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两间破瓦房 第40章

作者:糖泡饭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爽文 逆袭 穿越重生

  温苒苒的摊子前照旧挤满了人,四人皆是忙得团团转。

  尤其是温荣那边,周边围着男女老少众人,津津有味地看他雕竹筒杯子。

  有个花白胡子的年迈长者从下午太阳还未落山时就在这看了,看得直入迷。

  温荣全神贯注,手中的刻刀如银龙般灵活摆动,周围人皆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惊扰他坏了这绝妙雕刻,那可是大罪过。

  他聚精会神地刻好龙爪、鳞片,几根龙须刻得飘逸,仿若有风拂过。

  最后一笔刻完,一幅栩栩如生的飞龙入海图映入众人眼帘。大家目瞪口呆地看着,好似真的能听见龙吟风声、看见了腥咸海水肆意翻涌之态。

  温荣打扫干净竹屑,周遭忽地爆发起一阵热烈的叫好声。

  “瞧瞧这小郎君的手艺!便是跟皇宫大内的技人名家们比也是不差的!”

  “看看这龙,好似活了似的!”

  “小郎君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手艺,当真是难得!”

  “我家老祖父也是雕刻师傅,他老人家说雕刻一行极重天资,你若是没这个天赋,下多少苦功都没用。可见这温家郎君是个天资出众的能人!”

  围观之人毫不吝惜赞美之词,夸的温荣摸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咧着嘴笑笑,有些手足无措。

  他因为昨夜同梁氏吵架一事整日都是闷闷不乐,此刻总算是纾解了不少,整个人都觉得欢畅起来。

  温苒苒回头瞧了两眼,弯着眼睛笑得开心。

  如今温荣可算是小摊上的吉祥物了,他雕刻东西总能吸引来许多人看,有些不好意思白看的还会花银子买些吃食,活脱脱像是买票进景点。

  她对孙氏笑着道:“三婶婶您看,大哥哥现下都成了咱们的活招牌了!”

  孙氏转头瞧瞧温荣啧了两声:“这么看咱家荣哥儿也不是一无是处的,起码比你三叔强!”

  “三叔也不差呀!”温苒苒朝着后头跟客人们谈天说地、把客人们哄得晕头转向的温俊良努努嘴,“瞧瞧,都拜上把子了!三叔这跟客人打好关系的本事可不是谁都有呢!”

  “丢人现眼。”孙氏翻了两个白眼,面上却是带着丝笑意,“眼看着荣哥儿都知道做事了,茹茹也心急着呢!”

  “二姐姐?”温苒苒疑惑地看向孙氏。

  孙氏笑着将打包好的奶茶递给食客,侧头对温苒苒道:“你二姐姐那人你还不知道?最是掐尖要强的。她见一向游手好闲的荣哥儿都有活干,自己却在家里闲着,能不急嘛?”

  温苒苒听了很是意外:“二姐姐这会儿不嫌摆摊儿丢人啦?”

  孙氏听见这话脸上一红,轻咳两声道:“她每日看咱们进进出出地忙活羡慕着呢!许是白日就剩她一人觉得无趣?”

  “那明日就让二姐姐一同来便是。”温苒苒笑着道,“咱这正缺人手呢,只要三婶婶您不心疼就行!”

  “不心疼不心疼!”孙氏笑着摆摆手,“我现在算是想通了,总在家里待着还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累是累点,可我觉得气色比从前好多了,身上也比以前灵巧有劲了!”

  温苒苒想起孙氏前两日抓鸡时的矫健身姿点点头表示赞同,想当初她这位三婶婶可是连根鸡毛都碰不到的主。

  “苒苒!”

  温苒苒正思考着等明日温茹茹来了让她做些什么活的时候忽地听见一个声

  音,她抬头望去满眼惊喜,擦擦手放下手中的活计迎过去:“爹爹您怎么来了?”

  “我有些事想同你讲。”温逸良高高兴兴地从怀里掏出一对雕成小鸟形状的耳饰递给她,“书院今日把补贴银子发下来了,爹爹刻意去给你买了这个。”

  “呀!好可爱!”温苒苒低头看着这对憨态可掬的小鸟很是喜欢,立刻就戴在耳朵上朝温逸良笑嘻嘻地眨眨眼睛,“爹爹怎么样?好看嘛?”

  “好看,我家苒苒戴什么都好看!”温逸良看着女儿这副欣喜模样难免觉着有些心酸,“从前唉……爹爹现下只能买得起这样不起眼的小东西,来日爹爹定会给你买更好的,比从前还要好的!”

