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209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温小娘子这般实心实意的善良人可不多……也不知里头到底怎么样了。”

  “唉……围了这么多官兵,恐怕是大事。”

  形形色色的路人争先恐后地往里张望,有的忧心忡忡,默默为温苒苒捏了把汗;有的满面好奇只当是看个乐;有的则是幸灾乐祸起来,盼着温家

  酒楼倒了,他们好能从中分一杯羹。

  楼外阵阵骚动,楼内剑拔弩张。

  齐衍静坐在一旁,眸光扫过地上的碗盘杯盏、珍馐佳酿,眼底闪过丝寒意。

  有官兵见这一家如此无礼,竟敢藐视朝廷命官,立即大声斥道:“见了我家大人还不速速下跪行礼?”

  齐衍稍抬了抬眸,说话的人顿时缩了脖子矮上半截。

  温逸良满身文人傲骨,更是见不得女儿心血被如此糟蹋,向来温和好脾气的人当即冷了脸:“温某上跪苍天圣上、列祖列宗,下跪厚土父母,因何要向你家大人下跪?”

  他说罢,目光掠过同行而来的范清和更是鄙夷。

  身为男子,论年岁做苒苒父亲都是绰绰有余,不思量着如何正经做生意,倒是满门的歪心思算计苒苒,当真是愧对天地祖宗!

  温正良与梁氏更是端出从前做伯爷、伯夫人的款儿来,通身的气派压得人不自觉后退几步:“不知我们是何罪名,凭什么到此胡作非为。”

  范清和吹吹手上灰尘,提了提眼尾道:“就凭那霍行与契丹勾结,通敌叛国!你们温家包庇奸细,理当同罪!”

  他身旁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头。

  到底是商户出身,证据还未亮出来就这般急于将温家按死,岂能服众?

  幸亏范清和早前来报消息时,他又仔细探查一番,确认了那霍行与契丹有勾连这才带人前来。

  否则凭范清和空口白牙说几句,他还真不敢贸然前来抓人。

  他刚升来汴京不久,正愁没有作为。若是此番能立功,于他官途也是大有益处……罢了罢了,看在范清和送消息的份上,还是再忍忍。

  话音一落,众人都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对视几眼,低声私语起来:

  “通敌叛国?这怎么可能?”

  “那霍郎君神仙似的人物,怎会做这种事!温小娘子也不像是包庇之人呀。”

  “霍郎君看面相就不是那等作奸犯科之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可是通敌大罪,若不是有证据,他们岂敢贸贸然上门来抓人?”

  “这还真不好说……温小娘子的背景就摆在那,温家与卫国公府可是实实在在的姻亲。有这层关系在,谁敢得罪?”

  “要我说,八成是真的。”

  范清和听着周围议论,唇角笑容多了几分得意。

  温苒苒素来有个扶弱济贫的好名声,百姓们定是会替她说话,亏得他派了几个搅浑水的。

  孙氏瞧了范清和两眼,怒啐了一口:“放屁!你瞧着我们家生意热闹,眼红又不是一日半日了。从前就使尽下作手段给我们家苒苒使绊子,眼见争不过苒苒又当众污蔑我们通敌、包庇。姓范的,你娘怀你的时候莫不是喝了馊水,竟生了你这么个一肚子坏水的烂货!”

  温俊良那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撸了袖子指着范清和骂:“你个狗娘养的王八羔子,我家老祖宗可是开国功臣!牌位还在太庙呢!你敢说我们通敌叛国?放屁!”

  温荣冷哼一声:“三叔你跟他费这些话做什么?他有眼无珠没见识,连太庙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余光忽然扫过一旁坐得四平八稳的霍行,又看看坐在他对面那面貌确实跟契丹人有些相似的男子,脑子一根筋也不知怎么搭的,凑过去小声道:“阿行,你没通敌吧?”

  齐衍一愣,看着满面探究的温荣忍不住笑了一声:“自是没有。”

  “噢……”温荣得到了答案,起身对着范清和又是一阵痛骂,“你个丧尽天良的老货,难怪你生不出儿子,等你死了都没有给你打幡摔碗的!”

