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今日的阳光不错。
他望着外头金灿灿的阶梯,面上洋溢冷笑,天时地利人和他都占了,此次,他必赢,霍瑄不在,京羽卫不在,剩余的四支军队有两支都臣服于他,玉玺在手,他登位,简直名正言顺,那些还在挣扎的,真是愚蠢。
先前,苏锦还想要来分一杯羹,也真是自不量力,那公主长得确实漂亮,可世间美人之多,若为一人而折服,简直有损颜面!再者,就如今的南梁,还敢跟他谈条件,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至于魏循嘛,以前只觉这人狂妄自大,不好相与,多番试探只为探一探其身手和背后之势如何,如今看,也不过如此,此刻,估摸着,他的人已经取了魏循的项上人头了!
魏长烨眼底一片炙热,这位置最终还是要落到他身上来的。
“嗖!”不知何处,一支箭矢簌簌而来,就擦着魏长烨的面颊过,魏长烨瞪大眼,还没反应过来,无数箭矢便簌簌而来,魏长烨赶忙抬剑抵挡,“关门!”
殿门被关上,殿内立刻陷入昏暗,而外头的箭矢也就此停了下来。
魏长烨看向魏安,没想到,竟是留有后招!
魏安眯了眯眼,笑道:“安王,可别把人想的太蠢了。”
魏长烨双眸凌厉看向外头,只见,宫殿之上,有士兵埋伏在那,手持弓箭,正对着金銮殿内,魏长烨心头微沉,他进金銮殿时那里还没有任何的埋伏,人是什么时候上去的,在那里埋伏的又是什么人?
不可能是禁卫军或是内卫的人,若是巡抚大军或是青甲卫的人败了会有人告诉他,没有便是好消息,那那些手持弓箭的是什么人?在南越汴京城中就只有五支军队,如今,也没有藩王,即便有,他是突然起兵,也没有人会在那么快的时间赶来。
魏长烨攥紧了手中剑,不论是什么,都到了最后一步,总该赢的,他有玉玺!扫了眼几个受了伤已然支撑不了多久的武将,魏长烨当机立断:“先杀魏安。”
“是。”
还不等青衣卫有所动作,金銮殿内,便忽然响起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
“这般的热闹,安王怎么也不派人来告知本王一声?”
魏长烨面色一变。
魏循!
他还活着?
魏循缓缓从后方走出来,殿中有些暗,看不清他此刻模样,众人只能听见他声音与脚步声。
每走一步他的笑声便传入众人耳朵,令人心头颤动,又止不住的缩了缩脖子。
“谋反这样的事,也不知道算本王一个。”
闻言,魏长烨眼眸微眯,状似无意问:“阿循,你怎么在这?”
魏循走至魏安身侧,双手环绕于胸前:“听闻你谋反,前来助你啊,你开不开心?”
“……”
魏长烨此刻哪能真开心啊,听着魏循这话,他心下微缩,觉得不太正常,扫了眼外面众人,他问:“这些人是你的?”
“本王若是不来,你便输了,是以,特来送你一程。”
“……”
闻言,几个才因外头那群弓箭手松下心的朝臣,心脏当即又提了起来,今日,怕是难逃一死了!
有人开始不管不顾,骂道:“永亲王!你竟敢谋反!陛下平日里如何待你的?你忘了?果真狼心狗肺!你这样的人就不该活在世上!”
“如此丧心病狂,不顾亲兄,死了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嗯。”魏循笑,语声平静却又残忍:“想骂便骂吧,为了报答,待会儿,本王会让你们死得更为漂亮些。”
说到漂亮二字,他唇角笑意放大,笑声就这样响彻整个金銮殿,阴森森的,有几分可怕。
魏安就着黑暗去看魏循,他能感受到魏循在他身侧,想伸手去拉他,魏循却抬脚走开,走到魏长烨身前停下,弯身拾了一把剑,轻轻道:“这剑尖如此锋利,你说,若是捅到魏安身上会如何?”
魏长烨愣了一瞬,弯唇:“阿循不若试试?”
心头终于松下一口气,魏循还是与他目的一致。
“好啊。”魏循斜眼睨着魏长烨,“那就试试。”
“嗯。”魏长烨还挺期待着魏循一剑夺下魏安的命,那样的场景定然漂亮,可在他的期待中,肩胛骨忽然一疼。
“感觉怎么样?”魏循手下用力,鲜血喷在他面上,他的笑颜在这一刻显得妖艳残忍,如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
魏长烨疼的上不来气,瞪大的双眸是不可置信,魏循?这是?做什么?捅错了人?
正想着,耳畔,又传来魏循的声音:“霍瑄。”
“臣在。”金銮殿中又有一人出现。
“凡是谋逆之人。”魏循声音缓慢,一字一句道:“杀无赦!”
