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你有时候真是无理取闹,再这般说话,我要生气了。”
闻瑶不语,冷哼一声,就要离开,闻昭却是攥住她手腕,偏眸瞧着闻瑶,横眉怒目,倔犟又蛮横,明明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闻昭回想了下,自从出了璟嘉世子这件事后,她就没怎么好好和闻瑶说过话,每次见面,她与闻溪都要斗嘴吵个不停,而她除了拉架就是拉架。
今夜,瞧着她一个人走在长廊里,莫名孤独,她心头也不禁软下,温声道:“阿瑶,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
“那件事,我也知道你的难处,我更是从未怪过你,真的。”闻昭轻轻抚摸闻瑶冰冷的手腕,“在我心里,你和小溪都是一样的。”
闻瑶面容一颤。
“你今日很棒,阿姐阿兄都很高兴的。”闻昭今日,没想过闻瑶也会站出来,毕竟,她看着跋扈,实则胆子很小,说难听点,就是欺软怕硬,那般肃杀时刻,她会站出来,真的令闻昭很意外,也由衷的高兴。
“果然,我们镇国将军府的女儿就是最勇敢的。”
“……”
“我要去望月阁找小溪,你跟我一同去吧?”闻昭还是想让她们几个人都是和和气气的,不要总是那么多的争吵。
“我不去。”闻瑶甩开闻昭,绷着脸道:“我要去祠堂。”
“去那做甚?”闻昭不解。
“……”
“是母亲罚你了?”见她不说话,闻昭猜道。
“嗯。”
“母亲为何罚你?”
见闻瑶不语,闻昭又道:“你在这等我一会,我先把吃的送去给小溪。”
说着便快步而去,路上还时不时回头,“阿姐马上回来,你等等。”
闻瑶看她一眼,目光又落在托盘之上的东西,香气四溢,脚步声与温柔之语渐行渐远,闻瑶垂眸轻叹一声,也抬脚离开。
*
“大小姐,二小姐已经睡下了。”
“既是如此,你将这粥温着,明日待她醒了喝。”
“……”
朝颜今夜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陌生屋子,便来了闻溪屋内,听着外面人离开,她才看向躺在塌上的闻溪:“你和你阿姐关系不好吗?”
闻溪摇头:“倒也不是。”
“那你为什么骗她睡了?”朝颜躺在小榻上,有些好奇的继续问,大许是这半年来,头一次,在这样的夜里,她说话还会有人回,她便格外的话多。
“我阿姐叫闻昭,旁人提起她时,不是说她厉害就是聪明,就连我阿爹阿兄也是,汴京有很多人说,我不像她妹妹。”闻溪想了想,道:“的确不像吧,她十五岁时就入了皇浦司。”
“你阿姐那么厉害?”朝颜眼睛亮了亮,“那如果我让她帮我找人,她是不是也能很快找到?”
“厉害的人也会犯蠢,也会被人骗的团团转。”
“啊?”朝颜一愣:“被谁骗了?她这样的人,不应该啊。”
闻溪不说话。
“那你是因为这个生她的气吗?”
闻溪翻了一个身:“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是不是喜欢一个人双眼真的会变得盲目。
“哦。”
“……”
“你怎么翻来覆去的?”朝颜声音又响起。
这次,闻溪没有答,屋内漆黑一片,看不清周围物,她眼睛睁着,不知为何,又忽然想起魏循来。
想起,今夜隔着禁卫军看见的那双眸。
黯然沉冷,又疯狂,试探,最后,甚至还有丝丝死气。
他是故意的。
闻溪手心微微收紧,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当时的魏循心里在想什么。
他看向她时,她其实想要过去的,可闻淮提醒了她。
如果她现在只是闻溪,只是江南的小溪,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站在魏循身边,就像那年,街坊邻居大骂魏循无故杀人,恨他入骨,甚至要在夜里要放火烧死他时,她很怕,还是站到了满身狼狈的魏循身前。
那个时候,她那么小,武功也还没有那么好,但她还是敢站在魏循身前,护着他,与一众人对骂,甚至打架。
可今日,她是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一言一行都代表了镇国将军府,她不能在有证据证明魏循刺杀陛下之时,再站到他身边去。
