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芭蕉夜喜雨
又听他道:“季姑娘,我心系于你,不来说这番话,我仍会夜不能寐,将来没准会后悔。说了此番话,虽说不能心愿得偿,但一来想试一试,二来想安自己这颗心。”
顾少晏一手往胸口上按了按。
那里还是跳得厉害,马上就要蹦出来。
见她矜持克制,一颗心似又被人揪起,上了钝刀正一寸一寸在磨。
“季姑娘,我说了想说的,心已无憾。季姑娘也莫要因为这些话劳神,莫勉强自己。宴告辞。”
逃一般离开了那里。
雅间里安静得可怕。
美莹、美丽呆愣愣地看向门口,又看向发呆的姑娘。两人对视一眼,紧紧抿住嘴,生怕呼吸太重,搅得姑娘不能思考。
季安澜半晌才回神。
看一旁默不出声的两个丫环,笑道:“为何做这副样子?”
“怕搅乱姑娘思绪。”
二人飞快窜过来,脸上满满的八卦,“姑娘,这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那顾三公子竟能说出那样的话。
季安澜默了默。
两个丫环好像方才被人点了哑穴,这会才终于能出声,恨不得一气说个够似的,“没想到顾三公子是这样的人!”
“原先竟是我们错怪了他。”
“之前你不是骂他骂得狠?”
“你少骂了?小公子都叨叨了他好几回,只说看错了人。”
现在看来,这顾三公子似乎也挺好的。
“是啊姑娘,不若你考虑一下他?他还承诺只专姑娘一人呢!”
这多难得,哪个男人能发这样的诺!
美莹有些怀疑,“你见哪个男人婚前婚后一样的!听听就算,还当真。只要将来的姑爷不宠妾灭妻,给姑娘尊重,院里的事让姑娘做主,就谢天谢地了。”
美丽撇嘴,想反驳,但也知世间女子艰难,倒不好再好什么。
两人思及方才顾少晏的话,又是一阵感慨。
“若赵公子也能发顾四公子的诺,就再好不过了!他的家世更好。”
“你白日发梦呢。赵公子家是王府!不袭爵还罢,要是袭了爵,宗室皇家都会上赶着赐下侧妃庶妃。”
两人沉默了,齐齐看向季安澜。
季安澜叹气,“如果他早一些说这样的话,或许……”
“如今我与平阳王妃三不五时就要见一次面,外头只怕都知两家在议亲。”不好朝秦暮楚。
“既然平阳王妃那么满意姑娘,为何不早早来下定。”
倒让人生出痴念。
季安澜倒是无所谓,“这样不也挺好?若订了亲又退亲,你家姑娘顶着两次退亲的名声,还能找到什么好的人家。”
自然该多方接触了解。王府娶妻,自是要慎重再慎重。
“也是。就盼平阳王妃别涮姑娘玩就行。”
顾少晏这番话虽未有任何改变,但到底在季安澜心里起了涟漪。
次日再见到赵魁时,就忍不住想起顾少晏说只专她一人的话。
“可是今日的菜不好?”
季安澜摇头。想了想,问他,“你若袭爵,会像你祖父那样,请封侧妃庶妃吗?”
赵魁正与她夹菜,闻言顿了顿。
“皇家规矩摆在那里,我亦不能免俗。但你将是我正妻,我会敬你爱你,将来府里也都由你说了算。”
观她脸色,“是听了什么不好的话?我现在没有通房侍妾,将来我也会以你为重。”
季安澜笑着点头,“这就好。”
她不能什么都要。这样就很好了。
也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
赵魁笑着吃下,暗暗松了口气,“过几日礼部会去秦家下聘,请了许多人观礼,你要不要与我同去?”
“是定了秦仪君给五皇子吗?”
