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区区杀人案而已。”魏循单手撑着下颚,并不以为意:“有什么好惊慌的。”
“……”
“你就不怕到时候的南越人人对你喊杀?你皇兄也护不住你?”这可不是简单的杀人案,死的人都是百姓,只要这案子一经落到魏循身上,魏安若还要保他,恐怕百姓会大乱,若有人从中引导,南越定然会陷入混乱。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
“……”
“我发现,你一点都不在意生死。”
魏循笑意微敛,“那你呢,在这之中又充当什么角色,和他们一样,也想要我死吗?”
“……”
失踪的朝颜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皇浦司接到报案,哪里都没去,就直奔城外那间宅子里。
闻溪道:“此事与我无关,朝颜的失踪不是计谋,是意外,再者,这几日,我在哪你就在哪,为何明知故问?”
“……”
“谢观清?”魏循问:“他绑架朝颜做什么?”
“你还记得从冬狩回来时,我说要去找你告诉你一个秘密吗?前段时间有些忙碌,没来得及跟你说。”
魏循不说话,等待着她说秘密。
闻溪唇角轻扯,只说了六个字,简单明了:“谢观清不会医。”
“……”
魏循眸色猛然一变,他并没有怀疑闻溪的话,而是回想这些年,谢观清不会医?那魏安的身子怎么回事?这么多年以来,魏安是靠着谢观清的医术才活到现在的。
幼时的那场重病,宫中太医皆束手无策,是谢观清救活的魏安。
“谢观清以前有一个师父,那位师父医术极高,那人就是朝颜的阿爹。”
魏循不傻,一句话他就能猜透这其中。
默了会,魏循才抬眸又看向闻溪,“所以,你让我带朝颜入宫,压根不是为了我洗刷污点,而是为了谢观清?”
“……”
“朝颜若从镇国将军府的手中出去,旁人难免疑心,所以,便借我之手?骗我?利用我?”
“……”
“并非。“闻溪道:“虽掺杂了其他想法,但我还是想着
要为你洗刷污点的。”
魏循冷笑着站起身来,闻溪也站起身来,退后两步,本就心头有气的魏循,看到闻溪这如躲洪水猛兽的样子就更生气了。
“闻溪,你说你信我,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不……”闻溪开口,欲要解释,魏循却甩袖离开。
“……”
又生气了?真是莫名其妙!今日她要说的都还没说到呢。
闻溪看向窗外,魏循的身影渐渐隐于人群之中,她叹了一声,只能作罢,从酒楼出来后也回了镇国将军府。
望月阁,一众婢女嬷嬷都在等她回来,见她回来,忙笑着迎上前:“二小姐回来了。”
“怎么都在这等我。”闻溪也笑。
阿莹道:“今晚月亮不错,奴婢们正等着二小姐回来一起赏月呢。”
往常夜里,遇到月亮不错之时,闻溪总会拉着一众婢女赏赏月,或是玩点有趣的。
白音接过闻溪手里的凤梨酥,笑道:“白芷去准备吃的了,二小姐可要先进屋?”
闻溪扫了眼四周,“朝颜呢?”
“在屋中,奴婢前去唤过她了,说是困了。”
“我去看看。”
闻溪抬脚过去,推开朝颜的屋门,朝颜正在看医书,一旁放着多种药材,似是在制药。
“阿颜。”她唤。
朝颜放下手中医书:“怎么了?”
闻溪看着她,“你心里有事。”
虽是问,语气却是肯定。
“怎么了?跟我说说,我帮你。”
朝颜抿唇,“也没什么事,只是确定一件心头曾经怀疑过却不敢信的事。”
“是你阿爹吗?”
