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说到此,当即顿住了。
“而且什么?”魏循追问。
“闭嘴。”闻溪收回手:“我累了,要睡会儿。”
“躺我腿上。”魏循也没再逗她。
“你不睡?”
魏循摇头,“不困。”
“行,你若是困了喊我。”
“做甚?”
“我也给你当靠枕。”
听见这话,魏循开始后悔,此次,没用他的那辆马车,这马车是闻溪选的,不大不小,也能坐人,但比他那辆差多了,有时不想回永亲王府,他便是在马车上睡的,睡一个人挺好,两个人有点拥挤,但适合他和闻溪。
马车在这寂静的夜中一路往前。
霍瑄骑马跟随在马车之后,偏眸,是神色平静的闻昭。
“你跟我去江南,让阿七带人去临安。”
闻昭一愣,来时不是说好了,她与霍瑄各自带人去一处吗?她去临安,霍瑄去江南。
“永亲王与永亲王妃要去江南。”霍瑄道:“陛下传令,要我们护好他们,江南那边的情况也还不清楚,我们此次不止要护百姓,帮助太医早日制出解药,还要护着亲王,是以,要留更多的人在江南,而你是女子,更好贴身护好亲王妃,再者,你应该更想和你妹妹在一起吧。”
“是。”闻昭抱拳,“多谢大人。”
霍瑄轻扯唇角,闻昭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眸去,暗暗把自己的马与霍瑄拉开距离。
“你可有同旁人说过?”耳畔,又传来霍瑄声音。
闻昭皱眉不解,对上霍瑄眼底的神色,心脏猛然提起,忙道:“大人放心,绝对没有!那件事,属下也不记得了。”
“什么事?”
“……”
闻昭面部一僵,心底骂了霍瑄一万遍,面上却是不显,良久,又
扯出温和笑意,“属下不记得。”
说完,便夹紧马肚向前,到了马车侧边。
“小溪。”闻昭轻声唤。
“阿姐。”马车内,却传来魏循的声音,“她睡着了。”
“……”
“奥。”
“阿姐,我没有!”闻溪的声音却在此时传来。
魏循瞪大眼,“你没睡。”
“你一直摸我,我怎么睡!”闻溪给他胸膛一拳,“还偷亲我,不要脸。”
“……”
“那你装的还挺像啊。”魏循气笑了。
“我是懒得的拆穿你这阴暗的一面。”
“是懒得拆穿还是默认。”
“魏循,你有病吧!”闻溪又给他了一拳:“我阿姐在外面呢。”
“阿姐。”闻溪掀开帘子,却见外面不止闻昭,还有霍瑄,她嘴角抽了抽。
“王妃万福。”霍瑄看向闻溪。
“收起你那恶心的神色。”魏循出声:“眼睛不想要的话本王帮你。”
霍瑄:“……”
他神色恶心?
第115章
谢观清。
闻溪和闻昭说了一会话后,便放下马车帘子,在魏循身侧坐着,也没睡着,仰头,不知在想什么。
估计天亮的时候就到江南了。
魏循透过马车帘子看向外面,满天繁星与尘土飞扬,偏眸,是闻溪的侧颜,她的瞳孔幽深,似是藏了很多事。
之前,他觉得闻溪变了,因为,她的眼神他不再看得懂。
可此刻瞧着她瞳孔,魏循发现,她眼底的每一个情绪,每一句话,他都看得懂。
“干嘛。”闻溪余光瞥见魏循看着她出神,唇角轻扯:“如此的出神,是不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
魏循一愣,抖动着肩膀笑起来,“是的。”
“我就知道!”
“……”
“小溪。”笑过后,魏循轻声唤她。
“嗯。”
“此次去江南,能不能站在我身后?”魏循说着,又摇头轻叹,闻溪来江南,便一定不会在任何人身后的。
南梁瘟疫死了那么多人,泱泱大国,如今也要卑微求和。
江南的瘟疫亦是在死人,瘟疫也不是个人,若是人,他能护着闻溪,不让她受半点伤,可面对如此来势汹汹的瘟疫,前路无法确定。
是以,魏循知道她不会,还是想问问。
果然,下一瞬,闻溪的声音便传了过来,“你都不会躲,我更不会,再者,哪能让你一个人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的,不若,你乖乖的躲在我身后如何?”
