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民间百姓对闻寂之敬重,敬仰的呼声更高了,反观谢观清,堂堂国师,竟给未婚妻下
毒,甚至构陷闻寂之,他虽没有明着说此事是谢观清所为,可哪个人会猜不透呢?当日之景,城中之人可是都看到了。
“你辜负了朕对你的信任。”
“陛下恕罪。”谢观清面色一阵苍白,眼底却一片阴沉,那个人是他交给霍瑄的不假,目的就是要在最后关头给镇国将军府一击,让他们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不想,他府中竟然出现了叛徒?
谢观清道:“臣的占卜从来不会出错的,此次是意外。”
“意外?”魏安气笑了。
“的确意外,臣那日出城时的确是见到了镇国将军府的人,可臣没有抓到人,因为,人被永亲王带走了。”谢观清道:“所以,臣就让自己府中的人装作是镇国将军府的人,本想在最后一刻……”
此事,魏安本来也就不清白,现下又无人,为了洗掉身上这嫌疑,谢观清只能如实说。
“陛下回想当日,还是永亲王的出现,否则,此时的南越,早已没有镇国将军府。”
魏安想起谢观清与闻溪的大婚前夜,他刚从太后宫中回来,正准备歇息,便听得外头阵阵惊呼,不悦回眸,却见魏循提剑进来,他气的也要拔剑,却忽然瞥见魏循身后的闻寂之与闻淮。
那个时候他并非震惊,而是恍惚的,闻寂之铠甲上都是血迹,这仿佛让他看到了南越摇摇欲坠的那几年,都是这个人,将南越一点一点扶起来,之后,听着他言语,表忠心,那一刻,他情绪是复杂的。
又是昨日,他前来,将命交给他,魏安承认,他有一瞬的愧疚和心软,可他也不得不承认,也就只是一瞬,他本就是个疑心病重的人。
在这世上,他真正信的其实也不过三人。
“那十起杀人案当真与你无关?”魏安冷声问。
“没有。”谢观清忙道:“就算真是臣所为,那臣怎么还会将人送进皇浦司呢,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臣也绝不可能滥杀无辜。”
“好。”魏安道:“朕信你。”
“臣叩谢陛下信任。”
“朕会对外宣布,杀人凶手已被腰斩,但你要配合霍瑄在一月内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魏安眯了眯双眸:“敢杀我南越子民,朕绝不会轻饶。”
“是。”
“至于你和闻溪的婚事,就此算了吧,日后,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朕再为你赐婚就是了。”
魏安与谢观清相识很多年了,二人也常常在一起,对他来说,他的这条命都是靠谢观清续着的,他比任何人都要信任谢观清,也由衷的希望他幸福,可事情闹成这般,他也不能不给闻寂之一个交代。
谢观清手心微微收紧,“陛下,臣是……”
魏安制止他说下去,转而道:“”过几日就是冬狩,朕还有一事要交给你去办。”
“陛下请吩咐。”
“……”
*
谢观清出宫的时候已经是子时,漫天星光落在他身上,衬得他面色苍白,他本想先去镇国将军府看看闻溪,可不知为何,每走一步,浑身便如撕扯般的疼,是极力隐忍着才没有痛呼出声。
小厮见状,忙扶着他上了马车,一路往国师府去,谢观清也只得放弃,咬牙吩咐:“去看看闻溪还活着吗!”
不像城中,此刻的国师府灯火通明,府中众人都在等他回来,像是家人的等待,温馨而惬意。
“国师回来了。”
谢观清未抬眸。
“国师。”一女子缓缓朝谢观清而来,明明是冬日,却穿的极为单薄,领口微微敞开,身上那暧昧痕迹半遮半掩,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轻扭动着,手心若有似无的触碰他。
谢观清冷冷抬眸。
女子瞥见他面色,忙收了收眼底媚色:“我扶你去书房。
才入屋内,女子如薄纱的衣裙便落了地,还未反应过来,狂风便猛然倾入,女子嘴唇轻颤,话语担忧:“身体还很疼吗?”
谢观清不语,双眸埋在暗中,是厌恶冷漠,更是不甘怒火。
“你别怕,他快回来了,这次,我一定让他治好你。”
“……”
“好不了了。”谢观清缓缓开口,说的平静,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救他,就连他自己也不行。
“但放心,我不会死。”
没有拿到重生之法之前,他一定不会死,他一定要问出闻溪到底是怎么重生的?凭什么她可以?
闻言,女子伸手抚摸谢观清苍白的面颊,瞧着他极力隐忍疼痛的模样,微微动了动身子,想更亲密的触碰他,却被谢观清制止。
疼痛淹没她的难过与羞耻,手心紧紧攥着桌案,面前物在眼前上下晃动,散乱的发丝遮住视线,她微微偏眸,只见一旁墙壁之上,映着二人此刻的交缠。
她忽而就笑了:“安之,我……”
谢观清却在此时抽身离开,理了理身上微乱的长袍,掩了掩眸底厌恶:“滚出去。”
“……”
忠叔从外面进来时正好跟女子擦肩而过,看了女子一眼,才给谢观清递了一杯茶,谢观清接过,轻抿一口,目光又落在手中书上。
忠叔皱眉:“安之,世上哪有重生,此次虽败了,但……”
“谁说败了?”谢观清沉声道:“我还活着便没有败!等我拿到重生之法,父亲就回来了,到时候,父亲会亲手杀了闻寂之,为我一族报仇雪恨!”
