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在我 第62章

作者:桉柏 标签: 灵异神怪 东方玄幻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出乎她的意料,二老竟不在。

  商悯思量片刻,觉得他们应当是又因为攻谭之事早早进宫了。

  她左右看了一圈,正欲离去,耳畔却忽然听到外间有人的呼吸声。

  商悯眉头一皱,立刻从桌下拿起蚀音灵烛,手指一捻,在真气的作用下灵烛上燃气火苗,她通身被隐匿进结界之中。

  她脚步后退两步,躲到了角落里,恰在这时外间的人也推门进来了,是个侍女打扮的女子。

  商悯本以为是进来打扫的下人,却不料这女子合上屋门轻手轻脚地行至书架边缘翻找了起来,动作迅速麻利,一看就是经过训练的。

  商悯一时大惊。

  没想到长阳君府中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潜入书房,幸好她反应够迅速点燃了灵烛,只要这侍女不踏进灵烛笼罩范围内,就算商悯站在书房里耍枪她也发现不了这儿藏了个大活人。

  侍女迅速翻找一遍书架,没找到有用的东西,然后开始翻找床底,甚至敲打屋内家具寻找暗格。

  眼看侍女即将走到跟前,商悯并不慌张。

  她手持灵烛不紧不慢地绕过了侍女,走到被搜查过的书桌旁,甚至在椅子上坐下了。

  随后她托着下巴,默默看此人翻来覆去地找东西再将物品小心归位。

  不过片刻,这侍女便神色如常地退出了书房。

  瞧着像是惯犯。

  商悯深深地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片刻,看出此人步态轻盈气息稳重,脚尖落地竟没有丝毫声响,应当是习过武,轻功修为不弱,其通身真气并无外泄,想必是精通敛息法门。

  这样的人留在姥姥姥爷身边,是个大隐患。

  方才商悯本想将此人擒住,又担心打草惊蛇。

  长阳君府就算不如皇宫防守严密,可也是有护院的,等闲人混不进来。

  那侍女应当是细作,而且她在这里潜伏的时日不短了,也必然不是第一次偷偷进书房了,否则不会表现得对这里的一事一物都如此熟悉。

  看来以后得加倍小心,每次商谈秘事前先点蚀音灵烛是个好习惯,还好这蜡烛耐用,是上古妖兽的膏脂制成的,据说长明不断也能燃上个几百年。

  只是……这扮作侍女的细作是谁派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现,商悯心中就有了答案。

  “这皇帝一天天能不能消停点。”她不由叹气。

  与武国交往过密倒也算是一个值得被监视的点。

  姥姥长阳君手中已无兵权,老爷孟修贤这几年也退休养老了,老两口俩平日里修身养性,每逢皇族祭祀,长阳君才会以宗亲的身份露个脸,主持一下祭祀。

  舅舅在朝中有官职,不过只是四品官,职位不高不低,权力不大不小。舅舅人也低调,从来不冒尖,一直都是本本分分干好自己的事情。

  那位商悯还没见过的表哥姬言澈官职也不高,只是在司灵一部有一个灵官的差事罢了,甚至还没出师,官职只有六品,是名副其实的芝麻小官。

  这样的身份本不值得猜忌,但是架不住老两口有个当武王的女婿,还有个当质子的外孙女。且长阳君在宗室里辈分算比较高的,还有点威望和影响力。

  以燕皇的多疑,对皇室宗亲和朝中大臣行监视之事简直再正常不过。

  何况,如今局势不同了。

  攻谭在即,大燕正值战时,众多诸侯国出兵态度未明,长阳君又和众多宗亲大臣联合反对攻谭……这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想不招致皇帝的忌惮和猜疑都难啊。

  

第68章

  商悯眉头越皱越紧。

  看来以后也要减少一下在长阳君府现身的次数, 免得暴露……姥姥姥爷一时半会回不来,还是等晚上再去和二老见面吧。

  她思及此处吹灭灵烛,身影一闪重新变作陶俑, 意识回到了镇国大将军府。

  正巧雨霏来叫商悯洗漱,她便洗脸梳头用了些饭,独自去了大将军府的演武场练武。

  昨夜修为突破, 还没好好适应体内膨胀的真气。

  商悯没用游龙青鳞枪,而是从摆放着武器的架子上挑了一把白蜡木杆制的长枪。

  她紧握枪杆, 气沉丹田,在演武场院子里舞了一套虎虎生威的杨家枪, 枪尖划地飞沙走石,杆随心动如臂使指。

  一套枪法结束,商悯将枪杆猛杵到地面, 轰的一声闷响, 气劲爆裂,地面的沙土以枪尾为圆心骤然向外炸开一丈, 在她脚下留下了一圈规整的圆弧。

  她收力调息,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觉得自己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前所未有地畅快。

