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可阿爹,我不觉得我有错。”闻溪脊背挺直。
“小溪可以告诉阿爹,为什么觉得构陷他人,这般的小人行径没错吗?”闻寂之看着此刻的闻溪,她双眸清澈又深沉,似是掩藏了很多事,他嗓音也平静下来,很想知道,在闻溪的心里,这样的事为什么会没错?
“阿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似乎变了很多。”
明明以前的闻溪,不论因何,也断不会做这种事,她心底也是觉得做人应该坦荡,而不是偷偷摸摸。
“阿爹。”闻溪却是反问:“人真的一定要有那么多的枷锁吗?为什么别人可以用这种方法对付我,而我不行呢?对我来说,我这也不叫小人行径,叫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
“你可以用光明正大的手段去赢,也可以不去管谢观清,何必让自己沾上不干净的事呢?经过刺杀一事,我也能感觉得到陛下比以往更信任镇国将军府了,阿爹在汴京,镇国将军府会安然无事的。”
“小溪当要清清白白的,做一个好人。”这是闻寂之的生气所在,他不想闻溪沾上那些。
“可阿爹,这世上真的有好人吗?”
“……”
“用阿爹举例,阿爹心怀万民,多年来,只想为万民博一个安身之所,是以,在南越是很厉害的大将军,十足的大好人,可在他国人眼中呢?”
“再说谢观清,他可问天神,造福百姓,可在我们眼中呢?”
“还有那些大臣,谁心里清清白白的?谁又刚正不阿?官场之上官官相护,只多不少,谢
观清活到现在,难道不是我们南越这个身份最高的人护着?”
“所以阿爹,哪有好人?”
闻溪道:“只是坏的程度不一样罢了。”
“你竟是这样想的?”闻寂之皱眉:“想法太过偏激了。”
“何处偏激?”
“你只看到了表面,内里群臣万分团结,只忠于君王。”
“那是阿爹,不是所有人。”闻溪扯唇:“阿爹猜猜,如果镇国将军府被冠上谋反罪,全府血流成河的时候,那些平日里与阿爹交好的大臣会如何?谁信阿爹?谁又会为阿爹说话?谁又会为我全府收尸呢?”
闻寂之一怔,闻溪的眼底似乎有一层很淡的悲伤,她说的这些话好似亲身经历过一般,可当他仔细看去时,又没有了,他心头不知为何,微微一疼,心底还是不认同闻溪这话,世上怎么会没有好人呢?
他护了南越一年又一年,不就是南越处处好吗?值得他为之舍命。
闻寂之长叹一声:“先回你院中休息,等阿爹想想。”
他要想想该怎么和闻溪说,闻溪的想法已经偏离了曾经,她似乎不相信所有人,怎么可以呢,要相信爱,才能有爱,否则,会孤单很久的。
出了祠堂,闻寂之轻轻同闻昭道:“今夜陪她睡。”
“……”
闻溪皱眉,闻寂之是误会什么了?莫非以为她想不开,有些无奈,世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好人,她觉得的好人,在别人眼中或许并不是,就拿魏循来说,在她这里,魏循帮她过,救过她,他们一起渡过最孤独的那三年,可在整个南越,人人恨他啊。
而闻寂之呢,应该是一个所有人都该承认的好人,可是呢,有的人就觉得他该死,因为他打了无数的胜仗,可笑不可笑,甚至,有的百姓还会恨他,为什么来的那么慢?
闻溪与闻昭回了望月阁的路上,一眼瞧见提着食盒在长廊上左看右看的白音与白芷,闻溪道:“你们二人做什么呢在这。”
听到闻溪声音,白音白芷愣了一瞬,“二小姐从祠堂里出来了?”
“怎么了?”
“奴婢与白芷那会正准备去祠堂呢,却见将军过去了,便没敢进去。”
“……”
几人一同回了望月阁,沐浴过后,饿了一天的闻溪正准备吃点东西,何氏身边的徐嬷嬷又来了,不像以往,此时的她,鼻孔跷的比天都高。
“将军请二小姐去凌心阁。”
闻溪将筷子重重放在桌上,没完没了了,冷着脸起身,闻昭也站起身来,眉头紧皱:“这么晚了,估计是有什么事。”
“我管她什么事,再没事找事,我就对她不客气!”
进入凌心阁,闻溪眉头一挑,人挺多啊。
闻寂之,闻祁,闻瑶,何氏,四人在她与闻昭进来时,齐齐看向她二人。
“阿爹。”闻溪顿了顿,又淡淡唤了声:“母亲。”
“长姐。”闻瑶与闻祁同时起身,唤道。
闻昭扫了二人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何氏右边脸颊的巴掌印上,又看向闻寂之微沉的面色,大概已经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是以,她率先开口:“不知阿爹唤小溪过来何事?”
闻寂之看向闻溪,“你去祠堂的路上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闻溪耸肩。
“闻溪,以往阿爹不在府中时,你不尊阿娘便也罢了,今日阿爹在府中你还敢如此?”
