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魏绾音笑出声,将酒饮尽,然后看向闻溪,闻溪淡淡扯唇,也是将酒饮下,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见状,魏绾音心头松下一口气,可还不等她开口,便听到一声噗,血腥味缓缓弥漫至鼻尖。
是闻溪口吐鲜血。
“小溪。”闻淮当即站起身来,面色焦急。
“怎么回事?”众人惊呼又面面相觑。
“莫非酒中有毒?”
此话一出,宴会厅当即惊慌惨叫,纷纷看向魏绾音。
魏绾音也被惊到了,乍一听这话,面色狠狠一沉:“谁再敢胡言乱语,就别怪本宫!”
“……”
话音刚落,便听得外头传来婢女的声音:“永亲王到!”
众人心下更是不安,魏循也来了,这不会是要杀了他们吧?贵女们纷纷围成一团,瑟瑟发抖。
魏绾音一愣,当即站起身,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而是肉眼可见的惊慌,魏循对她从未有过好脸色,今日,怎么倒是来了她的生辰宴?看向倒地的闻溪,手心微微收紧。
闻溪怎么会吐血?她明明……
魏循进入宴会厅时便是这般场景,闻溪身上的裙子被鲜血浸染,面色苍白而无力,一旁是闻淮与谢观清。
谢观清伸手去探闻溪鼻尖,却被闻淮一把推开,冷冷道:“不必劳烦国师。”
正在此时,小七的声音传过来:“我可以救她!”
闻淮这才让开,谢观清想要再上去去探闻溪呼吸,却听到这声音,莫名熟悉,下意识抬眸,却因闻淮挡在前方,只能隐约瞧见说话的人。
小七为闻溪把脉,愣了一瞬,目光落在她面容之上,心头轻叹,取出银针插入两个穴位,没一会,闻溪便缓缓睁开眼,闻淮见状,忙问:“小溪怎么样?”
“她体内有余毒。”小七说着,拿起闻溪的酒杯,轻轻嗅了嗅:“而这酒中加了一味药,正好与她体内之毒相克,这才引起毒发。”
说话时却是皱着眉,里面不止有一种药,可单靠气味,她需要时间,不能立马判定。
魏绾音道:“酒中加的是一味半夏,这酒中香气大多来源于这,本宫很是喜欢,这也是本宫收藏很久的美酒,今日,特地拿出来招待各位的,不想,竟是险些害了闻二小姐。”
魏循偏眸看向她。
“皇兄这般看皇妹做甚?”魏绾音心头一跳:“莫
非皇兄以为皇妹是故意的?”
“……”
“是与不是,交与皇浦司调查。”魏循话落一瞬,皇浦司的人便进来,将宴会厅中剩余之酒都收下,甚至还准备带走她身边的两个婢女。
“放肆!”魏绾音怒不可遏:“本宫看谁敢?”
皇浦司的人手中动作停下,纷纷看向魏循,等了会,见魏循不发话,继续做自己该做的。
“皇兄!”魏绾音咬牙:“皇兄今日带着皇浦司前来搅了皇妹的生辰宴是想做什么!”
“皇兄就不怕皇妹告诉母后?”
闻言,魏循笑了,眼底的讽意刺痛魏绾音,她攥紧了拳头。
“本王正好要入宫,不若一起?”
“……”
“长公主殿下,永亲王。”闻淮找了个时机,道:“小溪身子不适,臣想先行带她回府了。”
闹成这般,谁还敢待,众人也是纷纷找了个理由离开。
待厅中静下。
魏循又道:“将国师带走。”
魏绾音彻底坐不住了:“谢观清乃当朝国师,岂能说带走便带走。”
“陛下要见,你若不服便为了他抗旨如何?”
“……”
魏绾音当即无言。
出了公主府,魏循凝着那远去的马车,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王爷。”一旁的元墨小心翼翼道:“陛下还在宫中等着呢。”
“……”
等了很久也没等到魏循开口,元墨心下急的不行,踌躇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再次提醒,可话音才起,便听魏循道:“去查查,闻溪近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时,却是皱着眉,闻溪的所有事他都知道的,可关于那个梦,他不信只是单纯的是个梦,闻溪怕噩梦,却从来不会信那些东西。
她又怎么会突然不喜欢谢观清了……
*
“小溪,你当真无事吗?”马车内,闻淮担忧的看向淡定喝茶闻溪,刚才瞧见闻溪忽然吐血,他着实被吓得不轻。
“没事的,阿兄。”闻溪放下茶杯,轻轻摆了摆手,瞧着闻淮担忧的眉眼,她坦诚道:“即便那酒真的有问题,我也没事。”
“为何?”
