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旧
甄华漪呼吸凌乱:“这样我该如何看画?”
李重焌不答,弯下身子来亲她。
他亲得很缓很慢,却因此更加深入纠缠,甄华漪在惝恍迷离之际回过神来,软软抵御着他:“不行……我还……”
她羞红着脸,同湖中芙蕖一般颜色。
她没有习惯于自己怀孕这件事,提起来总是让她想到那时候和李重焌做了什么,但李重焌却总是逼得她一次次地提。
她以为李重焌听了她的话会停下来,但李重焌呼吸微乱地在她耳边说道:“太医说,可以行房事了,只要小心一些。”
甄华漪似乎感到耳边有轰鸣声,浑身一下子烫了起来。
这种事……这种事怎么能问。
丢死人了。
甄华漪有心要对他生气,但瞧见他看她的眼神,沉溺的神态和泛红的眼尾,又忍不住心软。
甄华漪看着他,像是看着一只湿漉漉从水里捞出的大狗一般,热情直率地想要扑人。
甄华漪默许了他越来越过分的行径。
晚霞如火,红云烧尽。
李重焌次次缓慢又细致,倒给了甄华漪不同往常的折磨,她像是被挂在了秋千上,上不得也下不得,哭着骂了李重焌几回,他嘴上哄着她,却继续我行我素。
她哭完后,懒洋洋地倚在李重焌的胸。前,由着他清理服侍。
丝帕打湿了一张,散落的小衣也被他捡来擦拭,甄华漪抬眼一看,脸更红了。
她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些东西,正烦恼的时候,却见李重焌将皱巴巴的丝帕和小衣收进了袖子中。
甄华漪羞得直臊,想要抢回来,李重焌却按住了她,有些得意洋洋。她白了他一眼,遮着脸不去瞧他。
站在地上的时候,腿有些发软,还好李重焌扶了她一把。
她这才有功夫去看李重焌的那副画。
画中的她眉目艳丽,艳若芙蕖,带着丝丝收不住的媚态,甄华漪仔细回想了一下,觉得方才作画的时候,自己并不曾有这般情态。
他在作画的时候,究竟在想着什么!
甄华漪忍住羞怯,继续看时,忽然注意到画上的一大片水渍。
她伸手想要撕掉这幅画,李重焌却又快她一步,夺走了这幅画,他小心翼翼地折起来,又收进了袖中。
甄华漪嗔怒地看着李重焌,他却道:“你那边不好处置,宫人瞧见了要问你,你该怎么说?”
也是,李重焌毕竟要比自己厚脸皮一些。
闹够了半天,李重焌牵着她的手,又回到了小舟上。
她坐在舟上,从荷叶中穿过,偶尔经过一朵荷花,就撑着身子去摘花,李重焌边划桨边看她,倒将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看着前面,别看我。”
李重焌笑着摇摇头,却依旧只顾着盯着她。
甄华漪摘荷花,开始只是能摘到一两朵,小舟越往前划,荷花竟然越多,转眼之间,甄华漪已经抱住一捧荷花,清香环绕。
她抬眼往远处一看,岸边好像越来越远了。
李重焌原来是在陪着她找荷花。
甄华漪感到自己的心也在湖中飘荡,晃晃悠悠。
划了许久,她看到一朵开得极艳的荷花,她站起来伸手去够,起身太急,有些踉跄,直直就要扑进水里。
李重焌慌得扔下了桨,伸手搂住了她。
她倒在他的怀里,仰头在他的双眸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李重焌偏下头,贴上了她的嘴唇。
甄华漪抖了一下,依顺地承住他的亲吻。
小舟随波飘荡,不知方向。
岸边卢皓月和王文若在太液池转悠了一下午,也没寻到李重焌的踪迹,她二人无所事事,索性开始赏荷。
层叠的荷叶随风而动,突然从中钻出一只小舟。
卢皓月和王文若好奇地看着小舟飘了出来,小舟上,正是她们苦苦寻找的人。
李重焌低着头在亲吻一个女子,他的大掌紧紧圈住女子的腰身,强势又专横,那女子娇娇弱弱地依着他,只能看见她乌发如云,身姿窈窕。
他容色昳丽,更显情。动。
王文若从未见过他这种神情,一时有些呆住。
卢皓月陷入深思。
她不曾和年轻男子接触过,却想起了父亲和妻妾相处的样子。
父亲对母亲,是敬爱尊重,对庶母是宠爱玩赏。
但李重焌对怀中的女子很不一样。
很是珍重,又太过亲昵。
她不知不觉盯着李重焌的脸,出神了一会儿。
李重焌陡然抬起眼,冷冷横了过来。
他神色中的温柔消失得彻底,仿若他看着的是两个死人。
卢皓月和王文若俱是心中一惊,慌忙躲开了眼神,退了下去。
仿佛听见那女子嘤咛问道:“怎么了?”