  “已经很好啦!”温苒苒爱惜地摸摸垂在耳垂下方的小鸟,“咱家两个月前还无米下锅呢,哪有闲钱买这些?”

  温逸良疼爱地摸摸女儿的头:“因为有我家苒苒,所以日子越过越好了!”

  温苒苒招呼温逸良坐下,给他倒了杯奶茶:“爹爹来特地找我就是给我送这个呀?”

  “不是。”温逸良品了一口丝滑浓香的奶茶,思量片刻后将晌午之事同她说了一遍。

  他当时还以为同窗们要向他买饭食只是一时玩笑,却不成想他们竟是诚心要买。

  有几个嚷嚷着要交订钱,他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把银子收回去,说是要回家同女儿商量商量。

  温逸良私心其实是不愿让女儿接这个活,苒苒每日早出晚归,忙活这摊子已经很是疲乏,他也不想女儿太累伤了身子。

  但这总归是她自己的事情,应由她自己做主才对。他虽是苒苒的父亲,但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温苒苒听说这事心中狂喜,已经开始盘算起来这买卖具体该怎么做了。

  书院门口不许摆摊做买卖,要么就拟个菜单,头一日让爹爹带过去,叫他们看着点自己喜欢的;要么就干脆开盲盒,只统计买饭人数,照人数做好了送去。

  点餐制虽是能照顾到所有人口味,但是这活却是难做得很。你点一道宫保鸡丁、他来一道白切鸡、他再要一道孜然羊肉……要是一点点一本,她就得炒一本。好家伙,她就是干到天黑,他们都吃不上,晌午饭直接成夜宵了。

  但若是开盲盒的话……只需统计一下买饭人数和忌口的食材,其它的任由她自己发挥。每日都变着花样,还能提高他们的期待感和新鲜感。不腻歪,这买卖就能长久地做下去!

  不过这个法子具体行不行还得试营业几天试试看。

  “爹爹。”温苒苒有些顾虑,“这样会不会太张扬了些,书院那边……”

  “苒苒不必担心这个。”温逸良笑着道,语气温和,“我下午去找过宋山长了,他听了之后颇为高兴,说这样既能解决学生们的餐食问题,又能真真切切地帮助到咱家,要是不允岂不是不通人情?”

  温苒苒有些意外,她以为像宋山长那样的大儒多是厌恶铜臭味的清流雅士,没想到他竟如此支持!

  她越想越兴奋:下回见着宋山长必定给他磕一个!

  *

  翌日清晨,温苒苒的卷饼摊子照例是忙得团团转。

  温茹茹跟倒是跟来了,但她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咬着唇愣在当场,一双眸子带着泪光,娇滴滴得泫然欲泣。

  她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粗壮汉子们吃着卷饼,吸溜里头的粉条吸溜得咕噜咕噜响,吃完了拿袖口一抹嘴,欢欢喜喜地扛着东西走了。

  温茹茹见了当即干呕一下:多脏呀!

  “茹茹你别愣着呀!”孙氏见她半晌不动地方,催促了一声,却见温茹茹瘪着嘴说要回家。

  温俊良捏捏女儿面颊,轻柔温和地哄着:“茹茹,不是你自己主动要来的嘛?早上那个兴奋劲,还嫌我和你娘走得慢呢!”

  脸上一阵黏滑油腻的触感,温茹茹一愣,声音有些颤抖:“爹爹你的手……”

  温俊良摊开手,手上赫然一片油渍。他见闺女小脸惨白,讪笑着道:“方才收拾碗筷忘了洗了……”

  温茹茹眉头紧蹙,捂着被弄脏的脸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落。

  “都是爹爹不好,你别哭呀!”温俊良见乖乖女儿哭,连忙弯下腰去哄。

  温苒苒回头见了温茹茹这模样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她一个长在深闺的娇娇小姐,平日里不是参加个诗会、就是去赴赏花宴、再不然就去道观佛寺上香……即便去街上也不过是买买首饰胭脂、逛个灯会看看灯。那也是要由一众仆妇前呼后拥的,气派着呢!