闻溪深吸一口气,她与魏循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魏循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只要她开口,他就会帮。
而她,需要权衡利弊。
想着,闻溪还挺愧疚的,在汴京重逢的时候没有好好跟他说话,她曾经理解过魏绾音,却没有理解过魏循。
也不知道这几年,他有没有像在江南时那般了……
今夜,他又能不能安然入睡呢。
闻溪轻叹一声,罢了,此次,再拉他一次,以后再也不骗他了。
*
破晓时分,遥远的东方天际渐渐泛白,因着昨夜下过雪,空气中弥漫湿气,寒风袭来,冷的刺骨。
“二小姐确定要此时出去吗?”白芷给闻溪拉了拉身上的大氅,又往她手里塞了个汤婆子。
闻溪颔首。
“那奴婢跟二小姐前去。”
“你们忙你们的。”闻溪道:“我一会就回来了。”
她要去的地方,若是人多了可无法去。
“是奴婢们做错什么了吗?”白音抿唇问:“以往,二小姐去哪里都会带上奴婢们的,怎么最近,无论去哪,都不要奴婢们跟随了。”
白音忙道:“若奴婢们有错处,二小姐可要说出来,奴婢们一定改,二小姐可千万不要不嫌弃奴婢们。”
闻溪笑出声:“说什么呢?我不过是觉得我一个人可以,一个人好办事,今日我要去的地方,带上你们不太方便,放心好了,阿姐跟我去的。”
闻言,白芷白音才放下心来:“奴婢们还以为二小姐不喜欢奴婢们了呢。”
“怎么会?”闻溪道:“我可太喜欢你们二人了呢,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又聪明伶俐,我上哪去找这样好的婢女呀。”
“二小姐怎么取笑起奴婢们来了。”白音白芷害羞的垂下头。
“好啦,我走了,你们可要准备好我喜欢的吃的哦,等我回来。”
“奴婢遵命。”
*
闻溪出了院子后,先去了闻昭的明月阁,闻昭一听到婢女说闻溪来了,忙放下手里的书,提起裙摆就大步走出屋。
一眼见到院中的闻溪,闻昭万分惊喜:“小溪!你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
“昨夜可睡得好?”
“挺好的。”
“阿爹阿兄此时还在宫中呢,你别怕,阿姐在呢。”
一早,闻溪便让白音出去打探消息了,魏安还没有醒来,现在,不止是闻寂之与闻淮在宫中,就连文武百官都在,听说,不少百姓也在武德门外,都在等着魏安醒来。
对此,闻溪还是意外的,魏安竟然如此的得民心,就连文武大臣也如此忠心,在他昏迷之际,也没有生什么大乱子。
闻昭说了很多话,闻溪不冷不淡的回应着,入了屋后,见里面没什么人,闻溪问:“你可有法子支开皇浦司的人?”
闻昭一时不明。
“我想见魏循一面。”闻溪又道。
“……”
“有。”闻昭道:“现在去吗?”
闻溪颔首。
二人抬脚出了院落,路过前厅时,远远瞧见闻瑶一个人,一瘸一拐的,闻溪皱了皱眉,朝颜不是说无大碍吗?
闻昭道:“昨夜我碰见她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被母亲罚跪祠堂,我本想带着她回我院子的,可她不愿意,还差点同我动起手来。”
闻溪皱眉,何氏不是一向疼爱闻瑶?怎么会舍得让她在病中罚跪?
或许是二人目光直白,闻瑶察觉,下意识抬眸,竟是闻溪与闻昭,她们身上的衣裙是成衣铺最上等,面容干净,眉眼又清澈,站在一处很是显眼,此刻,盯着她的神情,是冷漠淡然又或是嘲讽。
膝盖的疼痛使她面色越发苍白狼狈,她不愿看那二人,咬牙挺直身子,走了几步,好疼啊,还是没撑住,摔倒在地。
“阿瑶!”是闻祁。
“阿兄。”闻瑶眼眸一酸,泪水就这么滚落下来。
闻祁赶忙扶起她,见她此刻这般模样,心疼又愧疚,“不哭,阿兄在。”
“阿兄。”闻瑶抱住闻祁,哭道:“我好疼,我不想去见璟嘉世子了。”
“那就不去。”闻祁安抚她:“阿娘那里我去说。”
“别怕,阿兄带你回院子。”
闻瑶吸了吸鼻子,莫名的,她突然想问闻祁:“阿兄,你讨厌我吗?”
“怎么会呢?”闻祁温声道:“阿兄最喜欢阿瑶了。”
闻祁与闻淮是两个不同的性子,闻淮性子温柔,而闻祁性子冷漠,唯有对闻瑶才会有温柔的一面。
闻瑶哽咽:“我什么也不会,脾气还很差,又跋扈,很多人不太喜欢我,就连阿娘也……”
“那有什么,阿瑶是这个世上独一无二的人。”闻祁笑道:“我们阿瑶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