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暮寒公子
楚天阔拍拍自己胸膛,当即把封印在体内的灰雾拍得猛然一声惨叫。
他一字一顿答道:“寸心未改。”
——欲买桂花同载酒,依旧是,少年游。
……
虽说江汀白和楚天阔都有意比剑,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候。
江汀白自从收到消息以后,就日夜兼程、风尘仆仆地赶来接自家师弟师妹。
楚天阔更是费尽心机,才捉住八十年来的至仇。
现在终于迎来一个合家欢结局,比起剑意肆扬地动手比上一场,果然还是大家先坐在一起,喝一顿好酒,吃一顿饱饭更为快乐。
楚天阔一转身,没忘记拍拍言落月的脑袋:
“走吧,这回不馋你了,带你去吃真正的回锅肉。”
一行人来到山茶城中最大的酒楼,盘下了二楼的一间包厢。
言落月的座位,正好就在宋清池边上。
借着上菜前的余暇,言落月主动向他请教起“体炼”之术。
“当然,这毕竟是宋师兄的独门法诀……”
如果宋清池不愿传授,也是理所应当。
言落月并不想挟恩图报。
宋清池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就很随和地笑道:
“这没有什么不能教的。我近些年的心得已经整理成册,言师妹若是有兴趣,把玉简复制一份,拿去看就是。”
稍微一顿,宋清池又补充道:“只是,言师妹现在研究这个,或许为时尚早。”
这门他八十年来耗尽心血,摸索出的体炼之术,要诀有三。
其一在阵法。
在炼制之前,必须先用相应的阵法,改变对应位置的状态,甚至让效力直接透过皮肤肌肉,直抵内脏骨骼——不然的话,这不是在爆烤活人吗,谁该受这份罪啊。
其二在神识。
体炼之术的大部分法诀,都得在神识的配合下才能完成。
“……”
听到这里,言落月心中微微一动。
理论上说,神识是只有等到金丹期,才能锻炼出的特殊法门。
但她刚刚发现……这次的生日之后,她除了生命值乘10,血条涨到一千万之外,身上还多了一项变化。
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头顶,借着调整发带的动作做遮掩,言落月不动声色地在红色的血条上点了一下。
随着手指一点,那个长长长长长、已经打通了整个酒楼、竖着占据了大半条街道的生命值,总算是被折叠起来。
然后,就露出了底下隐藏着的新惊喜。
那是一根金针般的竖条,目前的数值为“1”。
一半出自直觉,一半是合理推测。
言落月感觉,这个数目为“1”的小金道道,应该就是自己的神识血条。
言落月现在还只是筑基后期,距离金丹期还有些距离。
但不知道是否因为曾遭遇了楚天阔的神识攻击,导致系统产生了一些危机感,把神识血条的功能也送货上门。
理论上说,既然有了神识血条,那她或许就有神识可用。
……嗯,等时机合适的时候,言落月设法试试好了。
宋清池没看出言落月走神,他继续往下讲着:“其实,我能炼成最后的体炼之术,这也是个偶然……关键在于,火。”
言落月目光猛地一激:“什么火?”
宋清池蘸着茶水,用手在桌上点出了个豆点大的形状。
“这体炼之法闻所未闻,好几次都要将大师兄陷入险境。”
“尤其是在最后一步淬火的时候,情况最为凶险。我不想对大师兄有所损害,就想着不如算了。”
哪怕他们再花八十年时间,重新找出一个对付魔物的方法,也不能拿楚天阔的安全为赌注。
说到这里,宋清池的表情变得十分奇妙。
“谁知恰在那时……窗外飞进来一粒火苗,助我铸全了最后也是最要紧的一步。”
据楚天阔回忆,那火焰中遍布着勃勃生机。
宋清池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将体炼之术的最后一步完成,那粒火苗就功成身退。我本想挽留它,可它好似去意已决……”
他倒是也可以强行捕捉。
然而那样的话,怎么能对得起这粒火焰现身相报的深恩?
