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难以遮掩,被他看了个透。
魏循脑中忽而闪过很多画面,是江南,是那三年,是脾气暴躁的他和爱哭的少女,亦是相约要一直陪伴彼此的少年少女,可少女欺骗了少年。
魏循咬牙问:“为什么不是谢观清?”
“……”
“是他拒绝了你?”
先前的猜测,想在今日证明。
“我没有找他。”
魏循目光微凝:“为什么?”
她这般喜欢谢观清,理应是什么事都先想着他才是。
闻溪坦然道:“我不打算嫁给他了。”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闻言,魏循抬起眼,犀利的眼神,为那黑眸染上更深一层的冷雾。
寒风席卷,帷幔翻动,时不时扫过他面颊或是眉心。
或是觉得烦躁,魏循伸手将其扯下,然后狠狠扔出窗外,随后,缓缓站起身来,下了马车,站至闻溪身前,雪花凌乱,遮不住脸上的戾气。
“闻溪,你再说一遍。”魏循话语低沉幽幽,令人不寒而栗。
可闻溪不怕他,目光从那落在地面上的帷幔收回,又道了一遍:“我不打算嫁给谢观清了。”
四目相对间,魏循神色满是汹涌戾气,像是要将人吞噬殆尽,闻溪也没有退缩,任他看与打量,那囧囧戾气席卷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闻溪觉得魏循不会开口。
耳畔却传来一声轻笑,又冷又讽。
十六岁那年,她为了谢观清将他所有的自尊与傲气踩在地上,而今,她却告诉他,她不打算嫁给谢观清了,甚至拿出多年前的承诺,目的还是利用他,真当他看不出来。
魏循觉得可笑,语气冰冷又有报复快意:“行啊,看在当年之情,本王帮你就是了。”
“当真?”
“本王骗过你吗?”
“……”
骗过吗。
这三字清晰的熟悉,却又格外的陌生。
她亦是知道,魏循所说的这三个字并非指汴京。
闻溪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
魏循怎么会骗过她呢,在江南时,凶是凶了些,可待她是极好的。
她想要开口,魏循的声音却又传了过来。
“一个条件。”
闻溪问:“什么?”
心头隐隐不安,静静等着他的下一句。
“那便别嫁给谢观清了。”
“……”
“嫁本王。”
“……”
第13章
最后一夜
谢观清从宫中回到府中的时候已经子时,书房内,被浓重的血腥味充斥着,他微微皱了皱眉,扫了眼那一地尸体,眸底没什么情绪:“还不处理了?”
“是。”院中的几个影卫纷纷收了带血的剑。
不过一瞬,书房内便复如以往。
“他们是忠心于你的。”一个老者缓缓从屏风内走出来,语气不赞同:“不过一次失误,何至于杀了所有人?”
“我身边不留废物。”
十个人连一个白音都抓不到,这也就算了,还让魏循把人带走了!
“既是知道人在魏循手中,又怕他对你不利,不若寻机搜一搜永亲王府。”
“霍瑄都不敢搜他府邸,我若搜了,那明日,我这国师府就会被他夷为平地!”
“……”
谢观清冷笑:“我又何必在这节骨眼上与他对上,左不过是错失了一个极好的棋子罢了!再者,落到魏循手中,对我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坏处,只要城外一切不变,此事一成,收拾魏循,还不是早晚的事。”
他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闻溪,他发觉,闻溪好像没那么听话了,想细想,心头又觉得没必要。
也就最后两天了,一切事情都会结束,闻溪会死在他手里,他也不愿意为她,或是镇国将军府的任何一人浪费时间。
老者轻轻颔首,不再言语,跟着谢观清绕过屏风,往深处去。
*
翌日。
闻溪醒来时,已经快到午时。
“二小姐醒了?”阿莹听见响动,推门进来。
“什么时辰了。”闻溪被阿莹扶着起身,瞧了瞧外头天色,却见满院繁华及婢女们一张张的笑颜。
“辰时。”阿莹道:“奴婢清早瞧着二小姐睡得香,便没喊二小姐起身。”
也是瞧着这几日的闻溪有些累,舍不得喊醒,想让她好好休息。
看闻溪一直看着窗外,阿莹笑道:“院中之物都是国师命人送来的,前厅已经摆放不下,大小姐此时正带着人在那打点呢。”
“谢观清?”
