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
闻溪无奈揉了揉眉心,此时困意上头,她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听着魏循的话,头脑却清醒得很,说是亲亲,一会儿又要快天亮了才能真正入睡。
“阿循,别闹了,我很累也很困。”
“我知道。”魏循笑着又吻了吻她唇瓣,然后道:“我也就是单纯的想亲亲你。”
“……”
困意席卷,闻溪没管了,抱着魏循继续睡,魏循也抱着她,倒也没做什么,就紧紧的抱着,脑袋埋在她颈窝,双手收紧,似是要将闻溪揉进怀中,与自己融为一体。
雨声噼里啪啦,他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雷雨,好像也是这样的夜里,他们互相抱着,他踌躇很久,想告诉闻溪,他喜欢她,但那一夜的闻溪格外的好,好到他不敢说。
忍了忍,就想着第二天,刚好是她的生辰,给她准备很多喜欢的东西,等她开心之时,再同她说。
可第二天,闻溪彻底消失在江南。
*
天雾蒙蒙亮的时候,闻溪听到有人唤她。
“小溪。”
她缓缓睁眼,四周却是空荡荡的,除了雾,再无其他。
“小溪。”
她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只见,一棵槐树下,杨九州坐在那里,笑着朝她招手,“过来,让为师看看,这段日子你都学会了哪些。”
“师父?”闻溪讶异,“您怎么来了?您不是跟随阿爹去战场了吗?”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
“师父,您不必一个人走那么远的路来看我的,您若是想我,让人给我递封信就是了,无论多远,我都会去看您的。”
“不远。”杨九州笑道:“我此次来遇到了很多难事。”
“师父遇到危险了?”
“很危险。”杨九州道:“但总有人会帮我,所以,我才能够平安的寻到你。
“那师父有没有事?”闻溪担忧道。
“师父没事。”杨九州看着闻溪,眸色深深而又温和:“师父也知道小溪受了很多委屈,不喜欢很多人,讨厌很
多人,也不信很多人,以前,师父也不信,可后来,师父发现,这世上,都是好人,只是鉴于你怎么想。”
闻溪听的莫名,上下打量杨九州,“阿爹说师父病了,师父身体好全了吗?明明跟师父说好了的,此次不要去战场了,就留在汴京陪我,可师父又不听,去了也就算了,现在还跑来寻我,路上还遇见了危险,若是师父出了事,我怎么办?阿爹怎么办?”
“师父,您就听我一次吧,这次跟我回汴京好吗?”
“行不行嘛,师父。”
杨九州却一直没回答。
闻溪皱眉看去,眼前哪里还有杨九州的身影,就连那槐树也没有了。
雾气弥漫,她瞪大眼。
“小溪,小溪,小溪。”耳畔,有人在焦急的唤她。
“小溪,小溪……”
闻溪猛的坐起身来,额头密密麻麻的汗滴落,眼前是熟悉的摆设,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做噩梦了?”魏循擦去她面上的汗珠,温声道:“别怕,只是一场梦。”
闻溪不语。
她刚刚是梦到了杨九州?为何会那般真实。
“手怎么那么凉。”魏循给她捂手,瞧着闻溪苍白的面色,眉头轻轻蹙起:“梦到什么了?”
“师父。”闻溪终于开口,嗓音嘶哑:“我梦到师父了,师父来江南寻我了。”
魏循眉头皱的越发紧,既是梦到了杨九州,怎么会浑身是汗,还发抖。
“小溪是想师父了?”
闻溪张了张口,她不知道怎么说,这两日杨九州总是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而刚刚这个梦,真实的不能再真实,回想梦里笑的很是温柔的杨九州,她莫名有一种感觉,这是杨九州最后一次来看她了。
最后一次。
闻溪眼眸一下子就红了,“我……”
“如果想师父,我陪你去。”魏循轻轻抱住闻溪还在发抖的身体。
“师父身体不好,我想把他带回汴京。”
“好。”魏循道:“他的院落一直留着,随时都可以住进去。”
“我是从江南回到汴京后才跟的师父,师父待我很好的。”闻溪道:“有什么总是想着我,以前,他还劝过我,少接触谢观清,但我没有听。”
“没事的。”魏循低声安抚她,“年少时,你奔向的是自由,热爱与光明,师父不会怪你,不止不会,他还会说,小溪很厉害,也很勇敢。”
“我吗?”
“嗯。”魏循道:“小溪随性而活,敢爱敢恨,我都自愧不如。”
第125章
菩提寺
出了一身的汗,浑身有点黏。
闻溪沐浴后才出屋,魏循几人已经在等着她吃饭。
厅内香气浓郁。
她在魏循身旁坐下,那会儿,心下的不安之感已经渐渐消失,一顿饭吃完,便有人进来禀报,说是汴京来人了。
动作还挺快。
闻溪看了魏循一眼。
魏循淡淡开口:“让他过来。”
来的是陈公公,见到闻溪和魏循,忙躬身行礼:“老奴见过永亲王永亲王妃。”
“公公不必多礼。”闻溪目光落在陈公公手中那明黄色的圣旨上,来宣旨的?
