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贤妻 第47章

作者:月明珠 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日常 古代言情

  想到方才进来时,长公主有些郁闷的模样,苏云瑶斟酌片刻,问道:“做出一样的香饼,十分简单。只是民女能否多问一句,殿下为何要做这样的香饼?”

  萧瑜默默叹了口气,眼神黯淡地看向窗外。

  “你不必多问,照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做好之后,就尽快送来,越快越好。”

  艾草与薄荷,寻常可见,做这样的香饼,成本几近于无,苏云瑶离开时,手里多了十锭沉甸甸的银元宝。

  她不禁感叹,长公主不缺金银玉石,出手真得阔绰!

  ~~~

  傍晚回到苏宅,她进了院门,却发现徐长霖早已在厨房中忙活起来了。

  他今日穿了件白色绣金线锦袍,乌黑茂密的头发束着金冠,一副贵公子的模样,此时却将衣袖高高挽起,那双平时只握灸针与术刀的修长手掌,拎着双筷子,将长面下入沸水中,正在认真地煮一碗汤面。

  苏云瑶差点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你怎么亲自动手了?”

  她也挽起了衣袖,打算从徐长霖的手中接过筷子,却被他赶到了一旁,“先去洗手,今天是你的生辰,不用你劳累,等着吃就行了。”

  苏云瑶乖乖去了饭厅等着。

  饭桌上的菜,已琳琅满目地摆了一大桌子,散发着扑鼻的香味,她的馋虫立刻就被勾了起来。

  刚摆好了碗筷,徐长霖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面走了进来。

  看着他煮好的长寿面,苏云瑶咽了咽口水,二话不说,拿起筷子便埋头吃了起来。

  “你慢点,像是一天没吃饭似的,小心噎着,”徐长霖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以前你过生辰,我不也给你煮过面?那时候你可不像这样,每回都嫌我做的难吃。”

  苏云瑶一声不吭地吃着面,百忙之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道:“你现在做的也难吃,面条半生不熟,淡而无味,连个鸡蛋也没卧,我只是给你面子,才装作吃得这么香。”

  徐长霖冷笑着反唇相讥,“苏大小姐,你可拉倒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还叽叽歪歪呢。这长寿面,我只给我娘和你做过,别人给我磕一百个响头,也别妄想我能给她煮半根面。”

  苏云瑶头也不抬地说:“小红过生辰时,你给她煮过面,她给你磕头了吗?”

  徐长霖:“?”

  “小红是谁?”

  苏云瑶瞪了他一眼,道:“记性这么不好?青州常家的女儿,常公子的亲妹妹,经常跟在你身后喊你哥哥的,你忘了?”

  徐长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无语地说:“那是在扮演过家家,小时候的游戏,能算吗?苏大小姐,你不提这个还好,你说说你那时候脾气有多大,一脚踹翻了我们玩游戏的饭碗不说,还半天不理我,我给你赔礼道歉了足有大半天,你才肯和我一起玩......”

  苏云瑶低头吃着面,任他唠叨个不停。

  ~~~

  夜色笼罩,静思院的书房,暗

  沉一片。

  裴秉安默然静坐在书案后,却没有点灯。

  今日是他与苏氏和离的第十日,亦是她的生辰,却依然没有收到她的任何口信。

  他有时候十分无奈。

  她的性子如此倔强,是否非要等他亲自去见她,给她个台阶下,她才肯向他低头认错?

  书房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宋婉柔推门走了进来。

  “夫君怎么没点灯?”

  裴秉安没有作声。

  眼前暗色朦胧,循着窗外的微弱光线,宋婉柔摸索着找到火折子,点亮了灯烛。

  烛火亮起,驱散一室黑暗孤寂。

  “夫君,我给你熬的桂花羹,趁热喝了吧。”

  她将食盒放到桌案上,从里面拿出一碗桂花羹,羹汤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散发着香甜的味道。

  裴秉安看了一眼,却全然没有任何胃口。

  “婉柔,你拿走吧,我不饿。”

  暗暗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宋婉柔思量片刻,提起裙摆在他面前坐下,拿着绣帕捂住唇,柔弱地咳嗽起来。

  苏氏已经走了,这几日,她几乎高兴地睡不着觉。

  现在,裴秉安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她想要怀上他的子嗣,岂不是易如反掌?

  “夫君,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几日吃不好睡不好,心里很难受,”宋婉柔偏头,慢慢向他肩头靠去,“夫君能去院里陪陪我吗?”

  裴秉安却霍然起身,面无表情地说:“抱歉,婉柔,这段时日,我公务繁忙,无法陪你。”

  夜色已深了,他却离开了府邸。

  策马疾驰了半个时辰,堪堪停在城宝坊的校尉胡同外。

  苏氏所住的院子,他前两日已知晓了。

  夜色暗沉中,他无声翻上墙头,循着墙壁一跃踩上屋顶,撩袍于正房对面的罩房屋顶坐下。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他一身墨袍,完全融于黑夜之中,不会被人察觉。

  正房的灯烛早已熄灭了,苏氏已睡下了。

  今日是她的生辰,他却不能如往年般陪她度过,不知在没有他的日子,她是否也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到底何时才肯认错回头?他几乎已经等不及了。

