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倾碧悠然
五千两银子的积蓄,她摆脱了目前的困境后,从此金盆洗手,下半辈子都花用不完。
“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银子!”江秋雪扭头大吼。
齐文思气乐了:“你别跟我嚷,别人不知你的底细,我可是清楚的,你为何能在那些男人之间如鱼得水,还要我提醒吗?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被算计,他们会怎么对你?”
江秋雪面色变得煞白。
齐文思故意这么说的,见旁边的蒋俊康若有所思,笑吟吟道:“不过,你放心,我是从大山里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现在还没胆子跟那些老爷们说话。”
那以后呢?
江秋雪越想越慌张,就想开口求情。奈何齐文思已经不愿再听,转身离开了。
临走之际,她忽然丢下一粒药丸到蒋俊康面前,“把这药吃了,你的嗓子就能好。”
蒋俊康欣喜若狂,他捡起药丸就往嘴里塞。
江秋雪想要阻止,却已经迟了。
那药真的很有用,蒋俊康吃下去后就感觉喉咙中那种滞涩感减轻了许多,他大着胆子发出声音,喉咙还是很痛,但好歹是有声了。
“秋雪,你别嫌弃我。你……必须想办法救我。”
江秋雪一听这种语气,心里就很不适。
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怎么就成了必须?
他们二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是很深,可这么多年蒋俊康为了接齐姨母送的银子,愣是舍不得送齐文思离世,无论他对齐文思到底有没有感情,总归是不能光明正大的给江秋雪妻子的名分。
二人每次见面都偷偷摸摸,离北城远远的,就怕被人看见。
每次谈及以后,蒋俊康总说让她等……一等就是这么多年。江秋雪没有名分,不图他给的好处,只图他这个人,还为他生了一双儿女,她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所有,可是蒋俊康呢,吝啬至极,摸着良心说,江秋雪从来不觉得自己欠了他。
即便两人之间有亏欠,也是蒋俊康欠她!
小儿子和小女儿如果是她为那些老爷生的,这会儿早就解了目前的困境了,母子几人不至于无人收留。
“我想救你,但有心无力。”江秋雪念及多年感情,到底是做不到眼睁睁看他去死,如果能救,代价又没那么大,她肯定会救,“你有多少银子?”
蒋俊康从齐姨母那里拿到了五千两左右,这真的不是一笔小钱,他这些年故意装穷,私底下一点都不穷,一日三四顿都在外面吃,得闲了就去花楼里找消遣。
是的,他不愿意碰疯婆子一样的齐文思,在见识了江秋雪身上有虫后那些男人对她的趋之若鹜,他害怕齐文思身上也有古怪。
他是个男人,江秋雪那边一个月能见上两面就不错了,其余的时候想消遣……那就只能去花楼。
花楼里的花样很多,只要给的银子足够,里面的那些美人完全可以把客人当祖宗供起来,若是客人有兴致,拜堂成亲之类的戏也不是不可以学一学。
总之,给足了银子后,就没有不满意的。
蒋俊康
这些年花掉了一半,攒下了两千多两,原本他也打算近几年就弄死齐文思,然后带着银子离开这里。
他真的做梦也没想到齐文思有一天会清醒过来,若早知道,绝对会先下手为强。
“一千两。”蒋俊康苦笑,“我为了戏做得逼真一些,真的买了不少贵重的药材。大部分都花掉了,秋雪,你帮帮我吧。”
江秋雪不知道齐姨母到底给了多少,而她周旋在各个男人之间为的就是银子,对银子的数目比较敏锐,总觉得不止这么些,如果真的只有这点积蓄,那就是蒋俊康挥霍了。
凭什么蒋俊康挥霍掉的缺口要她来补?
如果缺一千两,看在一双儿女和曾经的情分上,她咬咬牙也就补了,可这缺得太多,几乎要花掉她所有的积蓄。此事过后,她上有老,父亲那边要养野种不提,光是母亲的伤就要花费不小,祛疤膏都很贵,母亲身上到处都是伤疤,不花个几百两都治不了。
此外底下还有三个小的,一个个的没成亲,前程也不见踪影……如今她的名声死臭,那些男人即便放不下她,也不会再如以前那样与她亲密。换句话说,她再想要攒钱会很难。
一算这些账,江秋雪连一千两都舍不得。
缺得少,她还会考虑要不要补。缺了这么大个口子,直接不想那回事了。
“不是我不帮,是帮不了啊。”江秋雪眼泪汪汪,“我对你的感情那么深,这你都是知道的。”
蒋俊康看着她的眼泪,根本就不信她的话,忽然道:“你能够在一群男人之中如鱼得水,还是因为我给的好东西。秋雪,你不要逼我。”
江秋雪呼吸滞住:“你这话是何意?”
“继续留在这儿,我是没有什么活路了。”蒋俊康这会儿只是能发出声音,但每说一句话,喉咙都像是有刀片在割,他真的不想长篇大论,“我活不了,谁也别想好。”
话中饱含威胁之意。
江秋雪惊呆了。
“你要害我?”
蒋俊康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
江秋雪忽而哈哈大笑,笑出了满脸的泪:“好好好!我给你生一双儿女,你就这样对我?你没有良心吗?我要是出了事,孩子也好不了啊。你连妻儿都害,简直……简直……简直……”
畜生不如已经不能形容这个男人的狼心狗肺,她气得崩溃大哭。
蒋俊康深呼吸一口气,又扯得喉咙生痛:“我只有一千两,余下的你看着办。”
江秋雪转身就走。
蒋俊康见状,忍着疼痛拔高声音:“给你三天……啊不,两天时间!”