  他听见三婶婶打听来的范清和膝下有女儿十来个,却没个儿子。他嘴上说着女儿乖巧,只喜欢女儿,可私底下却是看了不少名医,吃了不少药。骂人就得戳在痛处,不然那还有什么劲?

  也多亏了他从前听惯了母亲骂人,那都是她私底下骂那些不对付的夫人们的话,他听得多了便也学熟了,张口就能来上几句。

  范清和听了这话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气得险些喘不上气来。

  齐衍看着嘴巴一刻不停的温荣,又是忍不住笑。

  苒苒这位堂兄除了在雕刻一事上有脑子,其它事上真是全无计量。

  他说不是,温荣便立刻信了不疑有他。也是亏了他不是真的勾结契丹,通敌叛国。

  温苒苒匆匆赶来,见那一片混乱不免立在当场。

  她看着酒盘杯盏被摔得一片狼藉,连堂中的树都被人折了枝叶碾得稀烂。池水更是溅了满地,她精心养着的鸭子们也都瑟瑟缩在一旁,光顺的羽毛也是凌乱不已。

  自家客人们中那些有钱有权的倒是还站得住,那些平头百姓们哪里见过这阵仗?都惊得面如菜色不敢作声,胆小些的战战兢兢就要跪地磕头。

  而那些官爷们则是各各挺着胸脯,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面容神情透着傲慢,鼻子下巴翘上了天,浑不将人看在眼里。

  有的孩童见了害怕,“哇”的一声哭闹起来。立时就有配着刀的官爷指着那三四岁的小儿立起眼睛斥骂:“余大人在此,谁敢喧哗造次。”

  孩童父母吓得脸色苍白,慌慌忙忙捂住孩子的嘴。

  那孩子憋红了一张脸,呜呜咽咽的满面惊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再瞧瞧那为首之人,竟是充耳不闻,只是拍拍衣袍,当真是好大的官威。

  温苒苒当即冷笑两声:“敢问来的是哪位大人?”

  为首的并未张口,他身后的手下倒是扬了首清清嗓子开了口,一副自豪模样,仿佛当官的是他自己一般:“此乃京兆府尹余承知余大人!”

  京兆府尹?这派头摆得倒是比王爷公爷还大!

  “原来是余大人,失敬。”温苒苒嘴上说着失敬,但那双晶亮杏眸中却是不见恭敬。

  她定定瞧着那派头十足的余承知,伸手指了指地面的碎杯残椅:“还未定我的罪便砸东西,我这酒楼的损失可否算在你头上?”

  余承知看着跟前眼明性稳的小娘子不禁有些意外。若是换旁的小娘子见了这阵仗,早就吓得两眼一闭晕死过去,焉还敢开口让他赔银子?

  到底不是普通的闺阁千金,能在短短时间拉着已然破败的温家东山再起,此等胆识不是常人所能比拟。

  余承知未说话,他身后的手下倒是瞪着眼睛急怒道:“你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竟敢让我们赔银子?”

  “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温苒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我皆是圣上子民,难不成你一身官服就比我这普通百姓高贵?就可以我为鱼肉,任你宰割欺凌不成?”

  温苒苒这话一出,周遭被官兵挤兑欺压的客人路人们也是愤慨不已。

  “温小娘子这话说得对,我朝以仁治天下,别说是圣上,就是那几位王爷都是平和近人的,他们小小差役竟如此猖狂自大!”

  “可不是?头些日子秦太傅到我店里买画,说话语气都如和风细雨,不见半点架子,他们倒是端起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圣上来了!”

  “就是圣上来了也没这样大的架子!”

  那名官兵左右看看,被怒气冲红了脸,一边大声呵斥不许他们胡言乱语,一边指着温苒苒正欲开口,就见余承知抬了抬手。

  余承知将人拦下,再看向温苒苒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这小娘子三言两语便能转移矛头,挑起百姓对他们的不满。她年仅十余岁就有此等心计,实在是难得。

  可惜是个女儿身,不然入朝堂做个言官定是大有作为。

  范清和看着温苒苒笑道:“温小娘子莫再顾左右而言他,余大人带人前来是为了抓人,难免有所折损,你也该体谅体谅,毕竟这都是为了朝廷边疆的安宁。”

  “噢……是吗?”温苒苒提起唇角,转眸看向范清和,目光掠过后头立着的官兵们,“那我的鸭子也通敌了?你们抓它们作甚?”

