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所有大夫与太医一起配药,又有配方,不过一个时辰便将一城百姓的解药配出来了,大夫陆续出府,去各自百姓家中,为百姓送药把脉,直到确认百姓无恙才离开。
魏循去了临安。
闻溪则是带着太守府的婢女为百姓准备些可饱腹的粥和馒头,又让人给百姓送去,这两日,百姓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身子定然都是十分虚弱的。
忙忙碌碌一日,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阿姐。”闻溪刚从后院出来,便被人一把抱住,太快,若不是她扶住门边,二人都要朝后跌去。
“做什么呢?”闻溪也不推开她,笑:“一天一夜未睡,你一点都不困?”
垂眸看朝颜,她眼底竟都是笑意,半点困意都不见。
“我刚从临安回来。”朝颜激动道:“我为每一个百姓都把了脉,阿姐,他们没事了!”
“你去了临安?”
“嗯。”朝颜道:“永亲王也去了,我同他一道回来的。”
闻溪颔首,魏循去临安她知道。
二人正说着,一道微凉的嗓音便传了过来。
“小溪。”
“嗯?”闻溪抬眸,是魏循,“怎么了。”
魏循目光落在闻溪面容之上,一日一夜未睡,她面色有点白,眼睛明显的疲惫,她一向嗜睡,若不是非必要,巳时才会下榻。
此刻,一手抓着门边,一手抱着朝颜,看着就累。
魏循抬脚过去,一手将朝颜从她怀里扯出来,皱眉道:“别压着她。”
朝颜:“……”
闻溪松了抓住门边的手,感受到魏循伸手扶着她腰间,偏眸问:“怎么了?”
“累不累?”
两道声音同时发出。
闻溪怔了一瞬,随即摇头。
朝颜当即反应过来,“阿姐,怪我,你一天一夜未睡,还在小厨房忙碌那么久,此刻定然是累了。”
“你去厨房做甚?”没等闻溪开口,魏循便问。
“给百姓弄点吃的。”
“太守府的婢女呢?怎么不交给她们做?”
“我就是和她们一起弄的。”闻溪道:“不然,我哪里会这些,而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打打下手罢了。”
“以前我们生活在这里的时候,让你给我找点东西,你跟我说,你在家里从不干重活。”魏循拉起她的手,似是气笑了。
“……”
“我以前的确没干过什么重活啊。”闻溪笑道:“后来嘛,学了点。”
“听你这口气,还挺厉害啊,那一会儿回家了,你给我做试试。”
“我不是让人把吃的送去临安了吗,你没吃啊?”
“我又不知道是你做的。”魏循道:“再者,我也不吃那些东西。”
再落魄,他也不吃,宁愿饿死也不吃。
“为什么?”闻溪莫名,“现在这种情况,能饱腹已经很好了。”
“从小到大,我对吃的和穿着一直很挑剔。”
“?”
“那你在江南怎么天天一身白衣。”
闻溪记得,魏循一共就两身白衣,三年来都是换着穿。
“我以为你喜欢白色,不是吗?”
十六岁那年,和她表明心迹,穿的也是白衣。
“在没有来到江南之前,我最讨厌白色了。”
“那你为何还天天穿白衣?”
又是这个问题。
魏循一阵冷哼,又略感无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反问:“我的王妃,你知不知道你的一身衣裙要多少银子,还有手钏。”
闻溪摇头:“不知道啊。”
她的衣裙都定时有人送上门让她挑选的,手钏也是,那些掌柜的知道她喜欢,来了新货,会第一时间让人来府中告诉她,若是想出去,她便拿一叠银票出去,全买了回来,若是犯了懒,就让白芷白银去拿回来,也没在意过,多少银子。
魏循被她这认真的神情给逗笑了,“那你知不知道,我的一百张画,才能买你一身衣裙。”
“?”闻溪瞪大眼,“那么贵?一百张画,你要画几天?”
