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庭春夜 第28章

作者:梨旧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成长 HE 古代言情

  甄华漪霎时濡湿了眼睫,声音发颤道:“你有王妃、孺人、还有金屋藏娇的宫女,不要对着我发……”

  李重焌收手,抱臂冷冷看着她:“发什么?”

第25章 争宠帮你得幸于皇兄。

  甄华漪细细忖度李重焌的神色,他方才的动作出格,但表情的确是冷淡的,现在他端端正正站着,一丝暧。昧也无。

  甄华漪立刻转变如风,她眼眸尚含着水光,抬眸可怜说道:“不要对我发火。”

  李重焌哼了一声,似乎对她的说法并不信服。李重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她,虽然他并无意轻薄甄华漪,但见她如此推拒,心里就有些不平之气。

  此前明明是她蓄意勾。引,这件事不应该正合她意吗?

  李重焌压下自己莫名的耿耿于怀,回想了一下甄华漪小臂的温度。今早太医告诉他,甄华漪身上的“巫山恨”极毒,甚至有可能有性命之忧。

  太医还告诉他,要观察中毒之人的面色、体态还有体温,若有明显的异常,就要尽快解毒,若是一切正常,就还能熬一熬。

  看起来,甄华漪还算正常。那就好,那他就有时间好好谋划一番。

  甄华漪硬着头皮被李重焌打量许久,她心里莫名其妙,不知李重焌在打着什么主意,但莫名让她感到心里毛毛的,等了良久,她终于按捺不住问道:“殿下若是有事找我,不如去外头说话?”

  见她这副想要拉开距离的模样,李重焌叛逆心起,他笑眯眯道:“在这里就好,无人打扰,更能同甄御女亲近一些。”

  亲……亲近?

  甄华漪狐疑地看着李重焌。

  现在李重焌没有用那种专注

  的眼神看她,甄华漪的胆怯渐渐消失。

  甄华漪抿唇一笑,看着李重焌态度亲近,她也放松下来,但心底到底是有些疑惑的。

  此前,李重焌认定她轻浮不安于室,严厉警告她之后和她再无往来。昨日之事是个意外,甄华漪还想过他或许会对自己添上一分误解,更加横眉冷对,没想到今日还能得他一个笑模样。

  那她该如何应对呢?

  这段时间,甄华漪思索过她和李重焌的相处,她懊恼的发现,自己好像走错了路子。

  虽一直以来,她从未想过对李重焌以色相诱,但细想她做过的这些事。无论是独处一室的画画还是帮他擦手,或是梅园里不小心摔到他怀里,更别提昨日的丢脸,难怪被他看轻。

  甄华漪想到这里,神色端庄地后退了半步,微笑道:“这样不妥,怕坏了殿下清誉。”

  她觉得自己的言行无可挑剔,想来应当能令李重焌满意,她正伸手去开门,身后声音响起,略有不豫:“站住。”

  甄华漪转头,看见李重焌笑道:“小王的清誉,早就被甄御女毁了。”

  甄华漪不解地望着他,这话似乎有轻佻的调笑意味,她在思考李重焌说这话的缘由,莫非是在调侃昨日之事,一想到昨日之事,她一下觉得尴尬万分,她正不知该如何应答,却见李重焌自己闭上了嘴,似是懊恼。

  李重焌转身坐下,捏着杯盏说道:“有一事,小王要与甄御女做个交易。”

  ……

  甄华漪和李重焌相对而坐,她看着李重焌一边倒茶一边说话,动作行云流水般潇洒肆意,水声哗哗,但甄华漪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方才李重焌对她说的一番话让她很难理解。

  “殿下是说,殿下要帮我争宠?”