江秋雪跑得更快了。
齐文思看见一双所谓的有情人翻了脸,乐得眉开眼笑:“江姑娘放心,如果他出不了门,我会找马车送他。”
言下之意,她很乐意让众人知道江秋雪周旋于男人之间的秘密。
江秋雪几乎是落荒而逃,她没有其他选择,只能拿出积蓄来将男人救出来。
就在江秋雪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准备去钱庄取银子时,衙门那边又有了进展。
原来是陈利身边随从主动招认,他是自己想要为主子分忧,这才自作主张找了人烧江家的房子,还着重强调了主子不知情。
事情一直没进展,其实就是周家和陈家的博弈。
周斌想要让随从说实话,让姓陈的付出代价。
而陈家呢,新任陈家主原本对父亲恨之入骨,但他接手了生意之后猛然发现,父亲名声尽毁,对陈家的生意没有半分好处。
每一个家主都要对得起列祖列宗,即便不能让家中祖辈传下来的生意在自己手中更上一层楼,也绝对要守住现有的家财,否则就是败家子。
陈家主算是明白了,若是不能保住父亲名声,他就很难保住家财。
周斌险些被表哥给气死。
而陈家主也跟周家承诺,他不会放过害了母亲的父亲,只不过是不能让父亲背着这为了外室算计发妻的臭名声被衙门处置,等把人救出来了,随便周家教训。
周老爷不能不为外甥考虑。
两家不只是亲戚,生意上还要互为臂膀。若是翻了脸,亲戚没得做是小事,以后生意上互相为对方使绊子,大家都别想好。
做生意呢,还是要以和为贵。
周斌不能代表周府行事,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顺势放姑父一马,父亲那边就已经下了死令,让他不许再管此事。
得!
只能这样了。
周斌心里憋闷,无处诉说,又去敲了温云起的大门。
对于陈利不会因此按律法办,温云起早有预料。周斌不高兴,他却想得开。
陈利得了个管家不力的罪名,他自己又愿意罚银万两……万两不是小数目,可以把治下所有的路粗略地补一遍。
若真的只是管家不力,罚万两银子也算是得到了教训。
半个月后,陈利得已从大牢中出来。
彼时戴母身体已经恢复康健,虽还需要补养,但看着已和常人差不多。
周斌又来了。
他常来,还挺讲理,每次都不空手。来得多了,人也自在,心情不好,直接瘫在了椅子上:“还要摆个宴席,说是让大家都沾沾喜气。我呸!”
温云起乐了:“这么不要脸?”
周斌一合掌,精神了几分:“就是这么不要脸啊,偏偏我爹还要去。姑姑如今还在大牢里呢。”
最开始是陈夫人起了恶念,陈老爷……啊不,陈老爷身边的随从只是顺水推舟。
陈夫人没想杀死人,随从有想害戴家母子离世,按照律法来看,这两人谁也逃不了死罪。
温云起笑道:“你爹也不是为了继续走这门亲戚,而是为了家中儿孙。”
两家还要继续做生意呢,对方有喜宴,怎么可能不赴约?
不光要去,还要准备了贺礼欢欢喜喜的去。
周斌明白这话的意思,嘟囔道:“可能是我太年轻,也可能是我的性子根本就不适合做生意。我一看到陈利,心里就特别烦。”他站起身,“不行,我还得再想想。”
这人一惊一乍的,从进门到离开前后不到一刻钟。
当日夜里,跟友人相聚后回家的江成西在路上被人套着麻袋揍了一顿。
他和江成东一样,右手被毁,浑身是伤。
只是他比江成东还要惨一点,正值秋日,白天和夏日一样炎热,夜里却降温了。江成西从酒楼回家时身上裹有披风,但挨了一顿打晕厥后披风被那些人扒走了,甚至还把衣裳也扒光了,鞋袜都没留,只给他留了一条中裤遮羞。
更过分的是,头发给他剃得精光,一颗脑袋白鸡蛋似的。早上来卖菜的大娘看到路上一颗白鸡蛋,还以为是有个和尚被人
打伤在地。
江秋雪这已经心力交瘁,夜不能寐,快天亮了才眯着,刚睡沉不久,就被人从梦中叫醒。
大早上的美梦被扰,江秋雪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场就要冲着伺候的人发火。
月娘反应也快,赶在她训斥之前开口:“二公子被人打得浑身是伤,这会儿正在医馆呢,您快看看去吧。”
江秋雪面色大变,大儿子伤得那么重,右手再也恢复不了,如今小儿子又来……她顾不得摆主子的谱,慌慌张张扯了衣裳往身上套,一边问:“伤成什么样?在哪个医馆?谁发现的?凶手是谁?发现他的人留住了吗?我有话要问……”
月娘是什么都不知道,摇头:“报信的是医馆的小童。奴婢都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人就跑了。”
江秋雪发了脾气:“一问三不知,要你何用?”
骂完了人,披风一裹,风风火火就往外冲。
江成东已经能下地行走,只是他感觉自己吊着一只胳膊的模样特别不好看,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笑话他。最近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他刚才已经听到了月娘的话,此时是满心的恨铁不成钢,看到母亲一脸焦急往外冲,忍不住道:“我都说了让他最近不要出门,您偏不信……”
“要你马后炮?”江秋雪这会儿正满心焦灼呢,她也想训斥小儿子,可这连人都没见着,也不知道小儿子还有没有精力听她的训,万一……万一伤得重,这不是剜她心肝吗?
她大吼一声,江成东吓一跳,忽而转身进门,然后砰一声将门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