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溯时
“没错,我和世鸿……但男未婚女未嫁,我们只是拍拖而已。”
“而且,我们本来都快分手了。”
“为什么?”
“世鸿很小气,拍拖到现在,连一条珍珠项链都不舍得给我买。”
“就算偶尔去他家里,他最多也就只是给我煎一块牛排……有一次晚了,我在他家过夜,我想,不如以后就搬到他家住。没想到,世鸿连家里钥匙都不愿意给我。”
“我想和他分手,可是这份工作,薪水高,也很轻松。按照我的学历,出去找不到这么好的工作了,所以……”
“所以——”徐家乐两只手撑着审讯桌,打断她的话,“你就杀了他。”
Tracy顿时目瞪口呆,她没有想到,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杀人动机。
她立马否认,声音都带着哭腔:“不是这样,我不可能杀人……而且你们不是说过,那是连环杀人案吗?我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阿sir,我真的没有杀人。”
“一定是阿强干的,之前几次最后没有吃到回扣,他一直记恨世鸿。而且那天他们还大吵一架,你们为什么不去查他?”
此时,黎叔站在单面玻璃前,盯着审讯室内的场景。
他都要听笑了,双手交叉在胸前,摇摇头:“家乐是在练习审讯技巧?”
“浪费时间。”莫振邦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根本就不可能是她。”
而另一边,詹伟强的反应没Tracy这么大。
这个圆滑的市场采购部总监,什么都见过,就算是面对警方,也丝毫没有露出怯意。
对于他和Tracy的关系,詹伟强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那时,他和Tracy都还年轻,两个人一拍即合,起初肯定是甜蜜的,然而确定关系后却发现,她在老家时居然结婚了。说是夫妻二人都已经默认,在外各玩各的。
詹伟强无法接受,和她闹掰,之后再没有往来。谁知道,没过多久,郑校长的太太去世,Tracy居然成了他的秘书,不久后和她先生离婚。
“我们本来也不可能长久,你看她能为了郑校长离婚就知道,她怎么看得上我?”
“我承认,我和郑校长吵过架。阿sir,不会连吵架都犯法吧?”
“和Tracy都是以前的事了,谁还没拍过几次拖,为这个杀了郑校长,她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这么多年,我们不止一次吵架,要杀早就杀了。”
詹伟强回忆那一天,他和郑世鸿因化妆品供应商的问题争吵。
说来说去,不就是那么一回事,郑校长认为他唯利是图,他则觉得郑校长固执守旧。
警员敲了敲案卷上的时间:“七月十九日凌晨一点至三点之间,你在哪里、做什么,谁给你作证?”
“阿sir,提问之前要先动动脑子,我们纳税人赚钱养你们很辛苦的。”
“这个时间,肯定在睡觉。我光棍一条,找谁给你作证?”
“没杀人,你跑什么?”
“你说南丫岛?早就约好和人家谈样品了,工作重要,肯定一早就出发,难道我——”
“什么时候约好的?”警员猛地一敲审讯桌,声调陡然抬高,“我们查过南丫岛的丽妍化妆品公司,根本就没有你的预约记录,你是当天临时过去的!”
“阿sir警告你,别玩花样。”
詹伟强整个人僵住,刚才的气焰弱了好几分。
后来,他听见阿sir又另外问了几个同样的问题。
在哪里、做什么、有谁可以作证。
只是时间不同。
而这三个时间点,分别是集装箱厂管工马国华、早餐铺老板冯耀文,以及新景酒店经理张志强的死亡时间。
……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豪仔和曾咏珊先后探头:“莫sir。”
莫振邦抬眼,看见第三个探头的是祝晴。
黎叔一脸好笑。
冰山女学会融入集体了?
“莫sir,查到死者马国华、冯耀文、张志强和詹伟强的交集了。”
“詹伟强在进曼菲国际美容学院工作前,曾经在‘金池桑拿’做擦背工。”
豪仔将詹伟强的按摩师执照复印件递给莫sir。
七年前,詹伟强在铜锣湾的“金池桑拿”做擦背工。
“刚才我和祝晴问过马国华和冯耀文的家人。”曾咏珊说,“七年前,马国华还在集装箱厂担担抬抬,冯耀文捏面团一做就是几个小时,他们都是‘金池桑拿’的常客。”
金池桑拿越做越大,员工也换了一批又一批,如今当年的领班,已经记不清马国华和冯耀文,但她清楚地记得本案的第三名死者——
新景酒店的经理,张志强。
“那天,张志强来金池桑拿,刚开始是想要挑女技师的。他这个人不规矩,总是动手动脚,经常会占人便宜的,很多女技师不愿意服务他,愿意的女技师呢,又正好在忙,走不开。”
“所以当时的领班,就让詹伟强去了。一开始见到是个男的,张志强已经不满,碍于身边还有其他朋友,没好意思直接换人,只是诸多挑剔的。后来看见他胸口的工作牌,说的话更难听——说什么,他们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强’,命就不同了,一个是富贵命,一个就是贱命一条。詹伟强不敢反驳,但听说后来,张志强还是投诉了他,说他黑着一张脸服务,看见就倒胃口。詹伟强被罚了钱,一晚上白干。”
“马国华和冯耀文……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干的毕竟是服务行业,什么人都能碰见,有时候受气很难避免,也许他们都曾经得罪过詹伟强呢?”
