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朱门 第31章

作者:芭蕉夜喜雨 标签: 古代言情

  心里就有些不舒服。转身进内室躺着了。

  次日晨参,季明堂也在。

  听着二房三房感谢安冉送他们宫缎的话,脸上便扬起一丝笑意,这个儿子虽没养在身边,但人情事故还是懂的。

  蓝玉瑛见着姑父的笑,只觉刺眼,推了推一旁的向晚。

  向晚也觉父亲的笑刺眼,便哼了声:“父亲,四哥可有送宫缎给你了?听说皇上赐了十匹宫缎给他呢!”

  季明堂一噎,面上便有些气恼,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又记起安冉把自己给忘了的事,安冉不在,便狠狠瞪了季安澜一眼,都是她教坏了安冉。

  季安澜没理他,浅浅瞥了蓝玉瑛一眼,当她的小动作没人看见呢。

  看着向晚说道:“听说每年除夕宫里赏赐,都会送祖父不少宫缎,家中弟弟妹妹们都分了的,连玉瑛表妹也有。父亲,不知我和安冉的那份是您帮忙收着,还是留在府中库房?”

  季明堂给问得一愣。

  反应过来狠瞪了她一眼。每年宫中赏的宫缎,分下来自然都拿去做衣裳了,哪里还会留在库房发黄。

  而且每年赏赐也有限,不过十匹二十匹的,各房一分,一人都不定能做一身衣裳,当马车一车车拉来呢?还囤在库房。

  季明堂不说话。刘氏却看着季安澜这个大孙女一阵阵心梗。

  本来昨晚得到安冉送来的两匹宫缎,正高兴孙子孙女有孝心,早上正想夸一夸呢。结果,这孙女浑身又长了刺。

  果然是见不得她开心。

  “皇上赏给安冉的,你们姐弟就留着做几身衣裳穿。进了京,宴席应酬不少,走出去,也别失了咱侯府的脸面。”

  丝毫不提过去几年对这对孙子女的亏欠。

  季安澜也懒得计较,“是,我都听祖母的,今日便让针线房帮着裁几身衣裳。”

  刘氏看她肯偃旗息鼓,重重松了口气,就怕她不依不饶。

  扫了她一眼,这样的性子嫁到临安王府,也不知女儿能不能治得住?

  刘氏有些头疼了。

  但想到女儿在那府里的不易,若让那庶子得了一门有力的妻族,更添助力,倒还真是自己人更好掌控些。

  自家是侯府,那庶子还敢嫌弃不成。

  笑着对季安澜说道:“过几日你姑母家里设宴,给咱家下了帖子,你先前在陪都,还没去过京城的临安王府呢,过几日跟我们同去。”

  二房三房得了季安澜姐弟的好,纷纷附和道:“到时安澜只跟着咱们,你姑母这回设宴,只怕来的贵人不少,正好带你认识认识。”

  季安澜也没多想,点头应了。

  隔天,三年一度的文殿试放榜,窦邑果真中了状元。

  听说窦家放了足足一个时辰的喜炮,抬出的喜钱一箩筐接一箩筐,扔了不知多少,门口围着捡喜钱的百姓久久不散。

  又听说卫国公府也跟着散喜钱。

  御道上,一早更是挤满了来看状元游街的百姓,比先前武进士游街还热闹。

  把季安澜几个在醉仙楼看热闹的丫环气坏了。

第41章 看不起他

  大魏太祖虽以武起家,但千百年来修文偃武,武官不如文官,历代莫不如是。

  即便前些日子武进士游街比往年更盛大热闹,也比不过文进士游街的盛况。

  季安澜本不想去看热闹,但耐不住惜月、锦婳等人缠磨,又见婉婷难得出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也不好扫兴。

  再者是窦家退了她的亲,还是她没脸出门不成?

  几人一早便去了醉仙楼,要了临街最好的位置。把打马游街的文进士一行人看得清清楚楚。

  当头第一的的自然是那状元窦邑,身披大红袍,帽插花翎,骑在披挂红绸的高头大马上笑得几许得意。

  他本来就长得俊俏,又兼具江南男子的温润端方、精致内敛,那一频一笑,一步一拱手,把看热闹的百姓迷得不要不要的。

  脚步紧随游行队伍移动,一路呼唤他的名字,那香花茶果更是不要钱地往他身上掷。

  于一众文进士中,属他最显眼出众。与他错一个马身的探花长得远不如他,更不用说那长得高壮的榜眼。

  榜眼潘翀目光频频落在前头的窦邑身上。

  想着莫不是因为长得不如他,才失了这状元之位?名次虽只落后一名,但这待遇天壤之别。心里一阵阵犯酸。

  状元窦邑一时风光无俩,今日过后,只怕满京城无人不识君。

  季安澜看着骑在马上的窦邑,如众星拱月一般,看来外曾祖母还是很有眼光的。又思及二人已成陌路,眼神一黯。

  外曾祖母离世后,自己用心经营与窦家的关系,如今却成泡影。

  “哼,小人得志!瞧把他高兴坏了吧。”

  见两边楼里的看客纷纷朝状元掷香果鲜花,美莹、美丽等人恨不得朝他掷一兜板栗壳。

  “可惜不是板栗季节。”哼,扎不烂他!