阿莹点头:“国师对二小姐真真是重视呢,清晨,便差人来送了,还不止一次,每隔两个时辰便送一次,外头街坊可都传遍了,又议论纷纷,都在说着国师待二小姐如何如何好呢。”
明日便是大婚,这是做前戏?
闻溪冷笑,心底下都快恨死她了吧,巴不得要杀了她全家,却还是要送那么多东西前来装模作样,真是令人恶心。
可既是送来,哪有不收之理,他如此的爱装模作样,送来的定都价值千金。
闻溪道:“告诉阿姐,凡是谢观清送来的东西,我全都要,一件都不可以少,若谁跟我抢,我可是要发脾气的。”
“好勒。”阿莹道:“金嬷嬷备好了膳食,奴婢先为二小姐梳洗。”
闻溪颔首。
从里间出来,抬眼就见金嬷嬷和两个亦是谢观清送来的婢女,见到她,三人纷纷俯身行礼,面容含笑,又极其恭敬:“二小姐。”
闻溪扫了眼桌上极为丰的盛膳食:“早就听闻国师府的婢女做菜是一把好手,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二小姐喜欢就好。”
金嬷嬷道:“二小姐,嫁衣已经整理干净,一会就让老奴与几位婢女伺候您试吧。”
试与不试都是一样。
“二小姐。”不等她开口,从前厅回来的阿莹便掀开帘子进来,“大小姐让您去前厅一趟。”
“什么事?”
“永亲王来了。”
“?”
闻溪皱眉,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想了想,还是起身,出了望月阁。
*
“小溪。”闻昭站在前厅内,眉梢微皱,不知如何是好,瞧见闻溪,忙唤她。
“何事?阿姐。”
闻昭不知怎么解释,只得带着她前去看。
镇国将军府门前,极为热闹,百姓成群,府中婢女小厮亦是纷纷张望,见到二人,才忙垂眸散开,去忙自己手中事。
闻溪抬眼看去,目光从百姓身上移开又落在一旁马车之上。
了然勾唇,原来是,礼到人未到。
今日的古楼大街,倒是看不尽的热闹,也有望不尽的繁华。
只见,长长的一条街,数十辆马车,微微卷起的帘子,若隐若现的金光,像是无数珍宝,如此排场,不需一侧驾马的太监言,谁人认不出。
而马车之上那个魏字越发张扬。
这是将一半身家都送出来了吧?百姓议论纷纷,却更是好奇,魏循怎么会给闻府送如此贵重的礼。
“永亲王怎么会给闻府送贺礼?”
“瞧这送的,一次便抵国师三次。”
“……”
有人低笑:“这怕不是故意的?”
汴京,谁不知魏循与谢观清不对付啊?不论谢观清做什么,前方总是魏循,而他,屡屡输他,甚至被魏循揍了多次,不少人好奇,谢观清到底如何得罪了魏循?平日便也罢了,明日他的大婚,魏循还要来插一脚。
送礼也就算了,还一次送的比谢观清三次送的多,这不是存心要打他的脸吗。
旁人奇怪之处,亦是闻昭奇怪之处,魏循与他们镇国将军府平日里并无来往,与闻溪虽有点牵扯,但也不至于会如此,更何况他与谢观清还不对付。
闻昭不禁想,魏循在今日如此光明正大送礼,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旁人看在眼里,又会不会在背后议论阿爹与他关系,若传到陛下耳中去……
“闻二小姐。”元墨听着百姓的议论,眉毛也是扬起,腰杆挺直:“我奉我们家王爷的令前来为二小姐送礼,愿闻二小姐福寿绵年,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