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魏循本想直接出宫的,想了想又转道去了御花园,一路上步伐轻快,这大概是他头一次在宫中走的那么快意。
御花园内,灯光明媚,漫天的孔明灯,如繁星耀眼,闻溪还在那。
魏循手心微微收紧,唇角有笑,心头却有点虚,只靠近了她,没往她面前站。
有时候,闻溪也挺好骗的。
他其实不难过,垂着的眸,只是在掩饰自己心头最深的想法,可闻溪竟然会以为他不开心,不自觉软下的声音,让魏循一下子好像回到了江南的时候。
那个小姑娘就是这样的,哭的时候要命的哭,软的时候是真软。
这让他怎么办呢,闻溪真的太不一样了,所有人都讨厌他的时候,只有闻溪骂着他,又在察觉他或许情绪不佳时,尽量缓和下心绪的关心,虽然不会道歉,可她的行为就是软了。
看着闻溪还在生气的面容,魏循眼底含了笑,那双手环抱于胸前的的样子很像在江南的时候,知道他杀了人,那个很爱哭又天天缠着他要买银铃手镯的少女竟然板着脸教训他,真是人小鬼大。
心头不禁在想,他怎么去告诉闻溪呢,在他确认闻溪真的不喜欢谢观清的那一刻,他已经在计划着要把她娶回家了。
以前是她开心就好。
现在是,他想与她融为一体,然后一起活着。
闻溪正与闻昭说着话,忽然察觉一道直白又炙热的目光,抬头,见是魏循,皱了皱眉,魏循看着她笑什么?这神情,这笑容,哪哪都不正常,缩了缩脖子,退后些。
闻昭看向她,“怎么了?”
闻溪摇了摇头。
“打算怎么办?”闻昭接着刚才的话,问道。
“今日姑且就算了,不太想生事。”
闻昭颔首,又问:“你可能看明白太后的心思?”
“自然。”
正说着,太后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众人回了寿康宫,落座,美酒佳肴已经上齐。
“看太后这神色,怕是已经挑中了。”闻昭低声道。
闻溪看过去,太后目光柔和,落在几位贵女身上又移开,眼底笑意盈盈的,太后年近四十,面上实在看不出,听闻,还是少女时期的太后可是汴京第一美人呢,此刻看,还是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不经意间对上太后的视线,闻溪怔了一瞬,又轻轻移开。
太后在宫中
多年,看人一向准,自然能看得出闻溪在躲避她的目光,不禁笑出了声,也没有生气,偏眸看向魏循,笑意又淡下,嘴唇微动,想要说什么,又不知该怎么开口,心头泛疼,只能闭了闭眼压下。
魏循透过人群去看闻溪,夜明珠的光亮散在她面容之上,衬得她面容白皙姣好,也更为的清晰,长而卷的睫毛轻垂,不说话,静静的,一身白衣,简单的银簪,乍一看过去,还以为是什么清冷之人。
这还是头一次见她穿的那么朴素,与往日的张扬完全不一样,这般模样,却也不失好看,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人议论着她。
旁人说她这样比平日里要好看,说她功夫极好,说她厉害,所以想要娶她。
可魏循此刻在她身上,却只看到了两个字:害怕。
太后的目的明显,在闻溪的心里,镇国将军府肯定会被选中一个人,无论是她,或者闻昭,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那么向往外面,怎么会喜欢宫中枯燥乏味的生活呢。
魏循瞧着有些无奈,闻溪还是不信他。
有他在汴京,谁敢逼着她做不愿意的事?说着会护着她就永远会护着她和她所有在意的家人。
何必委屈自己,喜欢穿什么穿就是了。
魏循起身,想告诉闻溪,可总有人不长眼。
“奴婢该死,王爷饶命。”意外打落酒水的婢女忙跪下求饶。
冰凉的酒水渗进体内。
鼻息间,一抹异样的香气环绕,魏循眯了眯眼,扫了眼桌上的酒杯,站起身来,嗓音凉薄:“滚。”
婢女瑟瑟发抖:“王爷饶命,王爷饶命。”
这边的动静并不小,众人齐齐朝魏循看来。
“怎么回事?”太后不悦。
看着魏循湿了的长袍,忙吩咐人为魏循准备干净的长袍。
魏循抬眸看向她,双眸犀利,太后一怔,不明魏循这神色,只听他冷冷拒绝:“不必!”