  “就是,怎么殿试不在秋日举行,便宜他了。”

  季婉婷等人本来看得还挺开心,被围观群众感染,也恨不得跟着喊一甲的名字,结果听大姐的丫环开始骂人,缩回脖子,不敢出声了。

  季安澜失笑,“婉婷别理她们。这下面年轻进士中有不少寒门庶族,若看中哪个,可以让祖母去帮着问问看。你虽是庶女,但凭咱家的身份,不算辱没了他们。”

  季婉婷羞红了脸,从窗口离开,回来挨着季安澜坐了。

  “人家怎会瞧得上我。”

  言语失落。她不过一个庶女,还是不得宠的庶女。当家夫人视她为无物,亲生父亲也记不起她,生母又不得出门,谁会为她谋划呢。

  季安澜安慰道:“莫贬低自己。咱家门第并不低。你也别着急,慢慢选,会遇上合适的。”

  “嗯,我听大姐的。过几日去姑母家,我想与大姐一起。”

  “我也与大姐一起!”

  “我也是!”

  惜月、明妩、锦婳纷纷附和。她们对这位大姐观感不错,见她晨参暮省遇有不平事敢怼大伯父大伯母,连祖母都不怕,心生敬佩。

  而且今日出来看热闹,都以为找不着好位置,没想到大姐却能在醉仙楼订到这么好的雅间。

  她们觉得大姐比大伯还有本事。

  向晚让大伯去订酒楼,大伯还说订不到呢。说早半月前各酒楼的临街雅间就被人订光了。

  这会向晚和玉瑛表姐估计正和别家挤在一处呢。

  隔壁酒楼,得了凤阳县主相邀的蓝玉瑛,正带着季向晚与几个贵女挤在窗口看状元游街。

  “窦状元果真是天人之姿,这多亏凤阳县主下手早,不然窦状元这等人才连门都出不得,一出门只怕就要被抢。”

  “可不是,听说今年榜下捉婿,不知多少人对着窦状元的名字哀叹连连。”

  蓝玉瑛忍不住恭维:“还是凤阳县主慧眼识珠。”

  “可不是嘛,县主一直在宫里,难得出趟门,就遇到这等佳婿,我等天天在外头倒叫县主抢了先。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县主和窦状元天赐良缘,天作佳偶,真是羡煞我等。”

  众女齐声恭维,让凤阳县主笑容越发灿烂。

  想起数日前在此看到的武状元游街,那会还感叹失了顾少晏这等人才,没想今日看到骑在高头大马上被众星拱月般的窦邑,又觉自己果真有识人之能。

  顾少晏如今不过在守宫门,窦邑不久后却会入翰林院走到御前,将来也必会是皇上的左膀右臂。

  荣华富贵不是守宫门的侍卫能比的。

  “过些天本县主大喜,你们可都得来。”

  “县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去的,到时我们还一起去给县主添妆。”

  状元游街热热闹闹结束。翌日,宫中又紧着为新晋的文进士们赐宴。

  自古有四大升学宴,文二武二。

  文试为乡试中榜的举子设的宴,叫“鹿鸣宴”,为中榜进士设的宴叫“琼林宴”。为武举子设的升学宴叫“鹰扬宴”,为武进士设的宴叫“会武宴。”

  但本朝未设武秀才武举子,“鹰扬宴”也就没有了。

  文武进士虽都赐宴,但规格待遇又大大不同。

  “会武宴”是兵部在兵部衙门设宴,“琼林宴”则在宫中由皇上赐宴。这待遇虽不说云泥之别,但武人地位不如文人,体现得淋漓尽致。

  宫中今日增设侍卫,顾少晏又被分来守午门。

  看着一众文进士脸上挂笑,走路带风,那气势与前两日进宫殿试时小心翼翼的模样,炯然不同。

  看得他一阵阵犯酸。

  就连三甲都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他一个二甲传胪还苦哈哈从天不亮就站到此时日近黄昏。

  站了一天,那脾气能好?

  窦邑又见着那个板着脸的年轻侍卫。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这名侍卫看他的目光不太友好。

  两边宫门的侍卫对他笑得极尽讨好,毕竟他一个状元,若无意外,必入翰林院。在御前当职,将来频出宫门,侍卫们讨好一些,在情理之中。

  只是这人?

  “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哎呦,哪敢与状元称兄道弟。我等不过就是守宫门的,您都不必费心记我们的名字。”

  顾少晏连报个名姓都懒,“您快进去吧,怎敢耽误了您。虽您是状元,若去得晚了,也要被人诟病。”

  窦邑拱手:“多谢提醒。”

  等人进去,一旁的老侍卫奇怪地打量顾少宴。

  “你怎不报个名字?这机会多好。在状元那里记了名,没准什么时候在皇上那里提一嘴,再把你调至御前,你不就能更进一步了?”

  老侍卫觉得他可能站一天脑子被晒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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