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旧
他低头,亲了亲甄华漪乌黑的秀发。
他喉结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听到甄华漪先开了口。
她说:“我想见傅嬷嬷。”
她声音微哑,却带着抽离的冷淡,与情浓之时的娇媚全然不同。
李重焌一怔,下意识拥她更紧,像是在害怕她要离开。
她这次又是这样,不由分说地推他上榻,结束后公事公办地提出她的条件。
像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们各有所需。
她说要安分做皇兄的昭仪,那他算什么。
他们帝妃之间的第三者吗?
气血上涌,李重焌想,他应当愤然离开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一条狗一样赖在她身边,任由她玩弄。
他说:“好,让傅嬷嬷来见你。”
他又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嗯。”甄华漪低低地应了一句,对他甚为敷衍。
李重焌恼怒低头看她,却见她双眸轻阖,呼吸渐渐均匀,似乎累极睡着了。
李重焌满腹怨气顿时消散,他低下头来,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估摸着天色不早,他望一眼怀中熟睡的甄华漪,有些无奈。
犹豫了许久,他将身子挪开,将她的头从手臂上缓缓放下,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将她惊醒。
他起了身,安静穿好衣裳,又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离开。
门刚合上,甄华漪睁开了眼睛。
她愁眉不展,颇为不解。
他明明只为图一时刺激,为何要这般惺惺作态。
甄华漪感到自己在渐渐心软,她猛地握紧了手指。
不,她不能再次被李重焌欺骗。
*
不知李重焌使了什么路子,第二日一早,傅嬷嬷竟就来到了北苑。
甄华漪又惊又喜,不住地问:“嬷嬷可好,玉坠儿可还好?”
傅嬷嬷回答:“好,好,我们都好,娘娘莫担心。”
话完了家常,得知李元璟并未对傅嬷嬷和玉坠儿出手,甄华漪放下了心。
此次要傅嬷嬷来见她,还为了另一件事。
甄华漪沉吟半晌,对傅嬷嬷说道:“嬷嬷,我需要避子药。”
傅嬷嬷一愣,抬眼一望,注意到甄华漪的嘴唇有些红肿,她不曾听闻皇帝在北苑过夜,那么在这里过夜的人,便是晋王了。
傅嬷嬷眉毛拧起,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叹了一口气。
傅嬷嬷动作很快,当天下午
就悄悄送来了几帖避子药。
避子汤浓稠苦涩,甄华漪一饮而尽,之后收拾完毕,将药渣倒到窗子外头。
舌根上的酸苦味道仿佛一直消散不掉,甄华漪心里盼着李重焌少来几次,虽做那事的时候她也舒服了,但这药的味道太过可怕,她更情愿抛弃掉床笫之间的小小快乐。
她这样盼着,老天竟也帮了她一把,到了晌午的时候,开始下起雪来,到了晚间,厚厚的积雪已经堆得木门很难推开。
老宫女隔着老远在窗子里面对她喊:“这么冷的天,莫出去乱跑,小心冻死在外头了。别以为我在吓唬你,往年这样的天气,北苑里真有冻死的哩。”
甄华漪谢了老宫女的提醒,关上了门。
她将窗户打开一丝缝隙,触目一片雪白,迎面一股冷风扑了过来,甄华漪忍不住闭上眼睛,打了个寒噤。
面颊似乎都被冻住了,今日可真是冷啊,这样能冻死人的天,李重焌若想偷偷过来,须得走上好长一段路。
为了**愉何至于此,料想今夜,他不会过来。
甄华漪心下顿觉轻松,尽管他来的时候,她也无需多做什么,夜里也是他使劲的时候多。
夜里没有别的事了,甄华漪懒散下来,慢吞吞烧了热水擦洗了身子,又灌好了汤婆子,用火钳拨了拨火炉里的红箩炭,就暖呼呼地上了榻。
她合眼入睡,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了门外的响动。
甄华漪先是吓了一跳,脑中浮现出老宫女口中的冻死的冤魂,她缩起身子躲到角落里,听见门外熟悉的声音:“是我。”
是李重焌来了。
甄华漪披着衣裳,赤着脚走下去开门。
门一开,后头站着的是满身落满雪的李重焌。
甄华漪看见他鼻尖微红,眼睫上甚至凝着白霜,整个人像是被冻僵了一半,他这样风尘仆仆出现在她的屋外,就为了睡她?