“因为,我压根就没喝那酒。”
“那你这是……”闻淮皱眉,担忧更重了。
闻溪轻轻抿了抿唇,刺痛感再次袭来,她道:“不过是咬破了嘴巴。”
对魏绾音她还是有防备之心,那人是疯起来简直不是人,这些年,已经有好几次,她明里暗里被她使了不知多少绊子,而那酒气迎面而来时,她又闻到一抹熟悉的味道,心头立马警惕起来,以防万一,还是将城南大夫给她的药丸塞入口中。
闻言,闻淮这才松了口气,转而想到什么,又问:“那酒真的有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也不重要了,反正最后皇浦司查出来的结果也会与长公主说的一样。”闻溪耸了耸肩:“我们亦是不能与之公然对抗。”
闻淮听着闻溪这般看似没心没肺的话语,心头又疼又软,一直不知道说什么,只静静瞧着嘴边还挂着笑意的人,只觉,半年真的过得太久了,他眼里总是一副小孩气的小姑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就长大了,甚至是看透很多东西。
以前,每每与魏绾音起争执,她哪会想得那么多,可见,因着大婚那一日的事,对她的影响很大。
“阿兄这般看着我做甚?”闻溪弯了弯唇:“我真的没事,阿兄不要担忧。”
“阿兄知道的。”闻淮道:“阿兄只是发觉今年的冬天不是很好,竟是遇上这样多的事,也是阿兄不好,竟是没保护好小溪。”
“不会啊,我觉得今年的冬天可太好了,我又看见了阿爹阿兄。”
“这话说的,哪年不能看见啊?”闻淮被逗笑了。
“过几日,便是冬狩。”闻淮道:“小溪这几日可要好好休息,这样才能狩一只小鹿回来。”
“好!”
马车停下,闻淮扶着闻溪下了马车,“公主府那边动静不小,想必阿爹已经知道了,小溪回院落休息吧,阿爹那我去说。”
闻溪颔首。
瞧着闻淮远去的背影,闻溪将袖中的手帕递给小七:“可有办法看出这酒有什么问题?
众人之多,不能不喝,可即便吃了解毒丸,她也不敢真的喝,便只能将酒都吐在这手帕之上了,也主要是,她怀疑那酒不似往常那般简单,气味虽同,却有些陌生之感,不得不警惕。
“当然有。”小七忙接过:“我正愁寻不到呢。”
“诶。”想到什么,她又看向闻溪:“那你既是会医,为何还说要学医?”
“我不会啊。”
“骗人。”小七不信:“你若不会,怎么会知道那酒不同寻常,不敢入腹。”
“有一次宴会,喝了她递来的酒。”
之后,不过一盏茶,她就开始不舒服,浑身躁热难忍,心脏如蚂蚁啃噬,若非谢观清,她当日就要当着众人的面发疯出丑。
昔年场景浮现在眼前。
那个时候,谢观清担忧心痛的眉眼很是真实,他带着她离开,又送她回府,给她把脉,煎药,直至她正常之后才离开,第二日一早又来,带着她超喜欢的凤梨酥。
这一切好像发生在昨日,但其实已经过去三年了。
今日,假装晕厥之时,她隐约瞧见谢观清,很让她意外的是,谢观清竟然朝她过来,而眉眼的情绪不明,他没有为她把脉,而是下意识的探她呼吸,好像是怕她死了般。
闻溪皱了皱眉,只觉恶心透顶,这人不论到何处都惯会装模作样的。
“那你既是知道酒不能喝,便不要喝就好了,还咬破嘴皮,如此受罪。”
“我若是不吐血晕厥,你能进来吗?”闻溪笑。
“我?”小七看向她,不解。
闻溪笑而不语,眸色幽深,她已经想到一个更快更好的法子。
第24章
重生之法
宫中,羽宸殿,殿顶高悬着巨大的琉璃灯,灯罩上绘有金龙,白日里威严沉重的的大殿,在夜中更是显得冷漠威严,压的人透不过气。
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将近半日,从谢观清进来后,魏安就没有开口说过话,只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让谢观清坐下陪他下棋,谢观清若有似无打量魏安神情,与往常无异,可既是让皇浦司的人带他入宫,怎会无事?
他不说,谢观清也未开口问,轻轻皱眉思索,心头莫名的有了不好的预感。
在此时,魏安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观清,你又输了。”
谢观清看向棋盘里的败局,笑道:“陛下棋艺高超。”
“是你没用全力。“魏安把玩着手中黑子,状似无意问:“知道朕为何让皇浦司的人带你入宫吗?”
谢观清敛了敛笑意:“请陛下明示。”
“霍瑄审问了有关十起杀人案的罪犯。”魏安淡淡道:“罪犯说是受你指示。”
“陛下明察。”谢观清心头一惊,赶忙站起身来,跪地道:“臣身为南越国师,绝不可能伤害无辜。”
“那是被谁陷害了呢。”魏安将棋子丢进棋盒中,缓缓抬眸看向谢观清:“这个人你当初交给霍瑄时,你说,那是镇国将军府的人,现在审出来了,却是你的人。”
“十起杀人案,亦是你说要关锁城门,后来你说,凶手在城外,霍瑄带皇浦司众人出城,却没有任何的结果,还是你说镇国将军府乃灾星环绕,命克南越,在今年,南越会再一次经历四分五裂。”
“结果呢?”魏安道:“就是闻寂之为南越收复了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