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溪月眠
翌日一早。
闻溪瞧着大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扬了扬眉,这雨来得那样急切,近几日,怕都不会停。
将面前的灵棋打乱,她起身去寻了闻寂之,魏安身子不适,在今早下了旨,近三日不上朝。
“二小姐。”白音道:“将军在书房。”
闻溪轻轻颔首,留了白芷在院中,她道:“阿姐一会儿来了,你让她在屋里等我一会儿。”
“是。”
去书房的路上,白音瞧着闻溪眼底的疲惫,安抚道:“二小姐别担忧,小将军定然会无事的,楚楚也已经去了,她侦查能力与轻功都是极好,又是小将军带出来的人,定会找到小将军的。”
这几日,闻溪都没让她们守夜,但她却知道闻溪近几日都是很晚才睡,估摸着是太过担忧闻淮了。
“阿兄是汴京城最厉害的男子了,他肯定会平安回来的。”闻溪唇角轻扯,昨日,她用灵棋为闻淮卜了一褂,褂上所示让她无比放心。
靠近书房,抬眼便见闻寂之站在台阶之上,望着这瓢泼大雨,不知在想什么,忽而发现她,忙撑伞走入雨中,皱眉道:“这样大的雨,怎么也不在屋中待着,着凉了可怎么是好。”
“我有事跟阿爹说。”闻溪道。
二人入了书房,白音与小厮在门外守着。
“阿爹。”闻溪在一旁坐下,抿了口热茶,才开口:“这几日你若是无事便带着府中剩余的影卫出城吧。”
“可是出了何事?”
“天降如此大雨,城外百姓恐会受难。”
闻寂之眉头皱的越发紧:“若百姓当真有难,自然得跟陛下与群臣商议,只靠府中几个影卫如何能行?”
“汴京城的百姓从未见过舍己护人的阿爹,此番,是个机会。”
“……”
闻言,闻寂之眸色一顿,瞬间明了。
“这雨?”
“不是因我。”闻溪道:“但这场雨可让汴京百姓更清楚的知晓镇国将军府。”
这么多年,镇国将军府除了征战就是征战,不论闻寂之又或是闻淮,都只做不说,其因,他们觉得这是应该的,死也无悔,旁人也觉得,他们应该的,他们就应该为了南越而战,而死,对镇国将军府从未有一丝的心疼。
“阿爹要让百姓看看您为他们做些什么,唯有百姓心中真正感激,记挂镇国将军府,待他日,镇国将军府有难之时,百姓才不会眼睁睁看着。”
“您看谢观清,昨日酒楼茶肆的讨论,想必,阿爹知道了吧。”
众人只知道谢观清被皇浦司的人带走了,但未入宫的人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知道的也不敢乱说,即便这样,还是已经有人开始护着谢观清了,更甚者,已经将矛头指向了镇国将军府。
闻溪听闻时,不禁在想,如果上一世,百姓也为镇国将军府说话,或是为其证明,说一句镇国将军府绝不可能谋反,那镇国将军府的下场会不会就会好一点?
毕竟,魏安是那么的在意民心。
“陛下若是迟迟不定罪,这言论怕越传越过分。”闻溪道:“我知道阿爹从来不图百姓的感恩之情,但阿爹,您可以不要,但不能没有。”
民心是可以救人命的,这便是谢观清的计谋,她看出来了,所以,她要把谢观清的这条路彻底断了。
“百姓若是有难,我身为南越的大将军,自当义不容辞。”闻寂之道:“阿爹也能猜出你想做什么,那便去做吧,阿爹会为你善后的。”
闻溪扬唇:“我就知道,阿爹会明白我的。”
“谢观清既是不会医术,留在陛下身边也无了用处,你已经撇开南梁人,陛下若是还护他,可就是真的糊涂了!”
闻言,闻溪愣了一瞬,眉头一挑:“阿爹,您竟然也会说这样的话。”
“……”
“还不快去忙你的。”
闻溪轻哼:“阿爹,您变了,一点也不担心我了,都不跟我说让我小心,或者关心我。”
在闻寂之面前,她总是一副小孩样。
“……”
“永亲王在,阿爹安心。”
“……”
“阿爹,我才是您的女儿,您应该觉得我才是最厉害的人!”