“正是。”
季安澜想了想,“我与秦姑娘只是泛泛,秦家与我们府上也没多少交情,就不去了吧。”
“也好。”
又想起五皇子的交待,“那日花宴,秦姑娘可能对你有些误会,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
季安澜点头,“秦姑娘并未对我做了什么不妥的举动。”
五皇子妃,皇上的儿媳,谁知将来会不会飞黄腾达。岂是她能置喙的。
赵魁微笑点头,“你也知我是五皇子的伴读,外人看来,我们算是绑在一条船上,将来自然是他好我好。”
祖母说的对,找一个知情识趣的女人,不只关乎内闱,也关乎家族。
季安澜,很好。
第107章 曲线救国
窦府。窦邑被父亲叫去。
“蓝家只有两人身负举人功名,授官倒是勉强够资格,只是京官不行。外任当个八品县丞还是有诸多选择。”
窦擎说完看向儿子,“你怎会关心起蓝家?他家与咱家倒无甚交情。”
窦邑也没瞒他,“不是让父亲在授官上给他们行方便,是帮忙拖上一些时日。不过现在不用了。”
窦擎点头,之前是有贵人递了话到吏部,让关照一二。不过现在似乎又把话撤了回去。
“是谁请托到你这里?”
窦邑沉吟半晌,“是安澜。”
窦擎眉头皱了皱,“为父先前是说过要照拂于她,但干涉授官选官……”
“她并未干涉。若蓝家无甚指摘,自然该怎样便怎样。若立身不正,都用不着别人举报,他们自己就授不了官。”
窦擎看他,叹气,“我听说你与县主这些日子着实有些不睦……为父也不是想掺合你们院里的事,只是你既已娶了她,该尊她敬她,在外以差事为重。莫因一些儿女私情,耽误你的前程和抱负。”
“父亲教训的是。”
窦擎叹气,“你也别睡书房了,让外人听了,像什么话。”
“是。”
见他转身出去,窦擎摇头叹息。
这儿子自小展现出惊人天赋,得他和父亲及族里重点培养,盼他兴家旺族,光耀门楣。
如今他在翰林院,差事倒是做得极好,屡次得皇上召见,皇上在自己面前都称赞过数回。
他也的确进益了,只是瞧着越发冷心冷情起来。
唉。
窦邑回到书房,见凤阳县主正观看他挂在墙上的画。
见他进来,凤阳县主回身,“你这几幅画做得比季安澜好。这雪中红梅,月下归人,还有这茫山苍鹰,不愧是状元,一出手就把季安澜那随手乱做的画比得什么都不是。”
“我这是特意模仿,倒没有她的自然质朴。”
凤阳县主咬牙。就听不得他维护她一句半句。
再看一眼墙上挂的几幅画,恨不得立时把它们撕了。
“季安澜是随性自然,但哪有夫君精心雕琢来得入目。”
窦邑并不想与她
分辩,“县主是有要事?不若等我一会回房再细说。”
凤阳县主听他肯回房,眼睛一亮。又想起来意,便不想挪步。
朝外喊了一声,“叫进来吧。”
很快,她的心腹丫环就带了两名年轻女子进来,“夫君看她们如何?这姿色可还入得了眼?”
窦邑不知她要做甚,瞥了那两人一眼,目光移动,也没有说话。
“夫君好无趣。”凤阳县主笑骂了一句。
兀自介绍起来,“这一个柔顺听话,是我的陪房。这一个身姿曼妙,还有副好嗓,是我从人牙子那里买来的,晚一点就差给花楼抢去了。”
窦邑眉头紧皱,“你领她们到我书房做甚。”
“夫君别恼啊,我这不是体恤夫君当差辛苦,准备放两个美人在书房伺候夫君笔墨嘛。”
“不需要。”
“你们男人就是口是心非。”凤阳县主一边笑,一边细瞧他。
“我也不是那善妒的,身为妻子,自该为夫君身心着想。若我不安排,难不成让夫君在外头自己寻去?”
一脸嗔怪,“到时别人如何说我。传到太后耳朵里,倒要骂我白教养了一回。”
凤阳县主连番试探,见他目光清正,并不多瞧两个精心挑选出来的美人。
正窃喜,准备再试,“如今你我已成婚数月,为人妻的本份,我还是知晓。也必是要守的……”
“随你。”
“什么?”凤阳县主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