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侯府一小院。季知柳看着匣子里的赤金红宝头面,喜得说话都发飘。
“姨娘,年夫人说这是当年她嫁过去,世子送给她的礼物。是她最珍爱之物。”
如今却送给她,看来年氏对她很满意。
“是啊,没想到我儿因祸得福。如今年夫人亲自来下定不说,还特特说聘金彩礼会多一层。姨娘这心里不知多高兴。”
知柳动了动有些酸软的身子,想着昨日的情景,低头笑得甜蜜。
她不过一个庶女,能攀上王府,已是极好的婚事。
再无所求。
“想来定是赵四公子看在你昨晚挺身相救的份上,特特把彩礼又加了一层。”
小刘氏抚着匣子里的首饰,眉眼都是笑,“我的儿,如今赵四公子念你的恩记你的情,将来你日子差不了!”
嫁过去,嫡母又是亲亲姑母,再放心不过。
“将来你弟弟靠着你,前途也有望了。”
她过了这么些年好日子,唯二放心不下的就是一双儿女了。
“姨娘放心,等我嫁过去,定会好好过日子,夫妻恩爱,劝他上进,将来让他提携弟弟。”
“好好好,姨娘和你弟弟将来就指着你了。”
小刘氏虽说嫁给自己表哥,有娘家姑母护着,在正妻手底下过日子,没受太多搓磨,但谁不想做正妻呢。
女儿能嫁给别人做正妻,还是嫁到王府,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赵鸬是庶子又怎样,他喜好美色又怎样,妻是妻,妾是妾,一般正经人家都不会乱了规矩,更何况王府。
“姨娘,我看母亲那边应该是想让蓝玉瑛嫁过去的。”知柳有些担心。
“呸,她说嫁就嫁啊。就算她想让蓝玉瑛嫁去当妾,蓝玉瑛自己愿意吗!那可是心比天高的。你看着吧,她不仅不愿意,还得折腾出别的来。”
到最后,只怕什么都落不着。
她就等着看。
知柳听她姨娘这么分析,稍稍放心。她可不想有蓝玉瑛这样的妾。
“那大姐那边?”
“你和你大姐比不了,她是侯府嫡长女,就算蓝氏想使坏,你祖母和你父亲,还有临安王府那边都会帮忙压着。”
关乎两家脸面,这不是闹着玩的。
“这回等于是你大姐给你做了顺水人情,她当时要是让你跟着走,你也落不到这好姻缘。”
“大姐知我对四公子的心意。”
“所以她成全了你。”
小刘氏想了想,说道:“我先前看不上你大姐和你四弟。但如今瞧着,今后咱们侯府,没准还要指望他们光耀门楣。你交好她,将来关键时候还能借借力。”
女人在婆家受了气,就盼着娘家能出手相护,将来知柳没准还有指望那对姐弟的时候。
“你大姐的婚事差不了,她又有银钱傍身,将来日子不会比别人差。”
别人不知道季安澜的母亲当年带来多少嫁妆,她养在侯夫人身边,这事一清二楚。
如今那些嫁妆和绝户财都留给安澜了,她躺着吃都吃不完。
“嗯,我听姨娘的。”
季安澜得了消息,算是出了半口气。
赵鸬说给她一个交待,先前这利息就很不错。
蓝玉瑛做不成赵鸬之妻,年氏就算得平阳王妃许的诸多好处,也只愿让她当妾。
依她对蓝玉瑛的了解,她不可能会给赵鸬当妾。
当妻她都不愿。
“帮我跟四公子说,感谢他愿意对我二妹妹负责,我敬他是个男人。”
交给大壮一张纸,“这上面是蓝家在京城的产业,你让四公子看着办。”
“是。”大壮小心收进怀里。
贺嬷嬷等人都很解气,“这回蓝家算是偷家不成蚀把米,家中男子入仕不成,连产业都要丢了。没权没钱,只怕要靠蓝氏贴补了。”
“蓝氏这些年补贴不少,二房三房不是没有怨气的。到时让那两房帮忙盯着,也能少往外贴些。”
而另一边季安澜交待给窦邑的事,还不等他动作,又得了交待说不用了。
平阳王妃知道后,就已经气得让人到蓝家连敲带打了一遍。自然是什么好处也没了。
蓝家都懵了。
正等着吏部文书下来,好风风光光到衙门当差呢,结果美梦碎了。
气得杀到侯府,把蓝玉瑛打骂了一顿,害她躺了半月,都不能出门见人。
蓝家以为不过没了入仕的好处,结果不多的几处产业,也连番受到攻击,才短短数日,店里就生意寥寥,门可罗雀。
越发过得拮据起来。
而事后,顾少晏一直在关注季安澜,见未传出对她不利的消息,这才松了心。
想了几日,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心意。
这日打听到季安澜去了会仙楼,便尾随着去了。
“季姑娘。”
“怎会是你,这是下差了?”
季安澜如今对顾少晏的态度改观了不少。
“是。宴是特地打听了季姑娘在此,专门寻了来。”
“哦?顾公子是有要事与我说?”
“是。不知可否屏退左右?”
美莹、美丽怒目相向,差点跳起来骂他。
上回就是她们离开姑娘,才差点害了姑娘,如今她们恨不得眼珠子黏在姑娘身上,寸步不离,哪肯离开。
“她们都是可信之人。”
顾少宴点头,他也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
定定看向她,“季姑娘,既你我未婚未娶,不知可否考虑在下?”
第106章 她很好
美莹、美丽正在一旁悠闲地喝茶,听得他这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很是突兀。
季安澜听得愣住。
“你……”再想不到他是要与自己说这样的话。
顾少晏眼神真挚,“我心悦季姑娘,日夜灼心,至不能寐。”
季安澜听得又是羞又是懵。
见了他几回,回回不一样。这一回竟直接说出这般惊人的话。
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反应。
“初初心动,是季姑娘倚在窗口,眉目带笑,正看着游街的武进士,目光里只有安冉贤弟。可落在宴的心里眼里,就只有季姑娘。”
这番话,在他心里翻搅了无数回。
他知她看不中他,也知她正与人议亲。他告诉自己已经没有机会。
可前些天又见着了她。还是那样一种境况。
只要一想到她会陷入艰
难险境,就恨不得替了她去。她该被他藏在闺闱中,如那娇花,被他捧在手心里。
这股情愫来得莫名,也执着得莫名。
可他知道,他心里装了她。
他十几年来,心海未曾翻过波,可这一回,一想到她,就搅起巨浪,让他不得安宁。
他也知她会拒绝,但还是想试一试。
雅间里,没人说话。
美莹、美丽呆了,季安澜呆了。顾少晏捏紧两拳,静静地等待审判。
季安澜收回错愕的目光,垂头,“顾公子,你该知道我正与平阳王府赵三公子议亲吧?”
“我知。”顾少晏点头,“但对方还未下定。”
极力地想证明什么。
“宴的门第与季姑娘尚算匹配,且宴洁身自好,这些年只对季姑娘心动过。宴亦可承诺今后只专季姑娘一人。”
他不能贬低别人,但他能许她赵魁许不到的。
季安澜脑子嗡地一声,似被人定住。无法思考。
愣愣半晌,才开口:“顾公子之心,我感佩在心。但,对方虽未下定,两家却已心照不宣。”
顾少晏默了默,一颗心沉入谷底。
季安澜不知如何表达,才减轻对方的伤害。
“顾公子,你很好,但是你说这些已经晚了。”
顾少晏抬头,似乎做了什么决定,目光坚毅,“既你未定下,便不晚。”
季安澜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