什么叫魏循在,他安心?应该是她办事,他放心。
闻寂之被逗笑了:“行,我们小溪最厉害了。”
“这还差不多。”闻溪满意了:“那我走了。”
瞧着闻溪远去的背影,闻寂之无奈又焦心,一副没长大的样子,要是与魏循成了亲,魏循那性子……现在看着对闻溪不错,人也还行,那以后呢?
身侧拳头缓缓收紧,或许,他不该一味的只为百姓或是魏安,他得为自己,为镇国将军府的日后考量,他得好好的活着,唯有他活着,闻溪才不会受人欺负,他才能在闻溪受欺负时,将她接回家。
想着,闻寂之心下有了决定,让小厮去唤了幕僚过来。
*
闻溪回到望月阁的时候,闻昭已经在里面等她,见她回来,站起身来,没带婢女,就只二人撑伞出了府。
府外早有马车等候,二人上了马车,闻昭才开口,“我看你面色,昨日是不是没睡好。”
闻溪揉了揉眉心:“快天亮时,睡了一会。”
闻昭皱眉:“你做什么快天亮才睡。”
“我去找魏循了。”闻溪道:“五更天回来的。”
“……”
“你找他做什么?”
“今日不是要跟他要几个人吗,昨夜睡不着,就提前跟他说了。”
“……”
“你就不能等到今日?”闻昭赶忙将手里的汤婆子塞进她的大氅里,“难怪我看你面色不太好的样子。”
“没事。”
“那你跟魏循说了,他怎么说,同意了吗?”
“肯定得同意啊。”
“……”
闻昭眉梢轻挑,闻溪跟她说要找魏循借人的时候,她还有些担心,那些人她们并不相识,若是走漏了风声,对她们实在不利。
“魏循的人还是可以用的。”闻溪笑道:“反正以后都要成亲的,不用白不用。”
“……”
说着,闻溪叹了一声又道:“真是杀千刀的,我原本还想着等解决完了谢观清,就跟随阿爹去战场呢。”
“你想去战场?”闻昭意外。
“嗯。”闻溪道:“我会占卜,可以当军师,现在,我还会点医术,也可以做军医,我还会功夫呢,干什么不行啊。”
闻溪叹了声,明澈的双眸都是憾。
“那你为何还跟阿爹说愿意嫁给永亲王?”闻昭道:“如果你说不愿意,阿爹会想办法的。”
闻溪看向闻昭,抿了抿唇才问:“皇浦司这两日是不是又很忙碌?”
“我从司里出来时,霍瑄正
在审问南梁六皇子。”
“陛下是不会杀了南梁使臣的。”闻溪轻嗤:“也不会灭了南梁。”
闻昭颔首:“用不了多久,南梁就又会来人了。”
“嗯,你近日不要入宫了,若有事要禀报陛下,换个人。”
“怎么了?”闻昭不解。
正说着,马车忽然停下,到永亲王府了。
二人下了马车,闻溪轻轻扣响府门,没一会儿,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是元墨。
元墨一见到闻溪,忙恭敬唤道:“闻二小姐。”
“魏循呢?”
“王爷在书房。”元墨道:“闻二小姐进来吧。”
“不必。”闻溪道:“你帮我告诉他,我在门口。”
“是。”元墨应了声,快步去了书房。
大约半盏茶的时间,门再次被人打开,闻溪抬眸看去。
魏循对上她视线,“要干什么?”
“去国师府。”既然要用他的人,那他早晚也会知道的,是以,闻溪并不隐瞒。
“那走吧。”魏循抖了抖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
闻溪朝魏循身后看了,除了元墨,再无其他,眉头皱起,“人呢”
“谁?
“我昨夜不是跟你说了?
“没有。”魏循摇头:“就我一个。”
“?”
闻溪没听懂,魏循这话什么意思,她不解,又道:“我今日来是跟你借几个暗卫一用的,晚上就还你。”
“我没有暗卫。”
“……”
闻溪看着眼前人,那认真的神情与话语,她瞬间就石化了,瞪大眼:“你说什么?你没人?一个暗卫也没有”
魏循点头,说的极其认真:“没有。”
他从来就没有暗卫,也不需要暗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