“今天还没开始画,银子就已经花完了。”
“……”
闻溪抿唇,后知后觉,“所以,你不是喜欢白衣。”
“嗯。”魏循一声嗯拉得老长。
闻溪忽然不好意思了,那三年,她好像给魏循造就了很多困扰,回想在京中,他的衣袍几乎不重样,件件布料图纹都是极好的。
魏循看她这愧疚样子,不禁扬了扬眉,心下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你知不知道,在长街啊,你抱着我哭,非买不可,弄的旁人都以为我拐卖小孩儿。”
“……”
“将近一千天,你有九百天都在哭。”
“……”
“我哪有!”闻溪没忍住反驳。
“怎么没有了,你自己回想回想。”
“魏循!”闻溪伸手去拧魏循胳膊,魏循吃痛,“疼!”
闻溪瞪了他一眼,朝颜还在这呢!
朝颜对上二人目光,渐渐回过神来,魏循原来也会笑,她还以为魏循是那种丧心病狂的人呢,每次在宫中见到他,她都尽量躲远,心下不停担忧闻溪,若是哪天魏循心情不好,会不会也打闻溪。
现在看来,似乎不会,放心了。
从他们刚才的对话,朝颜也捕捉到一点,二人曾在江南一起生活过,难怪,闻溪总说魏循其实不坏的,还熟悉不周山,原来,他们竟是相识那样久,要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对方。
“阿姐!”朝颜忽然想起什么,惊呼道:“很久之前,我在这里见过你!”
闻溪讶异。
朝颜一共来过江南两次,那次,应该是第一次,也就是那一次,她在这里见到了魏循,她印象很深,所以,在汴京看到魏循的第一眼她便认出来了,因为,那一次见到魏循,是他在杀人,两具尸体,一地的血,明明一身白衣如谪仙,却如此狠辣,令人胆颤。
最后,他还踩着那条血路,背着一个蓝衣少女越走越远。
……
“小溪。”闻昭的声音,在此时传来,“阿姐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
几人抬脚出府,闻溪才知道,闻昭带她来的是城墙上,她疑惑,“阿姐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你看。”闻昭抬眸看向天空。
闻溪也随着她视线看去,双眸中燃起光亮。
今夜没有星星和月亮,但此刻,整片天空都被孔明灯点亮。
“这是皇浦司的人放的。”闻昭笑道:“为百姓祈福,为边疆战士祈福,为永亲王永亲王妃祈福。”
“今夜这样的景色,见到之人必然会一生平安喜乐。”朝颜还从未见过这样满天的孔明灯,实在是震撼人心。
而从城墙下看去,有百姓纷纷出了家门,也在往上看,欢声笑语传来,不像来时的死气沉沉,朝颜眸中笑意越发深了,她开心,因为百姓都活着,真希望天下所有百姓都能天天如此,平安快乐。
“必然会的。”闻昭扬声道:“希望阿爹阿兄阿祁能够平安回家,早日踏平东夷!”
“想许愿吗。”魏循偏眸看着闻溪,她唇角染着笑意,似乎很开心,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他也跟着弯了弯唇,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帮她揉着腰。
闻溪摇头,“你想吗?”
“有点饿。”说这话时,目光一直盯着闻溪,闻溪哪能不懂他什么意思。
是以,她无奈道:“可我今天就只学了点如何做馒头,怎么办?”
“算了。”魏循轻叹一声,“我给你做。”
闻溪一听这话,立马笑了,“好,我要吃糖醋小排,阿姐和阿颜肯定也饿了,我们一起吃。”
“……”
“闻溪。”魏循脸一黑,“我长这么大,就给你做过吃的。”
“我知道啊。”闻溪一阵莫名,“阿姐和阿颜也不是外人,人多热闹嘛。”
“……”
”
是啊姐夫。“朝颜一听到吃的,立马凑上来,“我饿了一天了。”
改口改的那叫一个快。
魏循神色僵了一瞬,随即哼笑一声,“那走吧。”
“吃饭吗?我也去。”霍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
“你滚远点。”魏循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