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旧
在了他的腰间。
梁丰出门的时候整理了一下仪容,发觉高兰芷很是不小心地在他脖子上留下了印记,他皱了皱眉,但顾念军营多事,只得带着这枚红痕回到了军营。
梁丰回到军营,收到了同僚暧昧的笑脸,他一个打仗的粗人,并不觉得羞赧,而是得意非常。
走进赵毅帐中的时候,他同样带着得意,和一丝不为人知的隐秘快意。
赵毅扫了他一眼,也看到了他脖子间显而易见的吻痕,赵毅微微一滞。
他想到了和高兰芷的床笫私事,那时候高兰芷恨极了他的时候,也会在他脖子上用力地咬上一口。
高兰芷……
赵毅感到眼前发黑,这些日子夙夜不眠,他常常如此。
赵毅神色如常召梁丰商议军务,而当梁丰走近时,他看到了梁丰腰上的荷包。
兰草纹锦缎荷包,他也有这样的,好几个。
赵毅一喜接着就是一怒,他火气攻心,又觉得眼前发黑,一把将梁丰的领子拽住:“高氏……在你那里?”
*
军营里赵毅和梁丰的貌合神离甄华漪并不知晓,她还在为高兰芷忧心了好几天,这一日,李雍容差人来请她见面。
李雍容将收到的布条递给了甄华漪,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平安,勿念。”
甄华漪惊喜道:“这是高姐姐的字。”
李雍容说道:“我猜也是,所以叫上你来认一认。”
得知高兰芷平安,甄华漪的心放下了一大半,而后她和李雍容猜了半天,也猜不出第二波劫匪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李雍容问道:“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别的交好之人?”
甄华漪不知怎的,脑子里蓦然蹦出了李重焌的脸,夜色中,小舟里,乌程若下的味道若隐若现。
她摇摇头,道:“此事我只求了公主一人,况且,我身为宫妃,哪里来的交好之人。”
李雍容和甄华漪寻不到一点头绪,于是这件事只得作罢。
甄华漪将高兰芷之事暂且放下,一边安心养伤,一边倒数着回宫的日子。
宫外虽也有桎梏,但比起宫墙内的朱墙碧瓦四方天地要好得多。
等待回宫的日子里,为剑舞作曲的陈氏兄弟来到了甄华漪跟前。
陈氏兄弟中,哥哥风流爱笑,弟弟冷漠寡言,性情南辕北辙。
陈大郎来的时候,甄华漪身边的宫女,连傅嬷嬷和玉坠儿都笑得多了一些。
果真是能出入公侯之家的乐师。
相处了几日,甄华漪还发现,虽然陈大郎这样风流,他在谱曲演奏上的确称得上是天才。
至于陈二郎,甄华漪就没见过他摸琴弦。
她忍不住怀疑,陈二郎莫非是滥竽充数的那一个?
春日融融,琴声悠远。
甄吟霜捻着棋子,缓缓地敲。
宫女在一旁侍立,她偏头看了看窗外,似被恼人的琴音打搅到了,她走上前去合了窗,不解问道:“娘娘,甄才人真会上钩吗?”
甄吟霜将棋子落下,慢慢说道:“不过是一招闲棋罢了。”
先前为甄华漪下了巫山恨,没能将她弄出宫,甄吟霜过后差点忘了这回事,还是上一回甄华漪小腿受伤,甄吟霜派了自己心腹太医去,才知晓她体内的残毒。
知道了之后,甄吟霜让太医在汤药中加了激发药性的药材,让甄华漪更加难以忍受身体里的热度。
之后,她又借故送了甄华漪两个年轻俊秀的郎君。
若甄华漪忍受不了,与陈氏兄弟行了苟且之事,她就能解决掉甄华漪这个麻烦了。
甄吟霜捏着棋子,渐渐用力。
她讨厌甄华漪,从前倒没有十分想甄华漪死,不过,甄华漪既是皇后的人,她就不必手软了。
棋子顿然落在了棋盘上,砸出一串声响。
太监躬身小跑着进来:“娘娘,甄才人身边的玉坠儿急急去请太医,奴婢依照娘娘的吩咐,从中拦了下来,并打发了陈氏兄弟过去,奴婢偷偷去瞧了一眼,院中只有陈大郎,不见陈二郎踪迹。”
甄吟霜微微笑了:“妹妹呀,可真不让本宫省心。”
甄吟霜领着侍卫去往甄华漪的掬月阁,借口抓贼,将寝屋团团围住。
她环视一周,看见了院中紧张站立的陈大郎,却不见陈家二郎踪迹。
甄吟霜看见甄华漪那个忠心耿耿的老嬷嬷,一脸慌张地在抱厦外想要拦住她,便更加断定甄华漪恐怕已经中招。
甄吟霜向身边的宫女看了一眼,宫女立刻走上前来,将傅嬷嬷一把推开:“贵妃娘娘担心你家娘娘安危,怎这般不知好歹?”