  李重焌的眉皱了起来,他道:“是帮你得幸于皇兄。”

  甄华漪小声嘀咕:“……还是争宠。”

  李重焌提出的交易让甄华漪颇感意外,原来是几天前,高嬷嬷发现那副观音图受了潮,眼看着观音寿诞将近,高嬷嬷急着央求李重焌再作一副。

  但不知怎的,李重焌空对着旧画画不出新作来。

  他便向甄华漪提出了一个交易,甄华漪每日来这里由他作画,作为回报,他帮甄华漪争宠。

  甄华漪微微蹙眉,这交易并不对等,李重焌直言叫她过来作画,看在太皇太后的面上,她也不会拒绝,那他为什么又要给她一个交易。

  除非……有什么阴谋?

  他想要利用她,让她做他接近李元璟的眼线?

  甄华漪偷偷打量李重焌一眼,她犹豫了,但并没有太久。李元璟对她并无夫主之恩,她自然也没有什么忠心。

  若是他们二人兄弟阋墙,甄华漪想她大约很乐见其成。

  李重焌见甄华漪良久没有回答,他用手抹着杯盏的花纹,一圈又一圈,开始很慢,后又有些沉不住气,他忽地放下杯盏,在桌上磕出一声钝响,他似是如释重负道:“若是不愿意……”

  甄华漪道:“自然是愿意的。”

  李重焌一怔,他看见甄华漪微笑道:“我自是知道,这是殿下帮我啊,谈何交易。”

  她起身,向李重焌盈盈下拜:“多谢晋王殿下。”

  这正和她意,在后宫,皇帝的宠爱是安身立命之本,她正愁着自己人微言轻,没有办法救傅嬷嬷。

  李重焌的眉又拧了起来,须臾后,他道:“……好,愿意就好。”

  甄华漪热心地问道:“殿下现在便要作画么?”

  李重焌起了身,语气硬邦邦:“改日再说。”

  甄华漪偏头看着李重焌走远,她的注意力很快从李重焌的身上转移到窗外院中的一株梅树上。

  白梅皎洁,梅园中多种这种品类,远远看去,簌簌如雪海。

  *

  今早下了一场雪,梅园里白雪连着白梅,茫茫一片白。

  玉盘儿却没心思去欣赏这美景,她一手拎着铜壶,另一手折断了一根梅枝,恨恨地用梅枝抽打树上的梅花。

  她指认甄华漪后,原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没想到却被打发到梅园来做这苦差事。她每日里修剪花枝,遇上了有雪的天,还要一大早来收集梅花上的雪水。

  贵妃风雅,雪水烹茶实乃雅致,凤仪殿里的大宫女投其所好,苦的却是玉盘儿这种小丫头。

  玉盘儿却不恨甄吟霜,她满脑子记恨的却是甄华漪。她口中不住小声念着:“可恨!可恨!小甄氏算是个什么东西,贱奴之女、丧家之犬罢了,圣上眼中还比不上寻常的奴婢呢,若下次落在我手中……”

  玉盘儿忽然停下来,口中的怨言也戛然而止,她仰着头,看见白茫茫一片梅树中的一株红梅。

  真是奇景,听说一夜之间,这一株梅树上的花从白梅变作了红梅,宫里都传开了。

  玉盘儿凑近去嗅,没有嗅到梅香,却是依稀有股脂粉香味,玉盘儿正要细看,却见遥遥走来一道细弱的身影。

  玉盘儿浑身一紧,想着自己方才的话有没有被她听到。

  玉盘儿敷衍着对她行礼:“甄御女万安。”

  玉盘儿偷眼看了一眼甄华漪,却见那位甄御女脸上露出怯弱的神色,扶着宫女竟下意识要避开她。

  玉盘儿心中嘲弄,果然,虽说小甄氏曾经是公主,但她生母不过是个贱民,她性情又如此上不得台面,就是连甄贵妃的半个手指头都比不上。

  见她怯懦,玉盘儿便趾高气昂。只是小甄氏身旁的宫女却不让她离开,而是冲着玉盘儿直直走了过来。

  玉盘儿听见甄华漪在小声对身旁的宫女说话:“玉坠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玉坠儿眉毛一竖:“娘娘!这贱婢背主,娘娘合该教训她一顿。”

  她们主仆二人走近了玉盘儿,玉盘儿抬头看,甄华漪软弱且不提,她身旁那个叫玉坠儿的宫女虽然话说得硬气,但脸上藏不住胆怯。

  玉盘儿便心下安定,知晓对面这二人毫无威胁。

  她看着甄华漪走近,不等甄华漪让她起身,就慢慢直起身,忽然间她眼前一黑,猝不及防挨了一个耳光。

  玉盘儿不解又气急:“你!”