说完便出了寿康宫。
太后看着他身影,直皱眉,欲言又止的,这么一来,顿时也没了什么心情,人也大概看的差不多了,借口乏了,让魏绾音带着众人继续观这夜明珠。
众人忙起身恭送。
大约半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很晚,众人纷纷起身,打算出宫回府,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惊呼。
魏绾音眼底笑意一闪而过,皱眉道:“何人在外喧哗?”
“公主,出事了!”婢女速速进来,神色惊慌。
“何事如此慌慌张张?”魏绾音说着便站起身来,不忘同众人道:“诸位随本宫前去看看。”
闻溪与闻昭对视一眼,彼此颔首,都闻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
“不会是又冲我来吧?”闻溪说着都气笑了,刚才的账还没算呢!
“先跟去看看。”
魏绾音带头,来到了御花园,与刚才不符,此刻御花园有些冷沉,寒风袭来,带着不知从何处响起的细微喘息声。
众人一愣。
喘息声由小变大。
“永亲王。”女子娇柔的声音连同喘息声传来。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
“皇兄?”魏绾音在最前面,没人看见她面上神情,只能听到她看似意外的声音,见她抬脚上前,众人便也跟着,寻声看过去,女子的声音还不断传来,一会唤永亲王,一会唤着阿循的,其中夹杂着喘气声,在这样的夜中,显得格外洪亮,又暧昧极了。
已经有人知道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面色通红一片,有些不敢上前。
闻溪已经惊呆了。
魏循?
声音越发近了,几个婢女打了灯笼,照亮前路。
“皇兄?”魏绾音尖叫。
“……”
闻溪看过去,只见前方草丛中,一男一女交缠在一起,面色当即一热,转身不再看,与闻昭对视,闻昭轻轻攥着她手心,朝那方看了眼,面颊也是一红,又不敢置信,竟然是魏循?魏循竟然……
魏循不是……
看了看闻溪,终是没有开口。
众人也被这场景吓到了,知道对方是魏循后,不少人好奇女子会是谁,毕竟,魏循可是从不近女色的,竟然会在今日,与女子行这等事?还是在御花园,就这般的把持不住?难道以往的不近女色都是假的?
苏沫下意识的看向闻溪。
闻溪察觉,回视她,不过一瞬又移开,回眸,闻昭也在盯着她。
闻溪:“……”
都看着她做什么?
“沈渔?”一片惊呼声中,不知谁唤了声。
“是忠勇国府的沈渔!”
“……”
“竟然是沈渔。”
早就听闻沈渔喜欢魏循,不想,今日,二人就在这御花园内……
魏绾音心头哼笑两声,才叫人前去将那不要脸的二人分开,凉水落在身上,互相交缠的二人总算清醒过来,沈渔看到面前那么多人时,惊了一瞬,可当反应过来后,知晓身边的人是谁时,面色红通通的,故意往身旁人怀中靠了靠。
目光直直看向闻溪,似是挑衅。
闻溪:“……”
有病吧?
魏绾音见状,眼底虽觉厌恶,可想到闻溪,心情就又好了起来,魏循与沈渔在一起了,看闻溪以后怎么办,没有人会在帮她了!想着,她转身看向闻溪,嘴上却道:“皇兄,臣妹知道你喜欢沈渔,可你也不能……”
话未说完,便被身后沈渔的惊叫声打断。
魏绾音看去,面色当即大变。
众人也看清了是怎么回事,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那男的压根不是魏循!
沈渔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忙捡起地上的衣裙盖住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面上的神色变了又变,看沈渔的目光也带了嘲讽。
太后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准备睡下了,一听御花园发生这等事,忙赶来,可人却不是魏循,脸色铁青,男子还是忠义侯的嫡次子,只让人将这二人扔出宫去,不许二人再入宫。
众人也就此散了,陆续出宫。
“闻捕快。”闻溪几人刚转身,便有太监声音传来,一看,竟是陈公公。
陈公公道:“陛下有请。”
闻昭颔首,回眸对闻溪说:“你和阿瑶先回府,我去去就来。”
“谁愿意和她一起回去!”闻瑶冷声道。
闻昭皱了皱眉,想要开口,闻溪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吧,这样,你也不孤单。”
闻昭笑了:“好,若是冷便先出宫,去马车上等我。”
“嗯。”
闻瑶也走了,没一会御花园内就只剩下闻溪一人,月色还算亮,她站在湖边,静静等着,已经这样晚,闻昭应该不需要很大一会便会回来。
不经意间抬眸,见右边假山旁有一人蹲在那,借着月色,她大概能认出那人身份,是魏循。
闻溪意外,她以为他出宫了。
魏循还蹲着,一动不动,似乎是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