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阿措
“你在生气?但这是我的真心话?,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快快乐乐地在一起。”白?芷伸手抚向他的脸,笑意吟吟地说。
她温柔的抚摸以及亲昵的语气稍稍安抚了慕容煜心头的焦躁与失望。
“你真这么想的?”慕容煜问。
白?芷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才不会?欺骗你。”
慕容煜叹了口气,似乎拿她毫无办法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柔软上轻轻蹭了蹭,不觉流露出些许罕见的撒娇,“朕不勉强你当皇后了,但你以后不许再玩消失。”
大概觉得自己这样有失威仪,他俊脸微微泛红,蓦然放开她,故作恶狠狠地道:“这是朕真的命令,听懂没?”
白?芷哪里会?不知他的别?扭,忍住想笑的冲动,很认真地点点头,“听懂了,我的陛下。”
慕容煜唇角不觉上扬,他挺喜欢她这种带有占有欲的话语,她总是那?样?洒脱,让他总忍不住地猜想,她没那?么喜欢自?己?,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一旦腻烦就会毫无留恋地离去。为了避免她有恃无恐,慕容煜绝对不会告诉她这三个月来他多么思念她,多么惶恐她一去不返。
“陛下,你不忙么?”白?芷问,平日里这个时候,他一般还在与大臣们议事,先前和?他在一块的时候,她并不打扰他,只自?己?去寻找乐子,等?他忙完后再一起用午膳。
“怎么,急着赶客?”慕容煜唇角往下一压,语气冷硬,若她敢回答是,看他原不原谅她。
经过三?个月的朝夕相对,白?芷知这时候如何做最能让他柔软下来,于是笑嘻嘻地扑进他怀里,“陛下哪能是客啊,我的家不就是你的家么?”她力气有些大,直接将人推倒在床榻上,“来了可就不许走了。”
慕容煜瞬间没了脾气,顺势抱住了她,声音略显低沉:“朕困了,要睡一会?儿,你躺进来,朕搂着你睡。”
两人面对着面,距离极近,白?芷这才注意到他眼眶里的红血丝,以及眼下的乌青,看来这些天他没怎么睡过好觉,“你睡吧,我不走。”
慕容煜看到她眼中的关?切之色,笑了笑,放心地闭上了眼睛,而后很快便睡着了。
白?芷看着他熟睡安静的面庞,无聊地开始数他长长的睫毛有几根,慢慢地,眼皮也开始沉重起来。
白?芷只睡了半个时辰就醒了,慕容煜还在睡,她小心翼翼地拿开他的手,轻手轻脚地爬起,刚要从床上下去,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把?她捞了回去。
“去哪里?”慕容煜声音带着点初醒的慵懒与沙哑,显得?格外好听。
“我没走,就是睡不着了。”白?芷解释。
“朕也睡不着了,你陪陪朕。”补了会?儿睡眠,慕容煜心情好了许多,唇边挂着令人炫目的笑容。
白?芷也跟着嘻嘻一笑,“怎么陪?”
慕容煜的手从小腹缓缓上移,带着明晃晃的暗示,眼神渐渐变沉,不等?白?芷点头同意,他已经热情地吻住她的唇。
所谓小别?胜新?欢,两人虽然有小争吵,但到底正恋彼此火热,这不,情到深处,很自?然而然地做了那?事,也不管外头艳阳正高?照,光线透进来,能够将彼此照得?清清楚楚。
“专注一些。”
是夜, 御书房。
慕容煜于案前专注地批阅奏折,身后传来一声轻响,而后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凌厉的眉眼渐渐浮上些许笑意。
