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求之不得
沈辞微顿,支吾道,“城中水车巷,唐府的远亲,原本是来见她四叔的,结果在城中遇到了雷二,雷二起了花花心思,正好被我遇上,我……我就英雄救美,打发了雷二,结果人姑娘看上我了,非要以身相许,这不是韩关,子晓他们几人在起哄吗?我一见,人姑娘也挺好看的,也想定下来了,所以……”
沈辞笑了笑。
原本袁叔还有些担心,听他这么一说,还害羞似的笑了笑,袁叔知晓他是真喜欢。
二爷素来稳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袁叔笑道,“既是将军喜欢的,便是好的,老奴这就去准备,但后日成亲总归有些仓促,会不会委屈了人姑娘?”
沈辞应道,“我原本就在驻军中,也没那么多讲究,日后对她好些就是了,这不有账册吗?都给她。”
袁叔见他脸色都红了。
袁叔道,“那老奴去封书信,告诉老爷一声?”
沈辞想了想,“袁叔,我自己写吧。”
袁叔应好,眼下已经晌午,袁叔赶紧去准备婚事。这事儿放在旁人身上兴许觉得是闹着玩的,但在二爷这处不是。
“对了袁叔,喜袍不用管了,我来想办法。”
袁叔原本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听沈辞这么说,袁叔反倒松了口气,“老奴省得了。”
沈辞笑了笑,心中清楚,以陈翎的性子,她早就备好喜袍。
***
等去唐府的时候,沈辞还是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陈翎只是寻了处地方做做样子罢了,当没想到,唐府的当家主母顾夫人见了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沈,沈将军,早前我们见过。”
沈辞才想起他是见过唐全时和顾夫人,不是临时安排的两个角色,是原本就在立城的人。
沈辞看向陈翎,陈翎还挂着面纱,但眼神中都是从容不迫。
沈辞会意,她心中有数。
他稍后会单独见陈翎,沈辞没露旁的神色。
顾夫人又道,“阿悠都同我说起了,今日多亏了将军在。”
语气中还心有余悸。
沈辞拱手,“分内之事,应当的。只是,沈某对沈姑娘一见如故,听闻沈姑娘是来探望远亲的,沈某这趟想向唐四爷和顾夫人求亲。”
顾夫人同‘沈悠’其实也不熟络,只是知晓‘沈悠’是夫家远亲的女儿,‘沈悠’同她说起过今日城中之事,晌午过后,城中就当佳话传遍了,顾夫人早前还在愁,要怎么同沈将军说。沈将军是无妻室,但也未必见得会贸然同意这门亲事,但‘沈悠’话都说出去了,也都知晓是唐家的远亲,这要是沈将军不肯,这日后就难做了。
老爷外出,还未回,顾夫人正愁此事要怎么办,但沈将军突然来了府中求亲。
顾夫人心中的一块石头顿时落地,当下脸上的喜悦就没怎么掩饰住,“能得将军垂青,是我们阿悠福分,那等老爷回来,再详谈婚事?”
沈辞看了看陈翎,又礼貌问道,“不知唐四爷何时回城?”
顾夫人叹道,“让人去催了,下月就能回。”
陈翎安静看着沈辞表演,面纱下,嘴角微微勾起,觉得有趣,看沈辞要怎么应。
沈辞握拳轻咳两声,又看向顾夫人,有些为难,“这样啊,那就有些遗憾,唐四爷怕是赶不上了。”
“赶,赶不上?”顾夫人惊讶。
沈辞温和道,“我看了黄历,后日是个好日子,再等便是五月了,五月之后,我怕是不在立城,拖这么久也不好,顾夫人您说是不是?”
沈辞说完,习惯性伸手按在佩刀上。
“哦……是哦。”顾夫人心中一颤,忽然意识到,虽然沈将军在立城素来名声极好,但也是军中统帅,立城的主事人,他要说什么,旁人哪有还价的余地?
不说后日,就是眼下要将人送去官邸,怕也是没办法的事。沈将军不是雷二,比雷二厉害多了。
顾夫人伸手摸了摸额头,悻悻道,“后日,会不会来不及啊?”
沈辞笑道,“夫人见谅,军中之人没那么多讲究,怕是要委屈沈姑娘了。”
陈翎看他,顾夫人连忙道,“怎么会?沈将军同诸位驻军在立城,立城百姓才得以安居乐业,怎么会委屈?是吧,阿悠?”
顾夫人看向陈翎。
陈翎点头。
顾夫人心中松了口气。
沈辞笑道,“那后日来迎亲。”
顾夫人木讷点头。
沈辞上前,将聘礼单交给顾夫人,“时间匆忙,来不及备聘礼,这是我所有家当,都做聘礼。”
“这……”顾夫人惊住。
陈翎看着他笑。
沈辞也看向陈翎,“沈姑娘,不送送我吗?”