  对面的甄御女像是急得要哭了,她自己吓了一大跳,眼中一下蓄满了泪,慌慌张张去看身旁的玉坠儿,而那玉坠儿也不中用,看起来胆子都要吓破了。

  玉盘儿捂着脸咄咄逼人:“甄御女好大的威风,奴婢定会将今日之事禀明贵妃娘娘。”

  甄华漪结结巴巴道:“你……你本就是我的宫女,我为何教训不得,”她偏头,求救似地拉着宫女的手,“玉坠儿、玉坠儿……”

  玉盘儿愤怒道:“奴婢的主子,从来就有甄贵妃,你?不过是借个名头罢了。”

  甄华漪愣愣说道:“你是掌管我私库的宫女……”

  玉盘儿眼睛一转,生出了贪念,那私库是甄贵妃用来洗脱苛待胞妹坏名声的,里面收了不少宝贝东西。

  甄华漪懦弱,她三言两语就能将私库哄到自己手里,玉盘儿摊开手,说道:“奴婢差点忘了,私库的钥匙还在御女手上吧。”

  玉坠儿急道:“凭什么给你?”

  玉盘儿心道,这宫女许是同样打着私吞私库的心思,玉盘儿吓唬她道:“自是要还给贵妃娘娘,本就是贵妃娘娘的东西,你们莫非真以为可以私吞吧?”

  “所以,你自始至终都是贵妃的宫女,贵妃也从未给过我私库?”甜润的声音响起,玉盘儿并没有听出丝毫异样。

  玉盘儿道:“你明白就好。”

  甄华漪忽地转过身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明鉴,这刁奴已经招认下来。”

  玉盘儿瞪大了眼,她看见皇后等一行人从树影中走了出来,方才她一心和甄华漪讲话,竟然没有注意到。

  这下子,她是真怕了,她面色惨白跪了下来。

  皇后、皇后怎么会在这里?

  玉盘儿又急又气,甄华漪是个懦弱无能的,可她运气实在太好,怎就偏偏能碰上皇后。

  玉盘儿脑袋壳一卡,她手脚霎时冰冷,她抬头看了一眼甄华漪,却见那软弱无能的甄御女跪在地上,脊背挺得很直,神情凛然不可欺。

  真的是……巧合么?

  皇后感到头痛。

  前日,李雍容嚷着要给贺兰妙法办一场梅花宴,皇后身为贺兰妙法的姐姐,不好拒绝,便允了。

  今日她欣然赴宴,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一场雪,没来得及好好赏雪,宴会半途有人不请自来,是甄华漪。

  甄华漪说,梅园里本是一片白梅,一夜之间,有株梅树变作了红梅,请皇后去赏赏。

  索性闲来无事,皇后也有些好奇,便带着众位小娘子一同去了梅园,她没留心中途甄华漪走开了,然后她就撞见了眼前这一幕。

  贺兰皇后想起太后前些日子对她的耳提面令,心里并不想管这闲事,但她身为后宫之主,又不得不管。

  皇后叫人将玉盘儿拉下去审问,玉盘儿不住地磕头,又被人不停地往后拉,她发髻散乱,甚是狼狈。

  闹到这种地步,皇后也没了赏花的心情,她神色不豫回了宫,这群小娘子也悻悻散开。

  甄华漪也回到了绿绮阁,关上门来,她不住地在屋内走来走去,时不时差玉坠儿出去看看。

  玉坠儿也欢喜,这时候还有闲心打趣道:“娘娘,审问之事没有这般快的,一切水落石出后,傅嬷嬷自然会回来。”

  甄华漪一直等到了半夜,没有等到好消息,却等到了钱葫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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