白?芷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书箧, 上面压着很多书籍, 不过底下却都是金银珠宝之?物,这?是慕容煜专门为她准备的小金库,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小金库, 是因为有一次两人?闲聊时?她和他提起过公子书房里有个箱笼,就像是聚宝盆, 书底下总有使不完的银子,她没?钱了就会拿, 白?芷是当一件趣事与他说的,不想?慕容煜却上了心,过了几日也在御书房里放了书箧, 但?碎银却变成了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每次她打开都会有不同的惊喜。不过, 白?芷总有种他在和公子暗暗较劲儿的感觉。
白?芷抓了一把金叶子和一串珠子, 便似狡黠灵活的野猫一般,往旁边的小门闪出去。
但?慕容煜悠悠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回来。”
白?芷抿唇一笑, 其实早有预料, 她若真想?悄无?声息地出现或者离开并?不难,只是她还是希望慕容煜发?现自己的,这?或许就是两人?之?前心知肚明?却又不捅破的情趣。
“陛下, 竟然被你发?现了,你好厉害。”
白?芷笑嘻嘻地凑过去,往他怀里一钻, 被慕容煜紧紧地揽住。
慕容煜倒是发?现了,那小金库就像是一枚诱饵,勾着她一回来就往御书房跑。
“你终于回来了,朕以为你一去不复返了。”
他语气温柔似水,听得白?芷仿佛身子软绵绵的,好像泡在一汪春水之?中。
每次白?芷从外头?归来,他便是如此,既温柔又小心翼翼,一点脾气也没?有。不过,等过了几日之?后,他就会为了一点小事和她置气,偶尔还会耍赖,当他变成这?样时?,白?芷就想?把那些大臣们叫过来看看他们这?位雷厉风行的帝王的真性?情。
“我怎么会不回来?”白?芷懒洋洋地道?,靠在他温暖宽实的胸膛上,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兰麝淡香,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浩瀚大海中的一叶轻舟,虽然自由地漂泊着,但?不管漂得再远,也总会有靠岸的那一日。慕容煜就是她的岸。
“你这?次去了一个半月,明?明?说好一个月的。”慕容煜轻吻着她的面庞,低声控诉。他无?法以皇帝的身份强迫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只能不安地等待着她的归来。
他心中叹息,在她面前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而已。
“被一些事耽搁了。”白?芷想?到什?么,拿下包袱打开,将几本?书籍塞到他手?中,“这?是你要的郡县志,我都给你搜罗来了。”白?芷翻出中间?一本?,神秘兮兮地道?:“这?本?虽在公廨中,却藏在了很隐秘的地方,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就是因为这?个耽误了时?间?。”
白?芷以为慕容煜会夸赞她,但?他却沉了脸色,“既然难找就算了,何必费那功夫,不要再这?么做了。”他脸上隐有后悔之?色,她总是仗着自己武功高强,不知天高地厚的,他在宫里无?法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免心生担忧。
白?芷不以为意,继续从包袱里掏出一纸包,“我还给你带了好吃的,这?是我在沙洲买的骆驼肉脯,味道?很好,你尝尝。”
白?芷喜欢品尝美食,也喜欢把自己爱吃的带回来给他尝一尝,白?芷拿了一块尝了一口,过了一会儿,才递到慕容煜嘴边,这?倒不是什?么情趣,只是皇帝吃的东西都需要验毒的,这?骆驼肉虽然没?有离过她的身,但?以防万一,她还是先尝了下。
她自己身强体壮,有毒她也不怕,但?慕容煜就不一定了。
他虽然不认为自己柔软,但?白?芷心里就是这?么认定的,只是嘴上不说,免得伤了他那骄傲的自尊心。
慕容煜何尝不知晓她这?么做的原因,心里不禁酸酸软软的,“你不必如此,朕又怎么会不相信你?”
