻溪为什么不喜欢他?这样好的闻溪为什么喜欢别人?
他嫉妒的发疯。
打谢观清和朝臣更是不手软,就是从始至终没舍得动闻溪一根头发。
魏循泪水啪嗒啪嗒而落,这是他第二次落泪。
闻溪说喜欢他,还说会一直喜欢。
那个让他喜欢,让他恨,让他无可奈何的闻溪说喜欢他。
那个骂他,讨厌他,不喜欢他的闻溪说喜欢他。
那个总为了别人而放弃他的闻溪说喜欢他。
那个曾骗他利用他的闻溪说喜欢他。
那个知道他怕雷雨天,偷偷来陪他,跟他说话的闻溪终于说喜欢他。
全世界最好的闻溪终于说喜欢魏循。
“阿循,不哭好不好?”闻溪再次捧起魏循面颊,轻轻吻他,魏循终于抬眸,泪光迷眼,可他还是能看清他所喜欢的闻溪。
“那你会不会一直喜欢我,那你会不会一直喜欢我?会不会一直喜欢我?”他说了三遍,似是想确认。
“会。”闻溪坚定点头:“闻溪会一直喜欢魏循的。”
“这件事你不许骗我。”
闻溪一笑,故意逗他:“其他的就可以?”
“也不许。”魏循摸着她柔软面颊,手指掠过她唇瓣,想要吻她,却有人在外唤他。
“王爷,陛下要见您。”
“让他滚。”
“……”
魏循吻上闻溪,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开来,与前几次的吻都不一样,他微微低头,吻轻柔而缓慢,像他们的来时路,一点一点靠近又彼此深交。
……
第109章
他只选闻溪
元墨将魏循的话带到魏安面前时,魏安气的又想一拳砸在桌上,将要砸下,刺痛感袭来,便只能生生忍住了,一甩袖,从密道里回宫。
转身,却尽是无奈。
这几夜,他时时做梦,他的梦不再是魏循,而是父皇,父皇还是记忆中的模样,总是笑着看
他,又问他,安儿,太子之位和阿循,你会如何选。
是不是父皇知道了他所做,所以前来提醒他,当初他为何是太子。
抬脚进入羽宸殿,便见太后在等他,忙将用手帕包扎着的手背后身后,“这么晚了,母后怎么来了?”
听到魏安声音,太后放下手中茶杯,抬眸看去,见他面色不太好,眉心一片担忧:“可是身子不适?”
魏安摇头。
太后松下一口气,将一旁的食盒打开,“母后给你做了些吃的来,见你不在殿中,便知你是去找阿循了。”
“很久没吃母后做的善食了,儿臣可想念得紧。”魏安笑着走过去,见桌上是两个食盒,他打开另一个,两个食盒对比,菜式一样,摆置却大不相同,另一个食盒中的每道菜都精致而小巧,各样的形状,可爱又漂亮极了。
魏安猜出这应该是要给魏循送去的。
“母后偏心了,每次给阿循做的菜都这样漂亮。”
闻言,太后神色却没有欢喜,只有道不尽的苦涩,“做再多也无用,他从来不要母后的任何东西。”
“母后别难过,过几日,儿臣帮您教训他。”
太后深吸一口气:“你今日找他做什么?”
“儿臣想要他前去赈灾。”魏安也不隐瞒,“等他回来了,儿臣要将玉如鼎赏他。”
玉如鼎,唯有太子才可用。
“你这是……”太后眼睫一颤:“可阿循愿意吗?”