“多谢王爷王妃。”陈公公笑着道:“此次,江南和临安两城百姓得以脱险,陛下很是高兴,也期盼着王爷王妃和几位大人回京。”
陈公公说着,朝魏循走了两步,接过身后侍卫递上来的东西,然后恭恭敬敬递给魏循:“王爷,这是陛下让老奴交给您的。”
魏循顿了会儿,才接过,是一封信和一枚玉佩,他打量着手中的玉,并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陈公公见状,又看向闻溪,“此番来,陛下还让老奴带来了圣旨给王妃,这圣旨陛下很早就已经拟好,可王妃前往了江南,便只能搁下,陛下听闻此次,救治两城百姓,王妃也在其中忙碌,陛下很是欣慰,在老奴启程来江南时,这道圣旨已在京中传开。”
闻溪闻此,大概能猜出是什么圣旨,是以,提起裙摆,跪在地上听旨,魏循想要拉她,却被她避开,瞧着闻溪冲他摇头,魏循便只能收回手。
陈公公已经展开圣旨,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永亲王妃闻溪,镇国之后,自幼聪慧敏捷,精于天文历算,阴阳之术道,且心怀苍生,以所学救世人,又助朕产出异己,化解危机,朕观其德才兼备,实乃国之栋梁,可为天下之楷模,是以,今特封闻溪为我朝国师,领天下阴阳术,祭祀祈福诸事,掌钦天监,赐府邸于皇城之内,享无上尊容,望尔,秉持初心,为朕分忧,为百姓谋福,钦此!”
“臣接旨。”闻溪双手举过头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妃请起。”陈公公伸手去扶闻溪,“以后,就要改口了。”
闻溪淡淡扯唇。
陈公公并未久留江南,宣读完圣旨,又同霍瑄说了不少,便回京去了,魏安身边离不得他太久。
关于谢观清还活着的消息,魏安知道时震惊又愤怒,给霍瑄下了死命令,要么谢观清死,要么,他就不用回汴京了。
此事,责任的确在他,他自然要处理了。
霍瑄道:“劳烦公公同陛下说一声,此次,我定然不会让陛下失望,望陛下保重龙体。”
陈公公笑着颔首,正准备离开时,又看向魏循,小心翼翼问:“王爷可有话让老奴带给陛下?”
自从魏循来了江南后,睡眠本就不好的魏安更睡不着了,尤其是听到魏循进了江南城,他气的不轻,骂了魏循一天,砸了一堆的花瓶,陈公公瞧着心疼的不行。
又看得矛盾,但也不敢问,唯一能做的便是陪着,将好消息说给他听。
魏循不语,仍旧盯着手中的这枚玉佩。
陈公公等了好一会儿,见魏循还是不说话,心头一声轻叹,他早就猜到了,魏循是不会说的,这么多年了,魏循从没有平静的和魏安说过一句话,半点不像亲兄弟,可偏偏,二人就是一母同胞,出生时辰也不过相差了点,魏安比魏循早了一盏茶的时间,所以,他是哥哥。
哥哥体弱,而弟弟康健,小的时候,弟弟总说要保护哥哥,长大了,反倒是恨着了。
在陈公公脚刚要跨出门槛时,魏循终于开口了。
“备马。”他声音透不出什么情绪来,“本王要同王妃前往城外的菩提寺,求子嗣。”
江南城外的菩提寺求姻缘子嗣格外准,在这一带很出名。
闻溪:“……”
有这出?
霍瑄和闻昭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霍瑄忙吩咐人去备马。
“阿姐身子不好吗?”倒是一旁的朝颜皱起了眉,“我为阿姐把把脉就是了,何须去到寺里求。”
她说着就朝闻溪走去,闻溪也不拒绝,将手伸给她,朝颜手指搭上她脉搏,身体没任何问题,若想孕育子嗣,也没什么问题,那为何还要去求,正当她想问出心中疑惑时,闻溪轻轻捏了捏她手腕,冲她使了个眼色。
朝颜眼睛睁大,当即心领神会。
半个时辰后,马车已经备好了,魏循牵着闻溪上了马车,此次同行的只有十个人,连闻昭,霍瑄,朝颜算在内。
魏循给出的理由是不喜太多人跟着。
霍瑄和闻昭骑马带头,白音白芷驾着马车跟随着他,闻溪本想让朝颜跟她共乘一辆马车,她却说想骑马,如此,闻溪也不再劝。
马车缓缓行驶,闻溪掀开帘子朝外看了一眼,便又放下,她今日要与魏循去菩提寺求子嗣的事,已经传遍了。
闻溪瞪了魏循一眼,“不是说好了就说姻缘的吗?”
“你我都已经成亲,还要怎么求姻缘?”魏循偏眸凝着她,“莫非,你还想嫁给别人?”
“……”
“人人都说这菩提寺格外灵验,今日我们去了,却没有任何动静,岂不是会给寺里带来麻烦。”闻溪道:“若说姻缘,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就行了,再者,还有阿颜和阿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