慕容煜并?喜欢吃这?种干巴巴的东西,不过她喜欢吃,他便也想?知道?它的滋味如何,尝了一块,并?不是他喜欢的,但?他在乎的是她对自己的心意。
她在宫里待不住,这?半年来隔三差五地就要出宫去,不仅只是在京城里玩,如今还要往各地去游历,少则几天,多则一个月,这?次是最长的,每次回来多半是花光了银子,又或者是跑回来……睡他,有一次回来一句话不说就是直接把他推倒床榻上,在这?事上,他更喜欢先进行一些柔和的前戏,而她……一想?起她的做派慕容煜便忍不住感慨,两军对垒时?还要问候对方几句呢,她呢,上来就是干。但?他或许该庆幸自己的身体对她还有吸引力。
想?到此,他身体掀起一股燥意,牵着她的手?,让人?跨坐在自己身上。御书房的前门关着,宫人?守在外头?,就算有人?进来,也有桌案遮挡着。
“朕已经?让礼部那边准备,年后就举行册封典礼。”慕容煜喘息着低声道?。
白?芷搂着他的脖子,亲昵地去啃咬他的下巴,问言顿了顿,才满不在意地了“哦”了声,然后继续专注当下的事。
白?芷原本?不想?当皇后的,但?慕容煜毕竟不是一般人?,不管是大臣们亦或是太后都逼着他纳后,他又铁了心要让她当这?个皇后,看着他日复一日的头?疼烦恼,她也有些过意不去了,后来两人?彻夜长谈,决定各退一步,白?芷同意当他的皇后,但?只挂个头?衔,不干实事。
慕容煜虽然根基已稳,但?要娶一个身份不明?又无?权无?势的平民女子为后也并?非一件容易之?事。
他是如何让大臣们同意的呢?那时朝廷急需要一大笔军费以及赈灾款,然而国库并?不充裕,慕容煜便从江家那边敲了一大笔钱,当做白?芷的嫁妆,充入了国库,然后一下子便解决了军费以及赈灾款项。
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下大多数官员都无?话可说了,坚决不松口的,被慕容煜杀鸡儆猴,贬到偏远地方去了,而据白?芷所知,慕容煜认为那名官员不堪大用,早就看他不顺眼,所以才故意借此事发?挥。
她也不知道?那些大臣和宫人?们是如此看待她的,估计觉得她是靠钱财上位的吧,而他们的陛下呢,估计成了一个为了朝廷百姓出卖身体色相的好皇帝,但?白?芷觉得他很是奸诈。
公子被他敲诈了一大笔钱,白?芷都替他肉疼,但?他本?人?却没?什?么怨言,反而劝她安心。
“当个尸位素餐的皇后,还委屈你了不成?不干活也有金山银山,大鱼大肉。”慕容煜见她看着并不高兴,不由掐了下她开始泛红的面颊。
桌案微微晃动,边沿的奏折啪嗒一下掉落,白?芷想?低下.身去捡,慕容煜握紧了她的腰身阻止了她,“别管了。”他哑声在她耳边轻语:“你专注一些。”
“说点正经的。”……
想要她专注也不说点让她高兴的话, 还?尽挑一些讨厌的话来说,白芷泄愤一般凑过去,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惹得慕容煜闷哼一声, 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
白芷哎呦一声, 一个激灵猛地将双腿一夹,慕容煜身躯僵住, 剑眉微微拧起, 泛红的眼尾也浮起晶莹的泪光,片刻之?后, 才缓过气起来,嗔了她一眼, “你别这么用力,朕差点死在你手上。”
白芷是喜欢他这种模样的,当了皇帝之?后, 他很少会?笑,总是很严肃, 尤其是上朝之?时, 他坐在龙椅之?上,面对着百官, 格外有?股龙威浩荡之?势, 不像此?刻的他,仿佛一块脆弱易碎的美玉,只需稍加用力, 便能使他颤抖起来。那种巨大的反差令白芷更想要欺负他了。
白芷晃了晃自己的双手,一脸无辜:“是死在我手上?我手什么也没干呀。”
慕容煜俊脸一红,若换做是以前, 她说这句话他会?觉得是天真懵懂,可如今与相处日久,他发现她的肚子里也开始藏了坏水。
难不成是被他带坏了?慕容煜正思忖着这件事,白芷忽然伸手过来扒他衣袍。
慕容煜又慌了下,对上白芷略显促狭的目光,不由?失笑,他亲了亲她的唇,“别脱衣服,外边还?有?人,等回了寝殿,随你怎么来。”
慕容煜到底不像白芷那般无拘无束,有?身为皇帝的庄重身份制约,还?有?自小所受礼仪的束缚,在御书房中,这一张椅子上,已经是十分出格了。
白芷知他在这种地方放不开,只是想看他手足无措的模样罢了,既然看到了也就心满意足地收了手,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御书房是陛下和大臣议事的地方,不能胡来,可你一点声音也不发,弄得我们好像在偷.情?。”白芷凑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钻进?耳朵里的温热气息,一字一句挑动人邪念的话语,慕容煜呼吸一促,按住她的后脑,蓦然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再任由?她荤素不忌地说下去,他担心自己会?做一些很荒唐的行为出来。
* * *
御书房外轻云笼月,只有?几盏宫灯静静地照耀着黑夜,房中一片静谧,时间悠悠地流淌着。
片刻之?后,慕容煜低柔的声音响起,“你可知,你一日没嫁给朕,朕的心便一日不得放松。”
白芷靠在慕容煜的怀中,被他自身后紧紧拥住,他下巴抵着她的肩上,轻轻地蹭动着,带着撒娇意味。
白芷正随意地翻看着案上的奏折,问言动作一顿,回头摸了摸他的脸颊,“你放心,就算我走的再远,总是会?回来的,不管当不当这个皇后。只不过,如果有?一日你喜欢上别的女子,我就不回来了。”
说完又返回去看那些奏折,有?些看不懂,看懂的觉得很无聊,也不知道他每日都?能批阅一大堆奏折,他都?不觉得烦的么?