她心里明白,或许他的心思不止于此,只是她害怕深究下去。
甄华漪连忙开了门,将他迎了进来。她的眼神落在他肩膀上的积雪,还有他冻得发红的手指上。
她想要转身去取床榻上的汤婆子,却被他拦了下来。
“怎不好好好穿衣裳?”他皱着眉说道。
他将身上的氅衣脱下来挂在墙上,甄华漪看着他的动作,不明所以,屋里虽比外头暖和,依旧很冷,他脱衣裳做什么。
等到她被他抱起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原来他是怕身上的雪冰到她。
他将她赤。裸的双脚塞进怀中,一步步抱着她走向床榻。
他将她放在床榻上,用被子将她裹紧,说道:“地上凉,记得穿鞋。”
他满身风雪,在他的怀里,甄华漪察觉到了凉意,她问道:“你不冷吗?”
李重焌摇头:“还好,”怕甄华漪不信,他补充了一句,“我自幼就比旁人要更耐冷热一些。”
甄华漪蓦地想到傅嬷嬷曾说的话,并没有人天生就比别人能忍一些,只是有些人忍得久了,就习惯了。
她不由得想起,那天夜里他对她讲的那个关于他朋友的故事。
她知道,他其实说的是他自己。
甄华漪知道,自己不该对着如今什么都不缺的李重焌心存怜悯,可她还是心软了。
她将汤婆子塞进李重焌手中,她说道:“何必逞强。”
她看见李重焌突然看向她,眼睛仿佛湿漉漉的,像一条大狗。
她在心里唾弃自己,心疼男人就是堕落的开始。
他没有去接汤婆子,却将她的手握紧:“你关心我。”
甄华漪一愣,否认道:“我不是。”
“你就是。”
李重焌挨挨蹭蹭地抱住她,挺直的鼻梁在她脖颈之间逡巡,一股淡淡的药味混着她身上幽甜的香气。
李重焌直起身子,凝眉问道:“你生病了?”
甄华漪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风风火火起身,走到屋子角落,看向了她尚未收拾的小药炉。
甄华漪心中一紧,防备着他逼问什么,却见他开了门,走了出去。
屋外传来低语声,有脚步跑开的声音,接着是推门的声音,李重焌走了进来。
李重焌来到榻边,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是风寒?”
甄华漪顺着他的话点头:“是,不过已经大好了,你摸。”
她额头的确不烫,李重焌放下心来,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方才出门去让杨七宝悄悄将太医请来。
李重焌问道:“昨日还好好的……”他顿了一下,问道,“是在门后弄的时候着凉了?”
许是那个时候衣裳没有穿好。
当时他们两人都是热汗涔涔,她的里衣湿透,也洇得他的亵裤湿了半面,风寒也不足为奇。
李重焌自责道:“下回不那样了,等暖和了再……”
“别说了……”甄华漪有些难堪,她觉得她是讨厌李重焌的,却与他如此胡闹,情难自抑。
李重焌像是笑了一下,很轻微,但甄华漪明显看出他心情不错,他问道:“昨日看了太医吗?吃的什么药?”
他只是关切地询问,但甄华漪心虚,只想尽快转移话题,她咬了咬唇,直接将他扯到了榻上。
她抱着李重焌的精瘦腰身,闭上眼,主动奉上了一点朱唇,李重焌忽地抽吸,咬着她的唇瓣,覆身将她压了下来。
甄华漪依旧想要在上,但这回李重焌兴奋得很,将她锢得难以动弹,甄华漪费力翻了个面,被他滚。热的身躯从背后压住。
他扼住她的下巴,迫着她扭头向后与他交吻。
“别……”甄华漪慌着去推他,他却无动于衷,他轻咬着她的脖子,哑声说:“从前没有试过……”
甄华漪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像是下了一场春雨,她就是屋檐上淅淅沥沥的滴水兽,她眸子又湿又热。
可理智上,她害怕李重焌留给她的东西。
那些东西很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
甄华漪于是露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我还疼着呢。”
李重焌一愣,面上有了讪讪之色:“是我昨日莽撞了。”
甄华漪刚松了一口气,却察觉到他解开了她,她悚然一惊,按住了他的手,怒瞪着他。
李重焌干咳一声:“我瞧一瞧。”
甄华漪羞耻说道:“……不行。”
深究下来又会没完没了,甄华漪想,今日不如给他些许甜头,让他消散掉着多余的精力。
她握着李重焌的手指,举到面前,她一双狸猫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李重焌,神色妩媚,李重焌只觉一股股麻意从脊骨流窜而下,腹上热得发烫。
她却变本加厉,伸出一小节红艳艳的舌头,舔舐着他的指尖。
她道:“我想这样尝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