“自然是不愿的,还和儿臣吵了一架呢,胆子越发大了,竟然让儿臣滚。”魏安无奈捏了捏眉心。 :
“这手他打的?”见魏安手上缠着手帕,丝丝血迹印了出来,太后心头大惊,想要唤太医。
“母后误会了。”一时没注意,竟是露了出来,魏安忙叫住太后,解释道:“儿臣太过生气,就一拳砸在他桌案上了,一时忘了,他那桌案,是母后请人为他打的,与旁的书案可不一样,那可是用上好的楠木所制。”
“伤口也已经包扎过,母后不必担心。”
“这手帕是阿循的。”太后道。
“嗯。”魏安说着,撇了撇嘴,似是嫌弃,“从小到大,他就喜欢这些东西,衣袍要最好看的,手帕要最独特的,料子要上呈,就连发冠也要顶好的,香囊要香味清淡又尤为好闻的,哪像儿臣,最烦这些。”
太后听着,不禁笑出声,“最近,母后常常想起幼时的阿循来,每每想起,母后就万分难过,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跟母后说,今日想要用什么料子做衣袍,或是想吃什么,也不会求着母后陪着他。”
“……”
太后抚了抚额头,有些许疲惫,“罢了,当初母后选你的时候,就该想到今日的,他恨母后也是应该的。”
“母后也是无奈之举。”
“或许吧。”魏安一直都在药罐之中长大,是以,她总是优先顾着魏安,对魏循,她也疼啊,当年推魏循出去,她也心如刀绞,祈求着闻寂之能在最后关头赶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而这一推,就让他们母子分别好多年。
“他若是不愿,你也不要逼他了,他生性如此,张扬爱玩,不喜拘束,觉得宫中烦闷,你是哥哥,便由着他吧,你在此位,阿循才能永远做阿循。”
“儿臣不是非要逼他。”魏安皱眉道:“儿臣从小身子就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儿臣得提前为阿循铺路啊。”
以前,魏安一直都想要活着,他想要陪着母后,跟魏循好好说话,去弥补他们分开的那些年,可近日,他忽然就想清楚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的很清楚,死有何惧呢,他已经多活了那么多年,本来,他在七岁的时候就该死的,是魏循替了他。
“胡说八道什么。”太后听的难受,骂道:“你身子好着呢,定然能够长命百岁,不然,母后一个又一个的平安福白给你们求了。”
“不白求。”魏安从胸前掏出一个绣着福字的荷包,笑道:“儿臣每天都贴身带着呢。”
“既是如此,便加把劲,除了南梁公主,其余妃嫔你都可以让她们育有子嗣。”
之前选妃时,宫中生乱,没成,魏安还想借着由头推脱,太后气急,便一股脑的把人全部接进后宫来了,眼下,魏安的后宫可算充盈,就差皇嗣了,如此,即便有一天魏安真的……
魏循不愿的话,他可辅佐摄政,而魏安也不用想着法的为魏循铺路,二人也不用起争执。
想到魏循,太后眉头又皱起来了,若是魏循登位,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她只怕,魏循如魏长烨那般,她不愿看到他们兄弟相残,是以,那一日,听到魏循为了一个人说出那样的话,简直让她心惊不已。
也因此,她想要魏循多纳侧妃姬妾,这样,他的目光也不会只落在闻溪身上,可魏循竟是反对的那样强烈。
“你们二人真是一个都不让母后省心,阿循性子倔便也罢了,你一向听话,怎么也会如此,莫非,你不行?”
“……”
“母后。”魏安哭笑不得:“天底下哪有娘亲这样说儿子的。”
“阿循是不是也不行?前几年,他一向不喜欢女人……”
“母后。”魏安赶忙打断,“他一直喜欢镇国将军府的闻溪,您又不是不知道,可偏偏,人家瞧不上他,现在瞧上了,那小子不知道有多开心呢,这样的话您可别去问他,不然,他又生气。”
“……”
“为阿循纳侧妃的事,母后也别想了,今夜,儿臣已经试探了他的态度,行不通,暂时就这样吧。”
*
才入钦天监第一天,闻溪便在第二天告了假,第三天去了,第四天又告假,闻溪想想,都觉不好意思,是以,这几天都早早的去了钦天监,魏循没去赈灾,她入宫的时候,魏循就跟着她进宫了,有时是在钦天监内等她到暮色时分。
虽说钦天监不允闲人进入,可若是魏循的话,也没人敢说什么。
回府后,闻溪又准备着等闻寂之和闻淮回来后的事,日子也过得快,眨眼,十日过去,当闻溪和魏循踏着夜色回府的时候,抬眼,便见到一个熟人。
杨九州。
闻溪心下十分欢喜,可一想到,杨九州那夜说第二日来找她却没有来,她抱臂,有点生气:“师父不守信!”
“师父近日嗜睡,今夜特地来寻你,便是想要些醒神的药丸。”
“……”
“师父何时这样贪睡了,我看,师父就是不想来见我。”闻溪轻哼一声,到底还是给他弄了药丸。
上下打量杨九州,他神色如常,温润的笑意溢满双眸。
闻溪觉得有点怪,将药瓶递给他,问出心中所想:“师父,您是不是有事瞒我?”
“什么事?为师怎么不知道?”
“您神色古怪,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