慕容煜听完她的话先是一愣,而后叹了口气,她总喜欢说令人喜忧参半的话,看不到她此?刻的神色,他伸手将她的脸掰回来面对自己,她平静的脸色令他心里堵得慌,咬牙切齿道:“你倒是洒脱,你倒是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我又没说不回来,我的意思是你要是喜欢上别的女子,我就不回来,难道你已经打算好了要喜欢别人?”
白芷的脸颊被他捏着,嘴巴嘟着,说话的时候上唇碰不到下唇,明明很是奇怪,偏偏慕容煜觉得十分可爱,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这一亲就停不下来了,含住她的唇瓣不知足地吸.吮纠缠片刻,才留恋不舍地放开她,回复她的话:“你就不怕朕喜欢上她人?”
他有?些恼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模样,而他根本无法?想象她喜欢别的男人,她只能喜欢他一个,至于其余喜欢她的男子,通通去死吧,他脸上神色平静柔和,然心底已经控制不住恶毒之?念。
“怕有?用?”白芷向往无拘无束,自由?随性?,便也不愿意勉强他人,强迫他人留在自己的身边,那样只会?让彼此?难受,“我要你一直喜欢我,你就会?一直喜欢我么?”
慕容煜语滞,自然明白她说的没错,然而明白归明白,不舒服还?是会?存在,也会?控制不住患得患失,他曾笑话她不懂情?爱之?事,但结果她才是最通透的那一个。
“你该祈祷朕会?一直喜欢你,如此你才能有足够的银子去挥霍玩乐,朕不是大方之?人,若不喜欢你了,一个铜板也不会给你。”
慕容煜笑吟吟地威胁,揽着她的手却渐渐收紧。
白芷不满地哼哼,“你这么一说,显得我有些财迷心窍。”
“难道不是?每次回来先拿钱。”都不看朕,后面那句话他只憋在了心中,不愿被她知晓。
白芷一看他唇角紧抿,便知道他又开始别扭上了,很奇怪,对于其他人的情?绪,她仍旧难以判断,唯独他,她总是很快就捕捉到他的喜怒,也许是朝夕相处的原因。
“不,我还?是色迷心窍呢,比起钱财,我更爱陛下的身体。”笑嘻嘻地说着,手指在他胸膛上戳了几下,“哎呦,好结实?,好紧致,喜欢。”
慕容煜唇角松动了些许,隐隐有?上扬的趋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沉着声:“不要说这个了,说点正经的。”御书房实?在不是能尽兴的地方。
他真的有?点好哄,对此?白芷感到庆幸,若是难哄的话就有?得她头疼了,毕竟他时不时会?来那么一出,她又不是很会?说话的人。
白芷刚好想到一些正经的事,便道:“你先前说我什么湿味,素餐啥的,我知道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呢。”
慕容煜笑了笑,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你肯定?是说我什么实?事都?不干吧?”白芷瞪了他一眼,“经过这一个多月,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在皇宫里我无法?助你什么,但我可以当你在外头的耳目,我可以去到那些山高水远的地方,我在哪里,你的耳目就在哪里。”白芷说完这些话,满眼期待地看着他,以为他一定?会?赞扬自己聪明。
但让她失望的是,慕容煜没有?夸她,甚至还?变得十分严肃起来,他伸手在额头上弹了一爆栗,在她捂额呼痛之?时,又将她揽入怀中。
“朕不需要你做这些事,山高水远,朕已经够担心了,你还?想乱来,是想要朕的命?”慕容煜叹气道。
“你不信我?”白芷有?些不高兴,只觉他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太可怕。
慕容煜见她一脸不服气,又是长?叹一声,无奈道:“不是不信你。是朕胆小行了吧。”他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又开始耍无赖,“你感受一下朕的心跳,朕心疾都?快犯了。”
白芷盯着他的脸沉默许久之?后,于是决定?暂时放下此?事,免得他真犯病给她看。
温泉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