  “好枪法呀!”宋兆雪不知何时也到了演武场,正倚着墙边一脸惊叹, 就差鼓掌了。

  “三师弟谬赞。”商悯回头一笑,主动相邀,“可要对练?你我点到为止。”

  宋兆雪是个不记打的性子,一听立马蠢蠢欲动, 提起长刀应道:“好!”

  可惜他答应得虽有气势,一杆长柄刀也耍得赫赫生风, 但于商悯交手不过百十招便败下阵来,甚至比昨日他们首次切磋败得还要快。

  宋兆雪脸红一阵白一阵,捏着刀杆不服气道:“明日我们继续对练。”

  “还是等你腰上的伤好了再说吧,上次我下手似乎有些狠了,你别留下什么病根。”商悯眼神在宋兆雪的腰侧停留片刻,那是她昨日与他切磋对练时击打的其中一个位置。

  其他地方的伤到还好,是皮外伤,腰上的伤却正在要害处,让宋兆雪动作迟缓了不止一成,让他今日发挥失常。

  “不过是小伤,还是我技不如人。”宋兆雪摇摇头。

  都是从小练武的习武之人,宋兆雪心中也知道自己落败绝不止是因为腰上有伤,而是通过昨天长时间的切磋,商悯已然掌握了他的出招习惯。

  他出刀她便挡,他躲闪她立刻追击,甚至对于某些招式都能未卜先知了,往往他的刀才刚挥出去,商悯便已知道这刀要往哪里砍,见招拆招,令他打得无比憋屈。

  昨日切磋,他们你来我往打了一炷香的时间。

  今日切磋,胜负不多时就已分晓。

  实在是让宋兆雪不得不佩服商悯的天姿。

  “师弟的刀法可是宋王所教?”商悯问。

  “嗯,这是我族传承刀法。母亲身体大不如前,授艺只能口头指点,她说我学得不差,也很有天分,只是一看悯……师姐的枪法,我就知道这话肯定是在安慰我了。”宋兆雪脸上多了些苦涩的意味。

  “怎会?我也跟不少人切磋过武艺,你的刀法可算不上差,反倒很有灵气,这是实话。”商悯安慰,“宋王尚还年轻,调养好身体应当不难。”

  宋兆雪看了商悯一眼,表情更加郁郁,低声道:“难。”

  这下商悯不说话了,她举起手拍拍宋兆雪的肩膀,没打探人家宋国的宫闱秘事。

  可是宋兆雪却像打开了话匣子,把刚刚练武时用的木质长柄刀丢到一旁,一屁股坐在了演武场上,眼神略有颓丧道:“原本母亲身体很好,只是在生我时……”

  “难产伤了身?”商悯看宋兆雪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了,“我娘也是。”

  “不是,是我的一位姨母谋反了,趁我母亲生产时逼宫,叛乱平了,可也致使她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五岁之前都是乳母带的,她忙于朝政,没心力看顾我。”

  宋兆雪叹了一口气,撇撇嘴,“我来宿阳前,大臣们还向我母亲提议过继一个宗室的孩子,免得宋国后继无人,母亲将这事压了下来。我感觉那些大臣巴不得我死了。”

  “这就是气话了,那些大臣肯定希望你活,但是他们不得不劝王做好打算。”商悯也不避讳,“现在,我们的身份与以往不同了,我武国的朝堂上也必然会讨论类似的事情,我还有个弟弟呢。”

  “也是,我们几个成苏归攻谭的随侍了,这消息要是传回宋国,那些大臣们更要嚷嚷了,真是让人心烦。”宋兆雪揉揉脸颊,闷闷道。

  商悯与宋兆雪对视一瞬,走到他身边向他伸出了手,宋兆雪用力握住商悯的手,从脏兮兮的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的谈话虽然涉及各自的母国朝堂,可并不涉及隐秘之事,因为他们所说的东西都是彼此早已知晓的。