所以宋清池默默地松开手,任由那粒朱红色的、小小的火苗轱辘轱辘地在黄昏中远去。
言落月疾疾追问道:“那粒火焰……宋师兄,你能告诉我你在哪里看到它的吗?”
实不相瞒,言落月有种怀疑。
她怀疑那颗红色的火焰,就是流落在世上的乌啼之火分火。
宋清池点点头,旋即将火焰出没的地点告知。
言落月暗暗记在心里,准备有机会就过去看看。
谈完了正事,也该说点轻松愉快的话题。
言落月对此信手拈来。
她夸奖陶桃道:“陶桃师姐,你的妆画得真好看!人更好看!”
不论年龄大小,女性多半都爱听这样的话。
陶桃果然很高兴。女孩子当即笑起来,有些娇嗔地看了宋清池一眼。
“我其实,不会化妆。”
“哪有,分明很好看嘛。”
陶桃笑得弯起眼睛:“我真的不会化妆,你看我现在这个妆面,都是阿池给我画的。”
“诶?”言落月眨眨眼,想起了宋清池女装出场时,脸上的半面妆容,“莫非,那是也是……”
宋清池大大方方地一点头,承认道:“对,是我自己画的。”
言落月有点惊讶:“宋师兄手好巧啊。”
“这个嘛……”宋清池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可能是仗着言落月年纪小听不懂,光明正大地在桌下握住了陶桃的手。
宋清池徐声道:“闺房之乐,画眉者一。”
言落月:“……”
言落月默默地调开头,转而拿一旁的巫满霜洗眼睛。
她才不继续看那两个人,那两人实在太闪了!
言落月转头的时候,正碰上巫满霜默默用灵气在杯碟碗筷上振荡一遍。
这作用就好似凡人用热水烫杯子一样。
然后,巫满霜把处理好的整套餐具,自然而然地推给了言落月。
……
两个大师兄的这场酒,一直喝到月上中天。
楚天阔喝得又疾又快,仿佛要饮尽多年来的胸臆。
江汀白喝得量浅且缓,一丝浅浅的酒意就和他的性格一样柔和。
楚天阔再次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夸奖道:“你小师妹,她很不错。”
江汀白悠然笑道:“楚兄有所不知,当年惜败楚兄一招后,我不羡慕楚兄的头名,只羡慕楚兄身边有一个师弟,一个师妹,三人携手上台,多么意气风发……”
江汀白讲着讲着,楚天阔带着狂醉之意的眸子眯起,似乎也回忆起那时的年少轻狂来。
那一年,楚天阔初出雪域。
他身边有一个最好的医修,还有一个最好的炼器师。
师弟会踩在高阁的栏杆上,为他抛下自己的佩剑——“师兄接剑!”
师妹会在胜负决断后的第一时间冲上来,将墨色的大氅披在他的身上——“师兄披袍!”
他们三人来到繁花似锦的人间,胸中有一腔欲展宏图的热血,正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那时他们都还年少。
楚天阔身边,没有一日不伴着清池和淘淘。
他们二人,共同成为楚天阔的宝剑、铠甲、还有意气风发的斗志。
而现在……
命运在八十年前拐了个剧烈而周折的大弯,但兜兜转转,终于回到了原处。
只听江汀白感慨道:“擒住这噬情魔,将真相大白于天下,楚兄此行,确实做了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楚天阔含笑点头,很快脸上又露出一分难言的欲语之意。
“江兄,你有所不知——哦,你以后很可能也深有所知……”
江汀白:“???”
江汀白放下酒杯:“楚兄这是何意?”
楚天阔醉眼朦胧地说道:“虽说过了八十年,斗志不改,但这宝剑和铠甲,他们会自行组成一对儿,然后趁着你在前面拼命卖力的时候,俩人忙里偷闲地抱抱贴贴……”
江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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