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宴歌
“我不要,就是不要,你听见了吗?”
门口,明敕半个身子侧进来,他盯着晖哥看了片刻,声线平稳,是很明显哄人时才会有的,“知道了,我这就回去。”
明敕的电话被挂断,晖哥如梦初醒,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出格的话。
他下意识想站起身,又觉得没面子,因为他觉得自己说的不算错。
整个包厢噤若寒蝉,无一人敢率先吱声。
明敕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只看了一眼晖哥,回身离去。
“完了,明敕这反应,是真的生气了对吧。”
晖哥望着明敕离去的门口,懊恼的皱眉。
“你也真是的,”一男生往后坐到沙发上,耐着性子开导,“明敕自谈了恋爱之后就不再跟弟兄们往来了,咱们哥几个中可只有阿晖你跟明敕的关系不错,颇有交情,你干嘛要自断退路呢?
“真是不怕明敕骂你几句、踹你几脚,就怕他一个字都不说,那是发了狠要整你,就算不整你,你们俩的兄弟情也彻底断了。”
其实这个圈子的朋友,大多是因为利而来、因利而散,是没有什么真正过命的交情,明敕跟他们玩已经算是向下兼容,否则向晖哪儿会求明敕帮忙,也是因为他帮得上。
“你还不懂吗?你当着他的面贬低他未婚妻,跟贬低他有什么区别?”另一个人纳闷了,没想到为什么今天向晖这么蠢笨。
当然也有人在好奇,“我倒是好奇宋初雪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了。”
刘树点了支烟,给老婆回电话:“今晚估摸着后半夜回。”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满,“孩子都等着你呢,不是说好了晚上给她带蛋糕吃?”
刘树叹气,跺跺脚望着身后这栋高级会所看,建筑整体呈现金银两色,恢弘的大气,就像是皇宫,“我们家少爷出来玩了,在K家会所,我估计要到后半夜,也是忽然加班,没办法。”
“明天的,明天一定——”话音未落,明敕的身影从门口出来,刘树一惊,“诶,等会儿,有转机,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那头他老婆还‘哎哎’着没说完,电话就‘啪叽’挂断。
刘树迎上去,“少爷。”
“怎么?”他眉眼带出些许迟疑,“是…要买什么东西吗?”
明敕烦躁的看着路灯,片刻后道,“去宋家吧。”
“哎,少爷是想念宋小姐了吗?”刘树熟练的捧场,“那咱上车吧。”
坐进车里,明敕撇了一眼发动车子的人,“刘叔,今晚拉你加班了吧,你本应该六点半就下班,待会儿我让管家给你加班费。”
“不碍事!”刘树本来也是有些郁闷,不过听见这话立马熨帖不少,毕竟自家少爷一贯是个唯我独尊的,甚少有体贴别人的时刻。
这都是跟宋小姐恋爱之后才有的变化,所以刘树也挺喜欢宋初雪的。
“去宋小姐家的路上有一家蛋糕店很不错,我女儿很爱吃他家的,我刚好回去还能买一份。”刘树也打开了话匣子,敢说些家常话。
明敕沉吟片刻,疑惑,“女生都爱吃蛋糕吗?”
“这,我也不敢保证呀少爷,”刘树没把话说死,“我女儿是挺爱吃的,每次去那家顾客也都是女孩子居多,不过爱吃甜品的男人也有很多的。”
“那从那条路走吧。”
“唉好!”
蛋糕店香味四溢,一进来迎面便是扑鼻而来的奶香味。
明敕对甜品感官一般,但是这么浓郁的香味让他眉头稍微皱起,刘树去挑他女儿爱吃的了,他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
这些甜品样样都精致,像Q版画一般,令人流连忘返。
一侧若隐若现传来对话声音,略有些耳熟。
“…这个吧,哥,这个初雪一定喜欢。”
明敕循声望去,距离他三米远对的地方立着一个眼熟的女生,她没穿校服,白色的短袖、黑裤子,脚踩一双粉色运动鞋,高扎高马尾,清丽动人的侧脸,充满了青春气息,背上还背着一只白色的双肩背包。
她指着橱窗里的一款青提慕斯对身边的青年说话。
“那就这个吧。”青年让服务生把看中的蛋糕取出来。
或许是明敕的目光太直白,女生顺着看了过来,看清他的脸一怔,“明敕?”
“你是,”明敕顿了一下,“唐…若瑶?”
“……”唐明音无语,“随便给人改名字也不好吧。”
“我叫唐明音。”她撇过头去,心里吐槽,普通人的名字不配让您老记着是吧,心里对他更讨厌。
“随便。”明敕皮笑肉不笑,瞥向她旁边的青年,“哦,你有男朋友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取向是女生呢,初雪跟你关系很好吗?轮到你不带姓氏叫她。”
唐明音顿时火冒三丈。
青年上前一步站到她跟前遮挡住,“我是唐明音的哥哥,我叫唐叙。”
“唐叙?”明敕眯起眼眸,上下打量这个青年,“哦,我知道你。”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不怀好意,这让唐明音暗自提高警觉,“什么?”
“你的按摩手艺挺垃圾的。”明敕嗤笑,围着唐叙漫步打转,企图将他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过也是,你也不是手艺人,外行的很。”他的视线在唐明音跟唐叙之间来回打转,“你有什么目的,让你妹妹故意接近宋初雪?”