想到是父兄亲自手刃仇人,谢观清不禁笑出声,又翻了一页手上关于重生之法的古老书卷。
忠叔眉头皱的越发紧,自从那日大婚之后,谢观清一直在研究重生之法,这般下去,早晚得变成一个疯子!还想再劝,可瞧着他冷下的面色,便没再开口。
忠叔走后,屋内仅剩谢观清一人,他手边放了五本书,一页一页的翻开寻找,想要找到些有用的话,可直至天边出现一抹白光也没有任何可以使人激动难耐的。
还是要去问闻溪。
他一定要找到重生之法!
*
这两日,闻溪一直在望月阁内,听着小七教她最基础的药理,虽有时会听的云里雾里,但总归还好。
第三日,她决定出城,试试采草药,为此,特地换了身干净利落的劲装,外面罩了个白色狐毛大氅,头发束起,眉眼如星,这般瞧着,倒是有几分贵公子的模样。
拿上个背篓便与小七骑马出了城,去了距离城外三十里的雾灵山。
雾灵山下,有一片湖,湖水清澈透亮,倒映着雾灵山的模样,群峰巍峨,乱石穿空,树高林深。
不过半日,二人身上的背篓就满了,正准备下山,小七却忽然开口:“诶,那是紫霞花!可解百毒的!!!”
语气难掩激动,这样的花她只在书上见过。
闻溪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悬崖峭壁之上唯有一朵花,她道:“你在这等我,我去摘。”
“你小心些。”
云雾缭绕,悬崖陡峭,极尽危险,闻溪站在上方观察一会,才选了个较安全的方式下去,一把扯下紫霞花,又利落翻身上来。
二人心满意足回城,到城中时天色已经黑了。
小七扯了扯缰绳:“你在这等我会,我手里还缺一味药材,我去前方药铺买。”
“好。”正巧对面有一家糕点铺子,闻溪翻身下马,买了些凤梨酥,出来时,抬眸却见一人,面色当即沉下,本想略过他上马,耳畔却传来他的声音。
仅仅一句话便让闻溪心头猛的一颤。
“国师此话何意?”
谢观清静静瞧着闻溪,眸色哀伤:“小溪,那日之事,我实属被逼无奈,陛下想要除去你阿爹,我不得不从,而那封信,更是与我无关,我们相识至久,你当相信我才是。”
闻溪上下打量谢观清,唇角勾起嘲讽笑意:“国师今日前来同我解释当日,不会还想着要与我成亲吧?”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我闻溪不是
什么人都可以配得上的,尤其是像国师这样的臭乞丐,那更是不可能了。”
“……”
谢观清温和的面色变了又变,闻溪嘲讽之语不停。
“国师不知道,我一想到自己差点与国师成亲,就恶心的整夜都睡不着觉,在家中时,我阿爹阿兄还老笑话我,竟然喜欢上国师这样的人,还差点与之成了亲。”
“闻溪。”闻溪的话太具有羞辱性,今日来,他本意是求和,可看闻溪这样子怕是难,如此,便不装了,“只要你告诉我,我可以保镇国将军府永远平安。”
闻溪听笑了:“国师不要太看得起自己了。”
保镇国将军府平安?谢观清自己信吗?
“闻溪!”谢观清嗓音微沉:“告诉我重生之法。”
“……”
“不然,镇国将军府任何一人都难逃一死,陛下杀心已起,又怎会只有一次,你只要告诉我,我就会护镇国将军府平安。”
“……”
“重生?国师这是话本子看多了吧。”
“别装傻了。”谢观清冷冷道:“我的占卜从来不会出错,而大婚当日也是证明了,你的确知晓很多事,不然,那一天,镇国将军府会就此消失。”
“国师就那么肯定?”
“是。”谢观清道:“所以,你乖乖告诉我,不然,下一次,镇国将军府绝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逃过去,所有人,都会死的很惨。”
“是吗?”闻溪眼眸微扬,丝毫不惧:“那我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下一次是国师死还是我死!”
说完,闻溪便翻身上马,只是在转身之际,脸色还是沉下。
谢观清的占卜之术竟然如此厉害?想起他提起重生二字时,那眼底的那抹疯狂炙热,真是让人心惊不已,他好像迫切的想要重生,渴望重生,莫非是想再来一次?
“闻溪。”前方,有人唤她。
她抬眸,小七笑着朝她挥手:“我们回府吧。”
闻溪攥着缰绳的手缓缓收紧,她从未试过用占卜之术卜占一人过往,未来或是她人命运,今夜,倒是可以试试!
*
夜色黑沉,待屋中缓缓静下,闻溪在小榻上坐了会才起身,走至窗边,面前是一盘早已定了输赢的棋局,她在一旁落坐,抬手轻轻一挥,棋局被彻底被打乱。
纤细葱白的手指轻轻捻着棋子,又重新一颗一颗落在棋盘之上,像在布局,却又不像。
火光将她面颊映照的忽明忽暗,她指尖微红,在棋盘之上摆布,眉眼平静,手下轻盈,远远看着,倒像是在自己与自己对弈,可近看,那抹平静便散的干干净净,只觉,面前明明是波涛汹涌,危险重重,就连整个人都跟着危险起来。
闻溪将最后一颗子摆好,才开始细细打量面前的一整个局面,双眸微微眯了眯,忽而听到外头有响动,神色微顿,当即站起身来,开门查看。
院中一片漆黑,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