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那有什么。”魏循扬了扬下
颚,“你若真怕给寺里带来麻烦,我便昭告天下,就说我不能生育,我的问题,便怪不了任何人。”
闻溪:“……”
“你可真是敢想敢说又敢做啊。”闻溪嘴角抽了抽:“你皇兄若是知道,会不会骂死你。”
“骂?”魏循哼笑:“给他送只蟑螂就老实了。”
“……”
“你皇兄怕蟑螂?”闻溪挑眉,来了兴趣。
“不止呢。”魏循道:“他是我见过,胆子最小的人,你都比他厉害。”
“那你之前是不是常吓他?”闻溪回想着魏循刚刚的那句话,她严重怀疑,魏循干过这样的事,并且不止一次。
“嗯。”魏循耸肩:“我每次入宫的时候都给他带去一只,有时候是其他的小动物。”
“……”
闻溪听的一愣一愣的,“你闲着没事干吗?每次入宫都带着蟑螂?”
“我觉得挺好玩的。”魏循道。
“……”
“难怪有时候,我看见你皇兄见到你靠近时,总是忍不住的后退,敢情是,你闲着没事干。”
“我有事干啊。”对上闻溪的视线,魏循为自己辩解,“我也是干正事的,霍瑄的好几个案子,是我将结果推给他,还有,古楼大街都是我在经营,虽有掌柜,可我还是挺忙的,我不是游手好闲的人,我有钱还忙。”
“……”
闻溪上下打量魏循,眼前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在不太像呢。
心下失笑,也没反驳他,“行,大忙人。”
魏循瞧着她终于露出笑颜来,心头微松,唇角翘起,给闻溪倒了茶水。
闻溪端起来轻抿一口,道:“等解决完了今日之事,我想先去找师父和阿爹。”
“嗯,我陪你去。”
“也不知道这次师父给我准备了什么东西,你不知道,每次师父说要送我东西,我每次都特别期待,师父一次也不会让我失望。”
这次同样也一样,只是这次,她不知为何,比往常的每一次,都要期待。
心下倒是也不担忧了,杨九州是跟闻寂之和闻淮在一起,定然不会有事的。
“就是可惜了,师父都没能听到我被封国师的圣旨,阿爹阿兄也没有。”闻溪抱臂,“我到时候得念给他们听听。”
闻昭掉转马头,本想跟闻溪说前方道路有点滑,让她小心扶稳,谁知,才到马车边,便听到这样一句,被逗笑了,“你还得一个一个念给他们听?”
听到闻昭的声音,闻溪当即掀开马车帘子,“那当然了,南越国师诶,阿姐,我还得念给闻祁听,气死他!”
“你和闻祁哥哥又吵架了。”朝颜也在一侧。
没等闻溪开口,闻昭便道:“他俩是从没好过,从小到大都这样。”
“……”
闻溪轻哼,正想说什么,却瞥见林中深处的动静,眼眸微眯,“阿姐,阿颜,上马车来,陪我说说话。”
闻言,闻昭下意识攥紧了缰绳,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然后翻身下马上了马车,朝颜这次倒是没拒绝,实在是有点冷。
马车内一片温暖,朝颜舒服的呼出一口气,昨夜下了雨,他们又在此时上山,风席卷而来时,格外的冷。
闻溪笑着捏了捏她冰凉的面颊,“阿颜,一会儿,要跟紧阿姐,不许乱跑。”
“好。”朝颜重重点头
闻昭掀开帘子查看四周,菩提寺在不周山之上,因着昨日下过雨,山路有些滑,马车速度也减慢下来。
树林茂盛,鸟儿盘旋其中,时不时发出嘶鸣声。
格外的静。
闻溪掀开另一边帘子查看四周,冷气迎面而来,但未及面颊便散去,魏循缓缓放下手,轻轻甩了甩袖袍,然后开口:“小心着凉。”
而他话落的一瞬。
空中便响起“咻”的一声。
在这的,除却朝颜,都是会武功的,纷纷警觉起来,山中有回声,无法确认是一支还是无数支箭矢。
闻溪抬眸,只见,前方一支箭矢穿透丛林,逼近马车,正对朝颜头颅,她反应迅速,当即将朝颜往下按,避开箭矢。
第126章
中计了
山间又静了几分,一丝风都没有,树木好像就此静止,虫鸟消隐,寂静的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来了。”闻昭嗓音冷漠,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剑,寒光一闪而过,冷意席卷整个马车。
魏循半张脸隐于帘子后,眸光寒冷至极点,漾起丝丝杀气,瞧着被箭矢穿透的帘子,“既是来了,便别想走了。”
说着,又看向闻溪,刚刚箭矢擦着她发丝而过,此刻,一缕发丝落在她面颊边上,魏循伸手为她别到耳后,对上闻溪视线,扯了扯唇角,然后端起已经凉了的茶轻抿一口,半个身子往前,就这么挡在闻溪身前。
帘子已经破损,从外面看,只能看见魏循,他偏眸,看向林中深处,薄唇轻启,语气冷又有几分漫不经心,“小溪,你这前未婚夫不太行。”
“……”
“我们只有十人,他都不敢往前。”说这话时,魏循又回眸看向闻溪,语气转变的格外快,此刻,是温声:“你说,他要是见到我的人,会不会当场吓死?”