  院中寂然无声,默然坐了大半夜,心绪却如潮水般起伏不休。

  直到天色微亮,该到上值的时辰时,他才悄然离开。

第44章

  五更时分,凌乱的马蹄声渐行渐远,裴秉安打马离开校尉胡同。

  前些日子西金使臣一行前来京都觐见,皇上今日要在南苑检阅金吾卫兵营以扬国威,身为上将军,他要与太子殿下一同伴随圣驾左右。

  西金族民以牧马放羊为主,多擅骑射,其境内盛产西域香料,却缺少中原的茶叶绸缎瓷器,因此,数年来,西金对大雍这片沃土一直虎视眈眈,两国常起兵戈纷争。

  先帝建国之初,因连年征战,国力衰弱,疲于应付西金频频侵扰,数十年间,大雍边境三州六城,接连被西金纳入囊中。

  直到六年前,西金再次与大雍起兵,朝内诸臣不战先退,纷纷谏言向对方纳币议和,危难之际,裴秉安担任主将,顶着粮草不足、兵少马疲的压力,一扫大雍之前的颓势,以雷霆万钧之势,率兵直逼西金境内,进而横扫西金都城,生擒西金王室与大臣数百人,一举扭转了大雍多年战力不敌西金的局面。

  自此西金跪拜臣服,退还大雍三州六城,并每年遣使臣向大雍皇帝进献不计其数的牛羊,香料,珠宝玉石等财物。

  在西金境内,裴秉安大将军勇武神威,赫赫有名,提及其人,无不敬仰畏惧。

  是以,此次西金可汗亲率使臣一行进京,到了南苑,还没目睹金吾卫士兵的训练有素,只看到他一身墨袍,身姿肃然挺拔,眼神坚毅果敢,神色威严可畏,气势便矮了几分。

  “几年不见,裴将军越发雄姿英发,令我等敬仰不已。”

  想到六年前裴秉安势如破竹般攻进西金都城,赫图可汗握起斗大的拳头,擦了擦黝黑脸庞上的冷汗,依然觉得心有余悸。

  裴秉安拱了拱手,沉声道:“可汗一路无恙?”

  胜负乃兵家常事,数年前西金虽一败涂地,他并没有因此看轻对方,西金百姓骁勇善战,而大雍近年国库入不敷出,缺粮少饷,假以数年,若是两国再次交战,大雍未必一定会占据上风。

  赫图可汗单手握拳置于胸前,低头道:“本王一切安好。听说大雍百姓喜欢用香,本王特意备了一盒西境神香,想必会得夫人喜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将军笑纳。”

  裴秉安怔了一瞬。

  夫人。

  外人皆知他已成婚,苏氏是他的正妻,可还都不知晓,他们已经和离。

  沉默片刻,裴秉安道:“多谢,只是本官素来不受外礼,内子亦然,还请可汗收回吧。”

  赫图可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此番他亲自来此,除了纳贡给皇帝的东西外,还额外准备了许多见面礼。

  这些送与各位大雍官员的厚礼,诸人无不收下,只有裴将军推拒不要。

  他遗憾之余,却也十分钦佩地拱了拱手以表敬意。

  检阅营兵之后,咸德帝先回了宫,留太子萧昀在南苑设宴,款待赫图可汗及其随从。

  裴秉安与林丞相一左一右,分坐于太子殿下下首,赫图可汗相对而坐,率先举杯向太子敬酒。

  此番他率臣子来京都觐见,除了进贡的牛羊金银,另有大批商队随行。

  他们会在此盘桓数月,在当朝设置的市坊之中与本朝商户进行贸易,直到商队卖出香料,购入茶叶绸缎之物,才会陆续离开。

  这是当初西金败降时,双方已约定好的贸易之策。

  这些年,贸易之策互惠互利,大雍和西金的商户都从中获益颇丰,只是受限于贸易的时间与地点,西金还有许多香料堆积在库房里腐烂发霉,却不能运输到大雍换取瓷器茶叶,实在可惜。

  赫图可汗道:“太子殿下英明睿智,请求殿下颁布法令,无论春夏秋冬,两国货物皆可互通往来,自由售卖。”

  萧昀不动声色地转了转掌中的冷玉扳指,偏首看向裴秉安,道:“裴将军意下如何?”

  裴秉安拧眉沉思。

  他在边境多年,对西金的情况了若指掌,西金百姓最缺乏的茶叶瓷器等物资,正是大雍最盛产的。

  大雍国库吃紧,两国通商于大雍有利无害。

  待国库充盈以后,边境军费亦可以增多,近而可以增强大雍的兵力与战备,于百姓来说,也可以从中得到钱帛之物,丰衣足食,饥馁无忧。

  想了片刻,他沉声开口:“可汗所言值得商榷,两国可在边境设置互市之处,收取关税,指定货物通商往来,于双方来说,是有益之举。”

  萧昀意味莫名地勾了勾唇角,瞥向林丞相。

  林丞相皱眉捋了捋胡须,轻蔑地道:“我大雍乃是天朝上邦,地大物博,物产富饶,境内之物皆可自给,与西金通商往来之事,待以后再商议吧。”

  闻言,萧昀举起酒杯,淡声道:“今日招待可汗,不谈政事,只论家常。”

  赫图可汗脸上挂着谦卑的笑容,依言举起了酒杯,斗大的拳头却悄然握紧。

  ~~

  下值回府,裴秉安去了桂香堂。

  自从知道长孙媳与长孙和离之后,老太太心头轻快了许多,心情好了,没注意多用了一碗糯米汤团,伤了脾胃,已吃了好几日汤药。

  “祖母今日身体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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