第70章
“吵得本王耳朵疼!”……
“砰。”金銮殿门被人从外撞开,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纷纷涌
入,毫不费力拿下青甲卫之人。
殿中在这一刻变得明亮,众人也能够看清眼前景,只见,刚还满是杀气的青甲卫,脖颈上纷纷被架着一把剑,气焰瞬间消了不少。
那黑衣铠甲士兵神秘又冷漠,闻寂之扫了眼他们剑柄的标志,大概识得,这些人应当就是传闻中的皇家亲卫,人之众多,各个精锐,不上战场,只护君,平定皇室叛乱。
他只在先帝在时见过一次,如今再见,真是有些意外,这些人竟然是受霍瑄统辖,光看霍瑄的手中剑便明了了,可霍瑄前几日不是离京了?何时回来的?闻寂之双眸微眯,眸光缓缓落在魏循身上,唇角似有似无勾起,此子颇有先帝风范!
霍瑄瞧着众多的青甲卫,没有立即下杀手,转眸又问魏循,再次确认:“怎么处置?”
“离京几日,耳朵不好使了?”魏循薄唇轻启,凉得透彻。
霍瑄摸了摸鼻尖,这人脾气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半分耐心也没有,无奈摇头,手掌扬起,下令:“杀!”
一声令下,人头落地,鲜血喷洒。
有人因这血而大惊失色或当场晕厥,有人却因这血而兴奋。
“开心了?”魏循问魏长烨。
魏长烨脚边滚落三个人头,浑身湿哒哒的,是汗亦是血,面前的魏循神色半分不变,那眼底笑意格外的渗人,他瞳孔不禁瞪大,有种要碎裂之感,原本的胜券在握在这一刻散的不成样。
腿脚都发了软。
魏循感受到手心的颤动,眼眸微顿,上下打量魏长烨,讥笑出声:“这么胆小?”
“……”
他手指轻拍魏长烨苍白犯冷的面颊,眼底一片嗜血:“那你谋什么反啊?”
魏长烨喉头翻滚,“你算计我。”
“何时啊?”
“你说你与我是一样的,你说你跟我一起,你说,你站我,你还说……”
魏循眉梢微扬:“本王说你就信?”
丝毫不遮掩,不伪装,就是说了,谁能奈他何?
“此刻,本王说本王是魏安,你是不是就得给本王磕一个?”魏循说着,一脚踹在魏长烨膝盖处,迫使他跪下,魏长烨顿感羞辱,想要站起身来,身上的疼痛却只能让他就这样受着。
解决好了魏长烨,魏循才抬眸看向他身后的大臣,几个大臣面对魏循忽然看过来的目光,本就发抖的身子瞬间抖如筛糠。
魏循食指轻点,淡淡数了下有几个人:“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九个啊。”
他嗓音很轻,也只是简单的数数,可落在几人心头,就像是阎王在向他们招手,众人赶忙跪下。
“王爷饶命。”
此时此刻,谁还管玉玺,谁又敢管名正言顺,魏循在这,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求饶若晚,可是要死人的。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臣等都是被逼迫的!”
“哦?”
“是啊,王爷,是安王用臣的家人胁迫臣!”
“是是是,安王手上的玉玺其实是假的!”
“我等是被逼迫的!还请王爷饶命!”
“是吗?”魏循居高临下瞧着向他求饶的九位大臣,其中不乏二品官员,帝师倒是稳稳站着,面上没什么表情,亦不求饶。
“是是是。”
魏循道:“看不出来几位大臣心中竟是如此有爱,本王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之辈。”
闻言,几个大臣心上一喜,刚想谢恩,魏循的声音就又传了过来:“本王乐意再成全诸位一次牺牲自我而护全族的机会。”
“……”
几人不明,面面相觑,又有几分不安。
霍瑄把玩着手中剑,皮笑肉不笑解释:“王爷的意思是以死谢罪或诛九族,二者选一。”
“王爷!”几人还想要再求饶,魏循将自己的剑从魏长烨肩胛骨抽出,一剑杀了那个求饶声最大的,冷冷皱眉:“真是吵得本王耳朵疼。”
谁还敢说话。
支持魏安一党的朝臣,纷纷往魏安身边凑,不敢说话,也没能松下一口气,谁也探不明白魏循今日是想干什么。
“我要杀所有人。”魏循这话是对魏安说的:“你可有意见?”
“……”
魏安盯着魏循,从魏循出现,他就没开口说过话,眼底神色变幻万千,谁也看不明白他在想什么,他知道,支持他的朝臣,定是期望着事情有个转折,因他而改变的转折。
但其实,没有,他没有任何的安排。
今日之事,他早就知道,他不让任何的兵力在这金銮殿护着他,而是选择去护太后和秀女,无人知,他其实是在等魏循。
这么多日,夜里辗转悱恻,难以入睡时,他都在想谢观清同他说的话和与魏循的年幼时。
幼时的魏循性子不似现在,他大胆张扬,却很温暖,对很多人都很好。
小的时候,他因为身子不好,父皇多疼爱他些,魏长烨便看他不顺,总是欺负他,他也没能力去还手,魏循知道了,总是第一个将他拉起来,然后打回去。
小小的一个人啊,站在他面前,那一刻还真有几分大人样。
“皇兄,你不要怕。”回去的路上,小魏循温声安抚他:“阿循会一直保护你的。”
“一直是多久呢?”小魏安面色苍白,瞧着自己的亲弟弟,虚弱又无力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