娇滴滴得让人心颤。
第69章 妻子不要担心。
李重焌的亲吻总是带着他本人的一丝蛮横,尽管今日是温柔极了,却总是让人难以招架。
甄华漪仰着脸承受,但很突然地,他缓了一缓。
他的舌头绞着她,慢慢地吮,陡然慢下来,让她浑身一激灵,但她又察觉到他的一丝漫不经心。
于是她问道:“怎么了?”
李重焌不答。
一番交吻下来,两人分开,都是气喘吁吁。
甄华漪察觉到他又起兴了,但他没有要求,她只做不知。李重焌觑了她一眼,却像是明白她的所思所想,他笑了一下。
两人心照不宣地上了岸。
李重焌还想牵住她的手,却被她狠狠甩开,她始终落后在李重焌身后十步的位置,像是两人毫无关系,但未免太过欲盖弥彰。
甄华漪就这样缀在他身后,一路走回了昭明殿。
回到殿内,她才松懈了稍许。
李重焌在桌案后批阅奏折,迫着她不许离开,甄华漪闲得无聊,让钱葫芦寻来几本传奇话本来看。
李重焌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她一眼,让她难以专心。
甄华漪忍了又忍,终于抬起头来含怨望着他:“怎么了?”
李重焌很突兀地问她:“漪漪,你如今,开心吗?”
开心吗?
甄华漪不曾料到李重焌会这样问。
六年来,她不敢问自己的心,只是一日一日地挨日子罢了。
但平心而论,眼下,是开心的。或许是因为有李重焌在身边,她都有些恍然,从何时起,李重焌对她而言,如此重要。
但有时候总有些惶惶。
未来未定,亲朋好友亦无一人在身旁。
她将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李重焌。
李重焌放下奏折走了过来,俯身抱她。
“从此以后,你有我在,我是你的亲人,你最好的朋友。”
甄华漪将头埋进了他的怀中。
许久后,李重焌问道:“我明日将傅嬷嬷和玉坠儿接进宫里陪你可好?”
甄华漪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摇了摇头:“到了宫里,就算再好,也是服侍人,要处处周全,步步小心。就让她们留在宫外,给她们几亩良田,几个铺子用以营生,只要能偶尔进宫瞧瞧我就好。”
李重焌点头:“好。”
他又道:“傅嬷嬷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却无子孙侍奉,我想从她族中挑几个儿孙过继,往后亦能给她养老送终。玉坠儿陪你许久,耽搁了些年月,我让钱葫芦找些人品上佳的男子,让她挑选,自由婚配,往后也有个能相互扶持的人。”
甄华漪道:“傅嬷嬷就按你说的办,只是玉坠儿这边,见年轻郎君可以,但若她不愿嫁,可不许逼迫。”
李重焌笑:“自然。”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玉坠儿的性子必是你宠出来的,有其主必有其奴,那你如今可愿嫁?”
甄华漪看着他,一时没有马上回答。
她如今不似从前风流任性,也不再想找一个夫君,找二三个面首。可李重焌不一样,他坐到了她父亲曾经的位置,他会有三宫六院,三千佳丽。
她该如何呢?
做皇后?
她身份尴尬,绝无可能。
李重焌若要强行扶她上位,她面对的局面会比母后当年更为可怕。
做妃子?
就像甄吟霜那般,虽与君王互相倾心,但对上被皇后压制,对下要时刻警惕,恐惧新人容色更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