这就是詹伟强与雨夜连环凶杀案里前三名死者的交集。
至于第四名死者郑世鸿,和他的交情就更深了。从金池桑拿辞职后,詹伟强打算转行,先是学习化妆,发现不够天赋后,就去讨好身为美容学院老板的郑校长。郑校长很欣赏他,给了他一个机会,在采购部门从低做起。
从那之后,他成功摇身一变,从擦背工成为有车有楼的采购部总监。
……
到目前为止,詹伟强根本拿不出这四起案子发生时,他的不在场证明。
得知警方查到他曾在金池桑拿工作时,他的脸色变了变,许久都没有出声。
案件调查至今,也是现在才终于有了进展,莫振邦紧拧的眉心稍稍舒展了些。
几个警员坐在工位前,谈论詹伟强。
“其实给不出不在场证明也很正常,那个时间,肯定在睡觉……如果让我拿出不在场证明,也只能请我妈来作证。”
“如果是因为被轻视,早在当年不下手,记恨到现在吗?都七八年了吧!”
“你一看詹伟强的面相,就知道他小心眼啦!我见过的三角眼,没有一个是心胸豁达的。”
“喂!你什么时候会看面相了?”
“重点不是这个!这个詹伟强,现在出门开着不错的车,谁不喊他一声‘詹老板’?再想想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太憋屈了。越想越气,干脆把当年看不起他的人都……”
“那把修眉小刀,整个香江都没几家卖的,他家里放着一整箱呢!”
“美容学院的易老师说过,化妆也要看天赋,詹伟强天赋不行,给那些死者化成那样……这不是砸菲曼的招牌吗?郑校长死了也要被气活。”
案件侦查终于有了突破,同事们的语气也都轻松了些。
大家商量着一会儿下午茶要吃顿好的,就听见黎叔笑了一声。
“中午饭还没吃,就想着吃下午茶了。”
“要不要先把外卖单填好?”
“终于可以喘口气——”曾咏珊凑到祝晴身边去,“是不是准备买楼啦?”
“要和地产经纪约个时间。”祝晴说。
这两天,祝晴的BB机从早到晚地响,除了幽怨小孩催她早点回家以外,更多的时候,都是王经纪打来的。
一开始,她对盛放说,为了讲价大法,要晾一晾地产经纪。现在对方被晾着,逐渐慌张,价格一压再压。
早上说到这个问题,盛家小少爷很困惑,之前说好的跳楼价,怎么又跳了?再晾地产经纪一段时间,是不是可以再跳几层呢?
晴仔告诉他,再晾几天,可能房子真的会被买走。
当时小少爷陷入深深的迷茫,包子脸又皱出褶皱,摇摇头,大人的世界,太难懂了。
“大家都在排队,就算纪律部队宿舍能够批下来,也要一两个月时间。住得还不舒服。很小的,和其他同僚挤一间,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曾咏珊说,“现在好了,可以搬大屋!”
曾咏珊的工位就在祝晴旁边。
前两天见她在纸张上计算房子价格,就知道,她终于要搬家了。
几个同事听见他们的对话,也都在工位上转过身。
“搬大屋这样的喜事,肯定要请客!”
“是不是可以去祝晴家开一个暖房派对?”
“我也去我也去!”
“我负责带啤酒!”
祝晴呆住:“不——”
“不来的要请全组下午茶!”一道酷酷的小奶音由CID房外传来。
祝晴:?
“唰唰唰”的视线,投向门口。
盛家小少爷双手背在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萍姨急急地跟着,还一个劲给大家比手势表示抱歉。
“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啊……”萍姨一脸尴尬,连连摆手。
盛放则已经走到他正在发呆的外甥女面前。
放放小朋友说:“阿舅来探班啦!”
……
她又不是在片场拍戏,探什么班?
祝晴刚这么说,就见小朋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大头虾。”小孩正经脸,“你忘记带了。”
祝晴怀疑,盛家小少爷把所有的精明,都用在和外甥女斗智斗勇上。
作为有可能会被凶手视为目标猎物的“男性”,盛放小朋友心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但是待在鸽子笼闷得要命,警校操场也不好玩,他这么小小一个,学员们一不留神,可能就一脚把他踢飞——这是上次他去公共浴室洗澡时,外甥女吓唬他的。
凶手最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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