  温茹茹能主动提出要来她印象中粗俗脏污的市井中帮忙,已经很难得了。

  小女孩嘛,应该给她些时间适应。

  温苒苒想了想,对着温茹茹眨眨眼睛:“二姐姐你看大哥哥多能干。”

  温茹茹微怔,啜泣着看向温荣。他帮客人们端着碗筷,客人走立刻擦桌子,得空了就蹲在角落里刻竹筒杯子,有人路过看一眼,还直夸他刻得好。

  她定定看了一会,唇绷得紧紧的,浸了泪水的眸子睁得极圆,好似能从中看出两簇小火苗。

  温茹茹紧抿着唇,抹了把眼泪,掏出帕子擦干净脸。心一横、腿一迈,主动去帮着收拾碗筷。

  孙氏看了忍不住笑:“还是苒苒有法子。”

  温苒苒笑呵呵的,转过身来继续卷饼。

  激将法永远都好用!

  日头逐渐盛了起来,温苒苒抻了个懒腰,早上最忙的时候差不多过去了。

  正觉得轻松时,后头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继而响起怒斥声:“你怎么干活的!衣服都弄脏了!”

  温苒苒暗道不好,赶忙转身过去。

  只见地上盘子摔得四分五裂,卤汁溅脏了客人衣裳,客人暴跳如雷指着温茹茹斥责。

  温茹茹脸涨得通红,耳朵嗡嗡直响,呆滞得手足无措。

  温苒苒拉过温茹茹看了看她的手:“可伤着了?”

  温茹茹呆呆地摇摇头,看着温苒苒满脸关切终是没忍住哭了出来。她做错事情得罪了客人,但是三妹妹第一时间却是关心她有没有伤着,三妹妹怎么这么好啊呜呜呜!

  温俊良与孙氏安抚着客人,温苒苒见她没事转身对客人赔礼道歉:“我家二姐姐头回来还不大熟悉,您别动气。卤味给您重新上一盘,不收银子了,您这衣裳我们也赔,您看这样如何?”

  那客人也是熟客,见温苒苒态度颇好,窜天的火气也灭了。他摆摆手:“衣裳钱就算了,洗洗就干净了,我也不讹你。”

  “您大人有大量,来日定能财源广进,万事如意!”温苒苒笑眯眯地去盛了卤味送来,“今日之事实在对不住,送您两个鸭翅,您吃好再过来。”

  那客人见小娘子又是赔笑脸、又是送鸭翅的,自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孙氏收拾着碎瓷片忍不住叹气:我家茹茹从小到大一句重话都没听过,如今却……

  罢了罢了,只当是磨炼磨炼她罢……

  “三妹妹对不起。”温茹茹见她赔了钱,心中愧疚,揪着裙子低下头。

  “多大点事呀!”温苒苒拉着温茹茹道,“人没事就成,不过是个盘子,打了就打了,碎碎平安嘛,咱们一家以后肯定平平安安的!”

  “二姐姐你也别往心里去,在外做买卖这都是常事,哪有顺风顺水一点波折都没有的?”

  温茹茹轻轻点了下头,看着温苒苒那双弯弯笑眼更是感动。她无以为报,下定决心从今往后定要努力学会这些,好能帮帮三妹妹让她能轻松些。

  她想着,拿起抹布把桌子擦得锃亮,端盘子时也小心谨慎了许多。

  不远处,一个穿着富贵的的老妇人泪眼婆娑地望着对人卑躬屈膝的温茹茹,当场哭出声来:“那、那擦桌子端盘子的可是咱家茹茹?”

  扶着她的圆团脸妇人望望温茹茹,又看见孙氏对人陪笑脸,心中一酸也不禁擦擦泪:“母亲,小姑也在呢。”

  老妇人看着女儿、外孙女落魄至此心中哀痛不已,扭头捶打着身

  旁花白胡须的老翁痛哭不止:“若不是你拦着我不让我给送银子,她们娘儿俩何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第38章

  老翁远远瞧着自己的女儿和外孙女如此低三下四,一颗心便是再硬,此刻也都软了下来。

  老妇捂着胸口,心痛难忍:“咱家束云可是咱们捧在掌心里养大的,嫁出去了也是体体面面的伯爵府夫人。那茹茹就更不用说了,自出生起就是金尊玉贵的伯爵府千金,千娇万宠地养着,何曾干过这些粗活?”

  扶着她的妇人连忙道:“母亲莫伤怀,仔细伤了身子。咱们这不是见到了吗?我倒是瞧着小姑和茹茹气色比以往好多了呢!”

  “我觉着也是!”一旁一个壮得像小山似的中年男人看了眼夫人,也跟着道,“小妹看着也不像是满心愁绪的苦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