魏循哼笑,伸手揽过闻溪。
“你知道我为何来江南吗。”闻溪靠在他肩头,低声问。
“知道。”魏循答:“那你可知道我的。”
“如何不知,我才看你一眼,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了。”闻溪笑出声:“所以,阿循,既是不愿躲,不能躲,便要迎刃而上。”
“……”
*
他们是在晌午到达的江南。
饶是在路上就听霍瑄说了江南大概的情况,闻溪在看清眼前的江南时,还是止不住的心头震荡。
瘟疫是半月前开始的,那个时候不算严重,也有大夫免费为百姓医治,百姓也渐渐好转,本以为瘟疫就此过去,谁想,三日前,满城百姓却开始呕吐不止,一日便死不下十人,满城哀嚎,江南太守这才忙让人快马入京禀报。
曾经的江南,流水潺潺,雕梁小筑,临水成街。
三月春日里,更是柳叶飘摇,花雕酒的香气漾满整个江南。
而此时的江南,烟雾缭绕,一片死气,腐朽的尸体气息萦绕鼻尖,莫名有点冷。
“阿娘!”孩童的哭声突兀响起。
闻溪抬眼看去,孩童跪在死去的阿娘身旁,绝望哭泣,有士兵前来拖着阿娘尸体离开,孩童愈加崩溃,整条街,全是哭声,周围的人双眸都是死气,面容苍白又哀戚,似乎是知道自己无法活,放弃了生。
“汴京来人了。”有人瞧见从城外进来的一队人马,其中最前方的马车上刻着魏字,原本死气的眼睛,忽而有了些许明亮。
此话落,便有无数双眼睛朝他们看来,下一瞬,便发了疯似的朝他们扑来,“救救我们吧。”
只是,还不及到他们跟前,便被速速而来的士兵挡住。
魏循和闻溪将朝颜在入城时给他们的面巾戴好了,才下了马车。
“江南太守见过永亲王,王爷千岁。”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小跑而来,瞥见被魏循护在身后的闻溪,猜出她的身份,又忙道:“下官见过永亲王妃,王妃万福金安。”
“未能前去城门口相迎,还望王爷王妃恕罪。”江南太守道:“如今江南唯有太守府中无疫病,府中也收拾妥当,王爷王妃若是不嫌弃,可前往府中休息。”
“带路。”魏循冷冷开口。
“是。”
一路上,都是百姓的求救哀嚎声。
太守领着一众人前往大厅,早在听说,此次魏循也会入江南时,他便早早让人备了美酒佳肴来招待魏循,魏循扫了一眼那些美酒佳肴,并未落座,他不坐,便也没人敢坐。
“王爷王妃请上座。”太守恭敬道:“一路而来,实在辛苦。”
“你倒是过得不错。”魏循薄唇轻启,眸光寒冷至极点,极具压迫,“瘟疫半月前便起,为何昨日才让人上报?”
“王爷恕罪。”太守面色一白,直接跪了:“半月前有大夫诊治,百姓有所好转,是以,下官才没上报,惹陛下担忧,可不知怎么,三日前全城百姓便呕吐不止,甚至死了人,就连大夫也不能幸免。”
“之前大夫是用什么法子医治的百姓?”闻溪问:“可有药方?”
太守摇头,还想开口说什么。
下一瞬,血腥味便在大厅弥漫开来,众人目瞪口呆,瞧着躺在血泊里的人。
“留你何用。”魏循扔了手中的剑。
霍瑄捡起地上的剑,擦拭后才插入腰间,然后招手,让两个皇浦司的人将尸体拖下去。
“去城中看看百姓,然后配解药。”魏循下令。
“是。”一众太医应声后纷纷离开。
“你也带人去。”魏循看向霍瑄:“城中不少孩童,若是身上无疫病,便接来这太守府,再将疫病严重与轻微的百姓分开来。”
“怕是不妥。”霍瑄皱眉道:“王爷王妃还在太守府。”
“本王与王妃不住这。”魏循淡淡道。
霍瑄眉头皱的越发紧,劝道:“城中唯有太守府安全,王爷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