  范清和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后头不知谁不自觉开了口:“这、这自然是没有。”

  这话一出,余承知听了都直摇头。

  温苒苒冷眸冷声:“你们既穿了身官袍,就得以守护百姓安居乐业为己任,怎可在还未定罪之时便肆无忌惮地砸毁百姓东西?我看你们素日里是欺压百姓霸道惯了。”

  她挺直了腰板,眸光坚定:“今日就是圣上亲临,坏了我的东西也得照价赔偿,难不成你们比圣上还金贵不可!”

  人群中早有不满之人,也纷纷开口应和:

  “就是,身为父母官,什么话都还未问过就砸人东西。”

  “还不是看人家小娘子一个好欺负?”

  “再瞧瞧那范清和小人得志的样子,官商相护,没一个好东西!”

  有些干瘦的穷苦百姓看着那满地白花花的米饭面食、肘子卤肉、鲍参翅肚,又是跺脚又是摊手,止不住地哀叹惋惜:“可惜了这许多粮食诶!庄稼人辛苦一年才有这些米面,竟都糟蹋了!”

  有胆子稍大些的,偷偷捡了完整干净些的肘子烧鸡兜在衣摆里头。

  面对一屋子人群起指责,官兵们心里头都烧着股无名怒火。他们颐指气使惯了,从来都是威风凛凛的,无论走到哪,那人们都是恭恭敬敬的,想要什么便有人立刻奉上,何曾受过这窝囊气?

  有那年纪小沉不住气的见着有人小动作连连,偷着捡东西藏,当即就抬脚踹了过去:“混账东西!”

  偷着捡吃食的人猝不及防被踢翻在地,脸色登时就白了几分。怀里揣着的点心熏鸡等物也洋洋洒洒落了一地,摔了个破烂。

  温苒苒面色一变,立时上前查看一番。

  范清和扫了两眼,满面鄙夷:这等穷酸小民就是如此,总是不分场合做事,如今可好,受苦的还是他自己。

  周遭之人顿了顿,旋即吵嚷着闹了起来,直将楼顶都震得抖了三抖:

  “你踢打他作甚!”

  “一个半大孩子懂什么?不过是见满地吃食浪费,捡回去吃又没犯什么事!”

  “当官的平白无故就打人,天理王法在你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唉……民不与官斗,还是少说几句罢!”

  “我偏要说!不仅要说,还要让我爹爹明日上朝同圣上说!”

  那稚声稚气的小童身旁的长袍男人满眼怒火:“余大人,你我本是同僚,但你这做派实是令百官蒙羞!”

  他说着,拱手朝着皇城方向遥遥一拜:“我明日上朝,定要将今日之事如实上奏!”

  余承知心中一慌,面上却是不显,抬手唤了人来将方才打人的官兵押了出去,旋即对着那长袍男子抱拳施礼:“这位同僚,这都是底下人不懂事,我已处置了。”

  有几位平素里吃斋念佛的夫人娘子们都是不忍直视,纷纷摇头:“啧啧,瞧着可怜见儿的……”

  “快去把那孩子扶起来瞧瞧,再让人好

  生送回家去。”

  “还是得送去医馆请大夫瞧瞧,那一脚踢得着实不轻。”

  说着,立即有仆妇随从上前把人扶起来要送出去瞧大夫。

  围着的官兵见此伸手要拦,却被那壮实妇人一挡,下一刻就见她开口呵斥:“我乃忠勇侯府仆妇,听命于侯爷侯夫人,你有几个胆子敢拦我?”

  官兵们面面相觑,听见这是忠勇侯府的人,满身冷硬盔甲都软和了几分。又见余大人并未开口阻止,皆是陪着笑放行。

  那仆妇白了他们一眼,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见人下菜碟的狗东西,只会欺负小老百姓们!”

  外头围着的路人见里头抬出来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平头百姓,纷纷炸了锅。有那好奇的,拉着从里头出来的小厮长随们打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抬出来个半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