朝颜点头:“我阿爹死了。”
她说的平静,似乎没有一分哀伤。
“怎么确定的?”闻溪问。
“谢观清说阿爹在他府中,但,其实是骗我的。”朝颜扯唇:“在我昏迷之时,我还梦到我阿爹了,阿爹跟我告别,醒来后,好像一下子就接受了,其实阿爹早就不在的事实。”
“我之前是不敢去相信,总觉得阿爹肯定还活着,毕竟阿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可事实是,阿爹真的不在了,不然,不可能半年我都寻不到阿爹,又或者一两年阿爹也不给我来信。”
闻溪未语,这些她早就知道的。
“所以,我更要好好的看医书,等时机到了,我一定要拆穿谢观清不会医术的事实,为我阿爹证明,拿回本该属于我阿爹的光环,虽然,阿爹不是很在意这些,但也不代表谢观清可以拿去。”
“用不了几日了,南梁人马上就要走了。”
朝颜不解,“为什么一定要等南梁人离开才能对付谢观清?”
“自己国家的笑话,怎么能让他国人看见呢?丢脸这种事,在自己国家丢丢得了。”
顿了顿,闻溪又道:“要找个机会,让南梁公主当众说出你曾救治南梁一国瘟疫。”
朝颜颔首:“我明日就去找她。”
从朝颜屋里出来,在院中坐了会,闻溪就进了自己屋里,沐浴过后,看了会医书才躺下休息,不知过了多久,忽而听到敲门声,她缓缓睁眼。
燃了一盏蜡烛才前去开门。
当见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眉头一松,“阿姐。”
“……”
*
此时,阴暗的西街口。
“阿循。”有人早已等候多时。
魏循却并未看他,径直抬脚走进去,身后的马车上,一人缓缓走下来,跟着他进入西街。
“我那日跟你说的话考虑的怎么样?”
“没兴趣。”
“你看看这些年,你其实本该是一个很好的人,却因魏安而变成这般,我们二人合作,各取所需,不是很好?”
“魏长烨。”魏循站在阶梯上,回眸居高临下的瞧着魏长烨,嗤笑:“你先把你外祖拉拢了,再来本王跟前说这些事。”
“我的外祖父自然是会同我站在一起的,那你可要与我合作?”
“我与不与你合作都是一样,南梁六皇子不是已经向你投诚?”
魏长烨挑眉:“但我可瞧不上他们,区区落魄之国,还敢同我谈条件,简直可笑。”
“是吗?”
“当然,信他国人不如信你,事成之后,我们各取所需,如何?”顿了顿,魏长烨又道:“此次之事,我也可以为你摆平,绝对不让任何人牵扯到你身上。”
魏循偏眸,“一个要求。”
魏长烨笑了,“你说。”
“不要动镇国将军府的任何人。”
“……”
*
翌日一早,闻溪才出院子,就见闻寂之朝她这来了。
“阿爹,您今日未上朝吗?”
“刚回来。”闻寂之道:“过会,跟阿爹一同入宫。”
入宫?”
“陛下不知何时命谢观清重查那十起杀人案,昨日,谢观清带领禁卫军从城外的宅子里搜出三具尸体,经查证,那宅子是永亲王的,但皇浦司内证明尸体死于前夜,而陛下说,当天夜里,永亲王在宫中,由此可证明,此事与永亲王无关。”
“在此事陷入僵局时,有人说在此之前朝颜一直在那间宅子里,说是失踪,可实则并未受什么伤害。”
闻溪挑了挑眉,“陛下唤我入宫,是要亲自审问此事吗?”
闻寂之颔首:“群臣具在。”
群臣都在?看来,魏安是真的很在意这起杀人案。
“但不必怕,你如实说就好了。”
闻溪点头:“阿姐入宫了?”
“嗯。”
“好。”闻溪叫上朝颜,随着闻寂之入宫。
马车上,朝颜心头止不住的跳动,有些担忧,可瞧着对面神色淡然冷静的的闻溪又一点一点安下心来。
闻溪开口:“一会该怎么说该怎么做就怎么说怎么做,不必怕。”
“好。”
*
此次,魏安选择在长乐宫面见群臣,他坐于高位,俯视着下面的人,面色不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