“不行。”闻溪收回按住朝颜的手,明明是笑着的,说出的话却有几分瘆人:“吓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魏循笑,“行。”
朝颜终于得以呼吸,抬起头来,便见闻溪身后的箭矢,吓得面色一白,下意识的去摸自己口袋里的药,然后死死攥紧。
外面的霍瑄和三个皇浦司的人,白音白芷将马车团团围住,不停环顾四周,周围越发静,没有任何动静,却处处透着危险气息。
霍瑄扬声道:“王爷王妃,此处不宜久留,距离菩提寺还有一段距离,再忍耐一会儿,我们先离开这里。”
回应他的是被魏循丢出来的箭矢。
此时,他们在半山腰,树林最茂盛之地,林中没有一丝阳光,有些暗,抬眼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深林,如同一个漩涡,难以辨别敌人所在。
而当他们准备往前行驶,一道道划破空中的尖锐声响起,不是一支,而是数十支。
霍瑄大惊:“保护王爷王妃。”
刚刚还处于寂静的山林,顷刻间一片混乱,刀剑与箭矢搏斗,马儿嘶鸣,不安分的来回踢踏,闻昭掀开帘子,跳下马车,执剑打落前来箭矢。
他们人少,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箭矢多少有些吃力,闻溪和魏循见状也下了马车帮忙。
林中深处的谢观清见状,冷冷勾唇,挥手,让弓箭手继续。
“人若是死了,我看你怎么和君主交代。”一旁禾羽双眸微眯,不赞同谢观清选择在林中用箭,“据裴南带回来的消息,那永亲王武功高深莫测,又是南越陛下唯一亲弟,身边定然不缺高手,可眼下,他们就几个人,还有四个女的,你不觉得这不正常吗?”
“我在南越十年,没人比我更了解魏循,他从不喜旁人近身伺候,而他与魏安的关系并不好,你也别小看了那几个女的。”谢观清道:“其中两个
是闻寂之的女儿,若你与她们交手,你未必打得过。”
虽然,谢观清很不想承认他打不过闻溪的事实,可这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他必须要拿下闻溪,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他也不会在此刻动手。
他在这里半个月,江南这边的所有他都摸清楚了,这里是不周山,他下面也安排了人,他们就算要撤退,也无法下山,更别说上山了,是以,他们只能被困在这里。
“这一次,我们的目的一致,不要耍什么小心思,若是因你一人,君主再度出事,我便送你下黄泉去跟你父亲赎罪。”谢观清撇了禾羽一眼,警告道。
“我有何罪需要赎。”
“你父亲一身忠骨,为翎国征战多年,最终战死沙场。”谢观清皱眉道:“你受他庇佑,才得以存活下来,身为你父亲子嗣,不该承他之志护卫君主?若是连君主都护不好,还不如去死。”
闻言,禾羽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大笑出声。
“你疯魔了不成?”
禾羽未搭理他,经他这话,倒是让他想起十年前的那场惨战来,忠义侯府全军覆没,父亲领兵出征,本想此一战,也如忠义侯那般,受列国敬仰,国民欢呼,不想,竟然败在了闻寂之手下,翎国就此覆灭,母亲也带着他逃出去,却在路上碰到十三皇子裴忌。
幼时的裴忌并没有母妃,却很得先帝宠爱,先帝听闻翎国败了的消息,吐血昏迷,再度醒来时,知晓自己活不成了,忙让人带着裴忌离开。
此后,他便跟着裴忌,母亲在路上也死了,他们去了很多地方,最终逃到东夷,东夷朝廷中有翎国安插的人,是以,他们一步一步起来,直至问鼎高位。
这一路以来,他们都是裴忌的亲信,禾步微也是,裴南也是,在谢观清那里,禾步微和裴南的到达,让他觉得国人还在乎他,心下感激感动,而在裴忌这里,却相反。
若非禾步微,谢观清早死了一百次了,禾步微也因他,不知道受了裴忌多少惩罚,可他全然不知,估计夜里,还偷着乐呢。
是以,禾羽忍不住大笑,太有趣了,也亏他,还记得父亲,为翎国征战多年,一身忠骨。
也好,此次,他便不插手了,谢观清想做便让他做,他嘛,只收渔翁就好。
这还是这几年来,裴忌教他的。
“安之,你做狗做得太好了。”禾羽缓缓收了笑,“等回去,我一定跟君主说,让他给你封个正经职位,别老让人喊你世子,世子?什么世子啊,全家都死绝了,你说是不是?听着怪瘆人的。”
“禾羽。”谢观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他最厌恶旁人提他家人。
“行,我不说了。”禾羽抬眸,看向远处:“他们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了,可以收网了。”
“不急。”谢观清问:“让你给闻家父子送的信可送去了?”
“送去了。”
“好。”谢观清瞧着步步后退,显然已经支撑不住的几个人,脸上又漾起笑意来,“你只是听闻南越永亲王厉害,可他有一个软肋,巧了,这软肋,我很早就知道了,若是被旁人碰了,他会很生气的,这些年来,我屡试不爽。”
谢观清说着拿过身旁人的弓箭,抽了一支箭矢出来,缓缓拉弓,对准后退频繁,渐渐体力不支的闻溪,“你猜猜看,这支箭会射到南越永亲王,还是……”
顿了顿,他又道:“他又会不会生气?”
想到魏循会生气,谢观清突然就觉得好爽,直到这一刻,他竟然才发现,他竟是恨魏循这么深,就想看魏循生气或者不开心,似乎,比恨闻溪还要多一点儿。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谢观清也放了手,可他完全转了方向,那支箭是朝魏循射去的,魏循此时护在闻溪身前,完全腾不出手来接这支箭矢。
“比起他生气,我更想让他死。”
谢观清瞧着魏循,不禁勾唇,面上是一副胜券在握的神情,笃定了这箭一定会落到他身上,是以,挥手,让弓箭手停止射箭,静等这支箭射入魏循心口。
箭矢速速而去。
魏循打落身侧两支箭矢,前方一支箭矢便直逼命门,无法躲避,可他面上却丝毫不见惊慌,相反的,面上竟是涌起了笑来,而这笑,似乎是冲着他的。
谢观清面色一变,魏循知道他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