甄吟霜迈步走进了甄华漪的卧房。
床榻上,只见她的妹妹紧闭着眼皱眉睡着,粉脂清涴,洇湿春衫,活色生香的美色竟让宫女们一时也看呆了。
甄吟霜道:“去搜。”
宫女便四散开来去搜那个藏起的男人,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宫女们屏息敛气回到甄吟霜身后。
甄吟霜面色难看。
没有搜到。
那个陈二郎怎会不在?
沉默之际,傅嬷嬷走上前来:“我家娘娘病重,还望贵妃娘娘寻一个医女过来瞧瞧。”
傅嬷嬷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甄华漪身体状况,她不欲甄华漪这副样子被外人看到,有损名声,于是方才试图去拦。
现在既然甄吟霜看到了,她便斗胆想从甄吟霜这里要一个医女过来看病。
甄吟霜扯出笑意道:“这是自然。”
甄吟霜走出掬月阁,看见侍卫包围之外,一个少年安静地站着,满眼无趣。
甄吟霜皱了皱眉,边上太监战战兢兢道:“那就是陈二郎。”
甄吟霜吞了一口闷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陈二郎迈步走进掬月阁,看见傅嬷嬷一脸焦急地等待着,他听陈大郎说,贵妃许诺了要派一个医女过来给甄才人看病。
陈二郎耐心站了一会儿,没有见到半个医女,傅嬷嬷的焦急越来越明显。
陈二郎皱皱眉,转身走了。
身后陈大郎唤道:“哎,你去哪儿?”
傅嬷嬷在甄华漪榻边给她擦了擦汗,又打着扇子扇了许久。
她忧心忡忡,此前甄华漪也有过这种状况,可今日是严重得多了。
她没有想到甄华漪是中了毒,只以为是那燕室秘香害的。
傅嬷嬷眼中含泪,低声说道:“是老奴害了公主。”
她擦了擦眼泪,突然间下定了决心。
傅嬷嬷问玉坠儿道:“那个陈二郎在哪里?”
玉坠儿也是在为甄华漪忧心不已,她随口回道:“像是出去了。”
傅嬷嬷沉声道:“他回来后,将他悄悄带过来。”
玉坠儿迟钝了片刻,猛地抬头:“嬷嬷?”
傅嬷嬷道:“没有办法的事,”她似是说服自己道,“陈大郎风流,怕不太干净,陈二郎生得俊俏,年少小,应当尚未经过人事,公主不亏,本就是燕室贵胄,多几个情郎又如何,只是得瞒紧了,好在贵妃方才来过,应当不会再怀疑什么……”
玉坠儿咽了咽喉咙,她看了一眼甄华漪,病情凶险,是耽误不得了。
她小跑着出了寝屋,去找那个未经人事的陈二郎。
玉坠儿等了半晌,终于看到陈二郎慢悠悠跨过了门槛,她一把拉住陈二郎的胳膊,道:“快同我进去。”
陈二郎顿了一顿:“你是说进才人的寝屋?”
玉坠儿喝道:“啰嗦什么,”她又补了一句,“不许胡言乱语。”
陈二郎笑了一下,任凭玉坠儿将他拉进了屋里。
屋里,傅嬷嬷和玉坠儿虎视眈眈,陈二郎风轻云淡。
傅嬷嬷将陈二郎向榻上推了一把,陈二郎站定,回头道:“我带了医女过来。”
傅嬷嬷和玉坠儿同时哑声。
傅嬷嬷和玉坠儿暂且没有追究这个陈二郎为何如此神通广大,她们二人忙将医女迎了进去。
医女把了脉,摸了摸甄华漪的额头,再看了看她的眼睛。
医女和陈二郎对视一眼,缓缓摇头,道:“只能用那个法子。”
傅嬷嬷和玉坠儿神色一暗,又双双盯着陈二郎看。
陈二郎的眉毛皱得很紧,他沉默半晌,终于对医女道:“照实回主上。”
没过多久,一架青帷小车悄悄来到了掬月阁后门。
车帘掀开,男人步履急促地下了马车,旁若无人走进掬月阁。
傅嬷嬷吓了一大跳,只感到呼吸都要停滞,她慌张地左右看了一眼,看到旁的宫人都不在,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傅嬷嬷紧紧捏着玉坠儿的手:“是你去请的晋王?怎么能让他来,盯着晋王的人那么多,万一被人发现……”
玉坠儿忙摇头:“不是我。”
李重焌冷
冷扫了一眼傅嬷嬷和玉坠儿,医女事无巨细地禀报了这里的事,没有漏掉傅嬷嬷想要让陈二郎为甄华漪解毒的事。
李重焌走进寝屋,陈二郎也跟在了他的后头,李重焌道:“卫离,去外头候着。”
卫离也就是陈二郎转了转眼珠,他一时兴起开了个玩笑,竟将晋王惹恼了。
他看着晋王抱着甄氏走了出来,用身上的氅衣将她包得严严实实,像是怕被人看去,这般珍而视之的样子,让卫离撇了撇嘴。
可别耽误大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