“你在乱说什么?”唐明音不顾唐叙的阻拦,“我
跟初雪小姐是清清白白的朋友关系,我哥哥也没见过她,你说的什么按摩?”
唐叙唇部微微动,平静的回视明敕,仿佛在他的视线之下,他所有的贪心、不合时宜都无处遁形。
这让他的心在燃烧,无边无际的燃烧着,升腾的滚滚熊烟熏烤他整个人。
“你误会了。”唐叙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事实上,这句话他自己都不相信会是他说出口的。
他总是这样一个脊梁挺立,不为所有弯折的不屈形象。
“是之前宋小姐让一批蓝鲸旗下的练习生去逗她开心,我在其中,我不太会按摩,所以宋小姐也不高兴,后面没有在见过她。”唐叙一丝不苟的讲述,“我相信,她已经不记得我是谁了。”
唐明音听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原来是这样。”
明敕跟他长久对视,抛下了一句:“废话,你算个什么。”他深深看了一眼唐叙,
“既然要去宋家,上车吧。”
唐明音气的不行,瞪了他一眼,“坐就坐。”凭什么骂她一顿,就坐他车,“走,哥,我们坐他车!”
刘树结了账出来,一看又多了两个人,感慨了一句,“还好最近少爷喜欢坐劳斯莱斯,要是您之前喜欢的还真坐不下。”
明敕没说话,面无表情时颇为冷漠,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坐什么车每段时间的喜好也不一样哈。”唐明音暗搓搓的看这车内的环境,小心翼翼的。
“这个呀,也是有原因的。”刘树笑意盈盈的,“宋小姐身子娇弱,坐劳斯莱斯才舒坦,我们少爷也是为了宋小姐。”
唐明音惊呼,认真的点头,“初雪是身体不好。”她很认同。
唐叙看着车内的摆设,有一刻的出神。
一辆劳斯莱斯千万,对宋初雪来说或许都只是基础款的东西。
很快就到了宋家,有用人看到明家的车连忙进去通知宋初雪,唐明音检查蛋糕有没有问题,唐叙在旁边一起。
“明敕哥哥!”
只听一道甜度满分的声音冒了出来,对方还穿着睡裙,纯白色直达脚腕,长发如海藻披在身后,她笑脸实在甜蜜,纵使置身月色之下,也明亮如同珍珠。
她就这样,投向另一个人的怀抱,柔臂悬挂在他的脖颈上,仿佛他做了什么听话的事情,她奖励性的亲亲他的脸庞,‘mua’的一声。
“初雪,还有我呢。”唐明音不甘示弱,争宠一样加入过去。
宋初雪好奇,伏在明敕怀中探头出来,“明音呀。”尾音黏黏答答,甜甜蜜蜜的,娇俏可爱。
然后,她跟唐明音身侧的人对视上了,她有一刻的迷茫,好奇的打量他,很快,大概是一秒,又或许是半秒?她的眼神变了。
唐叙扯了扯唇角,他觉得,她好像是认出他了。
第32章
唐叙跟随大流进入宋家别墅,宋家别墅并不在市中心,大约是市中心车辆繁华住起来也并不舒心,这里紧邻着市中心,隔壁是一片宽大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酒庄园,也不知道是谁所属。
这不是唐叙第一次到宋家来,但却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养在家的马匹。
马儿一共三匹,一匹枣红色、一批纯黑色,稍矮的那匹马驹是纯白色的,就连鬃毛都被大理的顺畅发光,在月色下好像下一秒要踏月而离的天马。
唐明音活泼话多,一路被接引着进去,看到什么都要震叹几句,一会儿是‘这雕像好壮观’,一会儿是‘这喷泉里的水是干净的吗?’,宋初雪私人管家名叫宋悦,她每一句都有回答唐明音的,不让她的话掉在地上。
宋初雪和明敕走在最前方,唐叙站在后面只能看到他们两人的背影,听见的也是两人若有似无的交谈声。
他听见宋初雪好奇的问:“就这么走了他们不生气吗?”
随后明敕嗤笑一声,似乎不愿多谈,“生气就生气呗。”
她挽住他的臂弯,小声撒娇,“你可要一直对人家这么好。”
明敕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理所当然回答,“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在面对自己未婚夫的时候,好像没有一丝一毫蛮横恶劣的模样,小脸挂满甜甜的笑,漂亮的眼瞳里闪烁着光芒。
唐叙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他也并不是贪心之辈,只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她这样的神态和眼神若是为他而展现,那又会是什么样的情形?
“哇,还有马呢,初雪小姐你平时会骑它吗?”
显然,唐明音也没见过在家里打理的马匹,激动的大叫。
“嗯?”宋初雪顺着望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悦笑意盈盈的,“小姐很少会骑它,她的是那匹小马驹,很乖的。”
“小白马是英歌莉娅马场培育出来的优种马,虽然是乖巧,但驯服马儿不是容易的事情,我们家小姐一贯懒惫,还没有开始呢。”
这话算是亲近的管家开的玩笑了。
但在场的除了明敕,也只有唐明音这个单纯的憨憨敢跟着笑出声了。
果然宋初雪不满,嘟囔,“我没有啊,开学了就没有时间了嘛。”
“不许笑。”
“唔,没有笑,初雪小姐看错了!”
“想骑马我教你啊。”明敕扬眉,自告奋勇当老师。
“我不想。”宋初雪想也没想便拒绝,“颠的屁股痛,大腿还会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