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你阿爹的说的对。”一旁朋友打趣:“镇国将军府的姑娘,可不是谁都能娶到,你看那个三小姐闻瑶,璟嘉世子为了娶到她,可做了不少事。”
“可惜了,今夜是太后为陛下选人的时候,若是那个闻溪没被选中,我明日,一定要再求我阿爹,我未来的夫人就得要个文武齐全的,怎么说,也得能跟我过个两招吧?”
“我也正有此意呢,我一会就跟我阿爹说。”
“诶,你什么意思,别跟我抢行不行?”
“……”
魏循刚进御花园的时候就见到这幅场景,闻溪站在湖边,湖面波光粼粼,她面色不太好看,似是生气,双手交叠,环抱在胸前,与一旁的闻昭低语。
而她身旁有不少人,男子众多,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窃窃私语着,大概是想要娶闻溪为妻。
魏循扬了扬眉,转身离开,去了羽宸殿。
魏安比昨日好了不少,已经起身在批奏折,得知是魏循来了,忙让他进来,昨日太过生气,谢观清竟然骗他!甚至滥杀无辜,他脑中一直在回想与谢观清相识的这些年,越想越气。
对于太后说的话他并未来得及阻止,反倒是最后还说了类似的话,今日彻底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可还未等他开口,魏循便开口了。
“此事,我认了。”魏循道:“你用不着再让人去处理街坊的那些流言。”
“……”
魏安赶忙站起身来,“阿循,此事……”
他想道歉,瞧着魏循的面容更是愧疚的不行,可魏循没给他机会。
“皇兄。”魏循抬眸,自从回汴京以来,这大概是他第一次这样认真唤魏安。
魏安吓到了却还是下意识的应:“诶,皇兄在这。”
“你给我下一道圣旨。”
“……”
“你要什么?”
魏循抿唇:“我要一个人。”
“……”
顿了顿,他又陈述一遍:“我要闻溪,我要她做我的王妃。”
“……”
“唯一的,仅有的。”
第63章
“小溪,我永生永世都忠……
魏循从羽宸殿出来的时候正巧碰上谢观清。
“此次之事,多谢王爷为臣证明。”谢观清眉眼含笑,明知事情如何,却还是要如此说,不过是为了给魏循添堵,被自己皇兄逼迫为自己十分厌恶的人认罪可好受?
魏循步子顿住,似笑非笑的瞧着谢观清,“本王听说,你也想娶闻溪?”
“……”
“臣与闻溪自小青梅竹马,本就有婚约在身,没有什么想娶不想娶,臣与她本该天生一对。”谢观清这话说的理所当然,若闻溪在这,肯定大骂此人厚脸皮,谁和他天生一对?太恶心了。
魏循也听得皱起了眉头,“你真挺恶心的。”
谢观清也不生气,此处又无人,他便也没平日那般的敬重魏循,淡淡道:“王爷不也如此?”
“闻溪与臣那么多年,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很久。”他知道闻溪肯定是不喜欢他了的,但闻溪也绝对不可能喜欢魏循,就算有可能,他也得把这个可能堵住了,魏循凭什么?
他话落后,却见魏循神色不变,竟然没有生气?
谢观清又道:“臣已经向陛下请旨了,再过几日,臣与闻溪的婚约会再继续。”
虽此次之事,或许会让魏安疑心他,但他还可以用占卜之术。
“……”
魏循神色依旧不变,一点都没生气,只听着谢观清说完后,没忍住笑出声来,这人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魏循轻叹一声:“可你的陛下,是我皇兄。”
谢观清不解,魏安给他赐婚,关魏循什么事?
“你争得过本王吗?”
“……”
“奥,忘了,本王压根不需要争,想要什么就会有什么,不过区区一道圣旨罢了。”
“……”
“至于你与闻溪的那几年。”魏循嗤笑:“全当闻溪可怜你了。”
就是可怜!
临走时,没忍住,又把谢观清打了一顿。
谢观清身侧拳头攥紧,眉眼阴沉沉的,就这样带着一脸狼狈入了羽宸殿。
魏安正执笔在圣旨上落字,知晓进来的人是谢观清,眼未抬,冷
冷道:“谁给你的胆子挑衅魏循?”
外面的事魏安已经知道了。
谢观清撩开长袍跪下,“臣该死。”
“的确该死。”魏安道:“当年,朕赐封你为南越唯一的国师时,你可还记得朕与你所说?”