陈翎还未开口,顾夫人支吾道,“阿悠,要不,你送送沈将军?”
“好。”陈翎淡声。
……
从偏厅到唐府大门其实不远,说是送,其实是在苑中寻一处并肩踱步。
“怎么回事?”沈辞问。
陈翎仰首看他,“京中有风声,我让方四伏出了主意,方四伏说让你在立城成亲,最好轰轰烈烈,闹得人尽皆知,话本子里怎么写,你就怎么成亲,日后朝中便都津津乐道你的婚事去了,旁的谣言就不攻自破。我又不想让你同旁人成亲,所以千里迢迢跑来嫁你……”
“只是方四伏的本子太浮夸了,我改了改,觉得眼下就好。又寻了可以考究的身份,立城原本就有唐家,这里的人不会有疑问;沈家也真的是唐家的远亲,也真有个女儿,都妥善安排了,查不出来蛛丝马迹。”
“雷二呢?”沈辞看她,“他真……”
陈翎道,“我找了人假扮的,他先出来了,这样倒更好,不突兀了。”
沈辞颔首,“那我找时间打断他的腿。”
陈翎笑了笑,慢慢摘下挂耳,“后日成亲,你不怕把人顾夫人吓倒,不收你聘礼了?”
周遭并无旁人,话音刚落,他抱起她,“我等不及了,她不收,我抢也不是不可以。”
陈翎笑道,“聘礼都给人家了,真是全部家当?”
“嗯。”他点头,“全部身家了,日后连给夫人买首饰的银子都得好好攒攒。”
陈翎叹道,“可是我有嫁妆啊,也花不完吧?”
他恍然大悟,“也是,怎么想都不赔……”
“聘礼都给人家了,那定情信物还拿得出来吗?”陈翎打趣。
他深吸一口气,意味深长道,“幸好未雨绸缪了。”
陈翎笑,“还真有?”
沈辞放下她,“阿翎,闭眼睛。”
陈翎配合。
衣服的窸窣声后,陈翎知晓他往她发间插上了一枚步摇。
她睁眼,是想伸手去够,沈辞握住她的手,“回去再看。”
她从善如流,“好看吗?”
沈辞认真道,“好看。”
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唇间,他沉声道,“忽然觉得,后日也有些长了……”
陈翎看他,他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沉声道,“阿翎,下次,我是不是就要唤你夫人了?”
陈翎没有应声,而是转身,悠悠道,“不送你了,今日乏了。”
沈辞笑。
……
回府的路上,沈辞看着手中的喜袍,忽然觉得整个今日似是都在做梦一般。
回到官邸,也没见到袁叔身影,府中的下人都在恭喜将军,他笑了一晚。
嗯嗯一日没见他,高兴得扑上来咬他手中的喜袍,沈辞一紧张,“嗯嗯,咬坏了,成不了亲我非得揍你啊!”
嗯嗯通人性,赶紧后退一步。
沈辞笑了笑,拿了喜袍到屏风后,慢慢宽衣。喜袍要试,不合身的地方,明日还来得及改。
婚事虽然仓促,但实属来之不易,他想她看到成亲那日的他,是最好的他。
沈辞试完,竟然刚好一身,心中正有些惊讶,又忽得顿住——陈翎对他太熟悉,熟悉到每一处都刚刚好。
沈辞脸色红透。
“嗯嗯,好不好看?”今日心中惊喜似是无从释放,便朝向嗯嗯了。
“汪!”
那就是好看!
嗯嗯想扑上前,沈辞制止,“这是喜袍,等我换身衣裳。”
屏风后,沈辞宽衣前,在铜镜中照了照,再次恍惚,觉得是不是在做梦?
但即便是做梦,也是美梦。
沈辞宽衣,将喜袍放好。
出了屏风后,嗯嗯还听话坐在原处,沈辞上前拥它,“嗯嗯,我同阿翎要成亲了。”
“汪!”
沈辞同它闹到一处。
***
翌日,沈将军要成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立城,连刘贺都来官邸想问一声,可是外面传错了,却见喜娘在带着沈辞熟悉明日拜堂成亲的仪式。
官邸上下也都在做迎亲前的准备,到处都是在挂红绸和灯笼的人,整个官邸都是一派喜庆模样,刘贺忽然觉得不用问了,沈辞这家伙,是色迷心窍了!
沈辞原本是想着这一日怕是难熬,却没想到这一日过得极快,光是应付喜娘说拜堂成亲和洞房礼的事就花了一整日,也抽空去看了新房的模样。
红色的对烛上刻着龙凤呈祥,床褥下也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