  只是从身边人口中获知,和听本人亲口诉说是有区别的,后者是一种交心的表现。

  “我在宋国少与同龄人相处,母亲在经历那件事后对宗亲多有防备,和我年龄相仿的同族同辈人与我相处也总是战战兢兢的。”宋兆雪耷拉着脑袋,低头瞅了瞅商悯,“你年龄比我小,但真有师姐的派头,我是很服气的。师姐,先前在承安园时师弟莽撞,对你多有得罪,还请师姐不要见怪。”

  “不过是小事,我哪里会放在心上呢?况且那也不算是得罪。”商悯说到这儿玩笑道,“说到底,三师弟又不是在针对我,所以这气自然不是我在受。”

  至于是谁在受气,当然是郑留了。

  可是郑留也没把宋兆雪的小挑衅放在心上,反倒是宋兆雪次次沉不住气发作,这受气包反倒像是在说他自己。

  宋兆雪面露尴尬,不吭声了。

  “你二人争端,我也仅仅是例行劝上一劝。误会嘛,能解开自然是好,要是解不开,今后三人同门低头不见抬头见,关系不好闹得太僵。”商悯笑笑,“不如这样,以后你二人每有冲突,索性以兵法推演替代口舌拳脚之争吧,谁输谁赢,一目了然,还能涨涨技艺。”

  演武场外围飘来一句:“我并无意见。”

  宋兆雪抬头,看见郑留这小子闲庭信步地走来,不甘落后道:“我也同意。”

  “如此甚好。”商悯拍手笑道,“今后我们师姐弟三人便能同心同德,扶持前行了。”

  “慢着,郑留,你来演武场干什么?”宋兆雪怀疑道,“你又不练武?”

  “我去找师姐,师姐的侍女告知我人在演武场,我就来了。”郑留对商悯轻轻颔首,“拜在大将军门下,又要去战场,不懂些拳脚恐怕不行,这几日也是想请师姐指点一番。师弟自小体弱,不奢求这么快练出气感,只求能强身健体,不拖师姐和苏将军的后腿。”

  商悯还未答话,宋兆雪却一下子喜笑颜开,搓着手跃跃欲试。

  “郑师兄,教些拳脚而已,这么小的事情不必劳烦大师姐了,三师弟我可以代劳。”他兴奋得甚至连师兄都喊上了。

  郑留眼皮一掀,“你是想趁机磋磨我吧?”

  “哪能叫磋磨呢?”宋兆雪大义凛然,“哪个习武之人不是吃尽了苦头?每日扎马步,太阳底下暴晒,打木人打得双臂血痕累累,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你十岁起步已经晚了,还需要加倍苦练才是啊!”

  “不错,三师弟说得在理。”商悯赞同道,“我每日要加紧读书,恐怕没有多少时间来指点二师弟,不如三师弟代劳,你二人也可经常切磋兵法,互取所长。”

  郑留几乎没有思考多久就点头同意了。

  商悯还以为这又是郑留伺机接近她的伎俩,不曾想他是真的想学武了,这样也好,刀剑无眼,他也能有点自保之力。

  在大将军府的日子比在承安园舒畅自在得多。

  承安园是皇家园林,没个正经练武的地方,供贵族取乐打马球的马场倒是有。加之往来宫人甚多,住的各国质子也多,人多眼杂,反倒叫人不太好结交新朋友了。

  到了大将军府虽然依旧受拘束,可好在苏归是个不管事的,府中下人也少,整个环境都清静了很多。

  一整个白日,苏归都没有在镇国大将军府现身,想必是在忙着调度军队。

  到了晚上,商悯探头看了一眼天上,见今晚有月亮高悬于空中,就知道今晚苏归是不会来找她传授技艺了。

  “真怪,为什么非要等到没有月亮的晚上呢?是因为修炼的功法特殊吗?”商悯摸着下巴琢磨。

  夜晚的时间也不好浪费,白日里窥见细作探查长阳君府书院,这件事该早些告诉姥姥姥爷。

  商悯眼睛闭上,等她再睁眼,已身至君府书房,陶俑化身所处的位置正好就在蚀音灵烛笼罩之中。

  长阳君和孟修贤竟然已经点好蜡烛在等她了。

  长阳君见商悯现身松了口气,笑道:“今日回来,你姥爷发现书架上的陶俑被动过,就猜想是你来过了,是以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那姥爷可有发现屋内的其他东西也有被动过?”商悯严肃了脸色。

  孟修贤一愣,面露古怪之色,“倒没想过那人会这么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