那一年,谢观清十八岁,而魏安十四岁,魏循刚被寻回来,南越也不如现在,这是魏安登基以来封的第一个重臣,不止因着医术,也因他的一身本事,还是天神择选之人,能造福百姓,解南越危难,是以,魏安愿意奉年仅十八岁的谢观清为国师。
当日,他将谢观清单独唤到羽宸殿,八年来,他们已经是挚友,平日里无人时,总一起下棋,可那一日,他还是拿出君王之威,告诫他。
要永生都为百姓,还要敬重魏循,那是他唯一的亲弟弟,失散多年,而今回来,他就是要让他做人上人,不允许任何人对他不尊不敬。
谢观清应了,之后他在金銮殿上求娶镇国将军府的二小姐闻溪。
那个时候的魏安为他欢喜,也万分安心,一个男人在自己最风光之时求娶一人,并承诺此生唯有她一个,这样的情,很是难得,他是一个好人。
那个时候,他私下里甚至会唤闻寂之叔伯,他感激且信任闻寂之,世上也唯有魏安和太后知道,先帝与闻寂之是结拜兄弟。
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好像都变了。
他不知道谢观清是为什么,只知道谢观清忠诚于他,他想做什么,他都愿意为他而做,甚至不惜牺牲与闻溪的那么多年。
可现在看,好像并非这般。
“臣叩谢陛下对臣的信任。”谢观清郑重道:“可此事,臣可以解释的。”
“解释?”魏安冷笑:“证据确凿,你如何解释?”
他疑心朝臣,甚至会杀朝臣,可他从没有动过杀百姓的心思,南越困难之时,百姓于皇室的恩情,魏安不会忘的。
谢观清竟然敢?简直可恨!
“臣承认,臣的确绑架了朝颜,但也只是为了闻溪。”
“为何?”
谢观清在来时早已想好了说辞,眉心微皱,声音低下,故作悲伤:“陛下是知道的,臣喜欢闻溪很多年了,但因着大婚那日,她误会臣至深,是以……”
有关镇国将军府一事,他曾假意求情,留闻溪一命,是以,他话并没有全部说完,而是留给魏安猜测。
“那日不敢认,是怕闻溪更厌恶臣。”
闻言,魏安又想起谢观清这些年为他所做,外头人都说他是贤君,可谢观清却知他最深处的一面。
表面上,霍瑄是他身边的一把刀,查尽汴京所有案件,又为他除尽所有南越逆臣,实则,谢观清才是他的刀,谢观清会猜测他心思,为他除却他所有疑心之人,温润的国师为他手上沾满鲜血,是心甘情愿,亦是忠诚。
面对镇国将军府一事,魏安时而会愧疚,觉得对不住,毕竟,因此,他与闻溪或许会再也没可能,可谢观清还是愿意做,这也就是为什么,他疑心很多人,却从未怀疑谢观清。
魏安放下手中笔,面色微缓,语气仍旧生冷:“可你杀了人!”
“此事,臣还是可以解释的。”谢观清面色不变,“与永亲王有关。”
“你找死吗?”魏安面色一瞬间沉下,“若真是魏循做的,他不会不认。”
魏循此次被迫认下此事,魏安已经愧疚的不行,也已经在极力挽救,此刻,谢观清还敢拉扯魏循?
“此事的确与永亲王有关,可人并非永亲王杀的,永亲王不过是从中帮扶一二。”谢观清道。
“帮扶?何意。”
“人是安王杀的。”
魏安当即皱眉:“魏长烨?”
谢观清颔首:“冬狩之时,安王欲要刺杀陛下,却未能成功,可实则安王目标并非陛下,而是永亲王。”
魏安对此不意外,这些谢观清早就告诉他了,也是因此他才会提前防范又将计就计,他意外的是魏长烨的目标是魏循,莫非魏长烨想要刺杀魏循?
“安王想要试探永亲王的背后之势和自身功夫如何,更是想要借机除了永亲王。”
“后来,安王发现陛下如此信任永亲王,安王便转了计划,想与永亲王联合。”顿了顿,谢观清喉咙里才缓缓吐出那两个字:“谋反。”
“永亲王应了,所以有了今日。”
魏安眼皮一跳,“绝不可能!”
魏循嘴上不敬,甚至敢把谋反二字挂在嘴边不止一次,魏安生气归生气,可从来没信过,魏循真的会反他,冬狩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动静,此次,便更无可能了,他与魏循才是亲兄弟!!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等等看。”谢观清道:“此次之事,也是因着安王知晓臣曾透露给陛下消息,是以,安王才会想着除去臣,而闻溪,不过是被永亲王利用了。”
最近几年,他与魏长烨的故意交好,是魏安授意的,是以,他随便说,魏安不可能不信他的,毕竟,魏长烨本来就有这心思,魏安也是知道的。
瞧着魏安眼底的神色,谢观清笑了笑,很难过吧,知晓自己的亲弟弟竟然联合他人欲要谋反,杀他!后悔了吧,竟然给了魏循那么大的权利。
说句大胆的,此刻,只要魏循想,整个皇城都可以是他的,只是,魏循名声不好,很少有人服他罢了,可那整个古楼大街可不是吃素的,又与魏长烨联合,若林相再加持,胜算已经过半了。
“但陛下放心。”谢观清表忠心:“臣会站在陛下身前,绝不会让陛下受任何伤害。”
魏安不语,垂眸瞧着眼前的圣旨,双眸微微眯起,是冷然君威,还是继续执笔写没写完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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