“我做什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竟敢对阿娘动手。”
闻溪皱眉,这才看向何氏,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白日里还好好的何氏,此刻竟虚弱成这般模样?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闻溪好笑:“你脸上的巴掌,我打的?”
何氏轻轻摇头,却也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闻寂之,手心轻轻抚着他手背,声音轻轻:“将军,别与小溪生气,不过是我说了些重话,她不乐意听,所以才……”
闻寂之没有开口,只是听着何氏的话面色越发阴沉了。
“不乐意听就打人!”闻瑶冷嗤:“简直目无尊长!”
闻溪没心情搭理闻瑶,抬脚走向何氏,又问:“母亲,你这脸上是我打的?”
“没事的小溪,母亲不怪你……”
话还未说完,另一边面颊便挨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令在场之人瞪大了眼。
闻溪笑道:“阿爹看,我是习武之人,手指会比平常女子的手指粗些,而我的手心更要小些,与旁边这个完全不一样,由此可证明,母亲这边脸上的巴掌不是我打的。
“……”
第61章
“我还活着,闻溪就不可……
闻溪手掌还在何氏面上四下比划,怎么比怎么看,这左右脸的巴掌印都不一样。
“呵。”一道轻笑声响起,几人才渐渐回神,不可置信的目光在何氏和闻溪身上来回看,闻瑶准备起身,却见闻寂之先她一步站了起来,又只能好好坐着,心头又惊又气,闻溪竟然敢对何氏动手?
何氏抚着泛疼的面颊,气的不轻,又无法动怒,眉头一皱,泪水便落了下来,“将军。”
闻寂之未回头,只看着面前的闻溪。
“阿爹。”闻溪收了手,扬声唤闻寂之,站的笔直,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所在,甚至,那双眸还有几分引自己为傲的模样,扫了眼泪眼朦胧的何氏,撇了撇嘴,有什么好哭的?
闻寂之见状,真的是笑了,笑声由小转大,不像是生气,倒像是开心。
开心?
闻瑶皱眉,想要开口,被闻祁制止,闻瑶不明,却也只能作罢。
闻溪见闻寂之竟然笑成这般,下意识的看向闻昭,闻昭耸肩,亦是不明。
“阿爹,你笑什么呢?”闻溪问出声。
“你看。”闻寂之收了笑:“此次他人陷害你时,你不就是正大光明的赢了?”
“……”
“赢得很漂亮,阿爹也为你开心。”
“……”
闻寂之此话什么意思?何氏心头一紧。
闻溪愣了一瞬,挑眉笑出声:“阿爹这是不怀疑我吗?”
“从未怀疑。”闻寂之道:“你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
他不好看的脸色全都来源于何氏的话,他记忆里的何氏是温和端庄的,最重要的是待闻溪和闻昭很好,所以,他格外的喜欢与她待在一处,与她在一处总是没来由的舒适。
可今天,在他从祠堂回到书房后,何氏身边的徐嬷嬷告诉他,闻溪动手打了何氏,闻寂之当时就皱起眉头了,来到凌心阁,见到的就是虚弱的何氏及她脸上很明显的巴掌印,这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何氏,他没有开口说话。
他常年在军中,并不了解女人之间的心思与后宅的心计,他也从未管过后宅之事,只信每一个家人,可事关闻溪,不论什么事,他只站闻溪。
他对每一个儿女都是如此,信任又爱之。
至于何氏,是他的枕边人,他也是信任的,可二者,他更信闻溪。
今日的何氏实在太让他失望了!
“那阿爹刚刚还质问我,对我摆脸色。”闻溪轻哼:“我还以为阿爹又在生我的气。”
“我就想看看你会怎么做。”闻寂之道:“没想到你的做法,这般简单粗暴,不过阿爹喜欢。”
喜欢?
闻寂之这话的意思是从一开始就没有疑心过闻溪?那他听了她那么久的若有若无的诉说,不发一言是在想什么?后来让徐嬷嬷去唤了闻溪过来,何氏以为他在生怒,不想,只是叫闻溪过来看看,闻溪会怎么反击?
何氏不可置信又慌乱,想要解释,可刚想要开口,就被闻寂之抬手制止。
“可是阿爹。”闻溪道:“我今日也是正大光明啊。”
所有人都在,怎么不算是正大光明?只不过用了些手段罢了,她这是正大光明的陷害。
闻寂之想了想,终于点头以作认同:“那阿爹跟你道歉?”
“那我就原谅阿爹了。”闻溪大方表示。
“……”
闻寂之笑出声,伸手指了指她脑门:“你啊!这般性格,也不知道往后与你度过一生的那个人会有多头疼!”
“什么人啊?”闻溪装糊涂:“我这辈子就要在镇国将军府了,天天烦阿爹阿兄阿姐。”
“你听听。”闻寂之无奈的看向闻昭。
闻昭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搂着闻溪,二人往闻寂之面前一站,她道:“我也要一辈子在镇国将军府,但我不烦
阿爹,我听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