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糖泡饭
温荣回头,怔怔地看向温苒苒,感动得满眼热泪:“三妹妹……”
“快去吧,早去早回。”温苒苒朝他弯弯唇角,随后去收拾些明日要用的东西,琢磨着买些什么食材做炸串。
“哎!”温荣擦擦泪,马不停蹄地去赶马车出门请大夫。
孙氏见温荣走了才小声道:“借他马车做什么?忘了她怎么对你的了?”
“我是帮大伯父和大哥哥,也是帮我自己,不是帮大伯母。”温苒苒收拾妥当,对孙氏笑笑,“大伯母病了,大伯父和大哥哥少不了要留下照顾,店里那边就缺了人手,一桩桩的事麻烦着呢。大伯母好得快些,店里就能轻省些。”
“原来是这么回事,还是苒苒会盘算。”孙氏又扬起笑脸,扭身进了屋。
温正良打了盆冷水进屋,生疏地将帕子浸湿拧干,覆在梁氏额上。
帕子冰凉,梁氏舒坦了不少。她看着平日里对她苛责严厉的温正良此刻拧紧眉头,十分细心周到地为她换帕子,眼眶有些许湿润。
她不由得想起在家做姑娘时,兄长发了水痘,全家都扑在兄长床前,却无一人发现她身上也起了水痘。
还是乳娘瞧见她发烧起疹子,去禀了她父亲母亲才给她请了大夫来看。她病的那一个月,父亲母亲没一人来瞧她,说是这水痘厉害,怕过了病气给他们,他们若是病倒了,家中就无人做主了。
她也觉得父亲母亲说得有道理,直到那晚她想去看望兄长,却在门口见着父亲母亲抱着兄长,一个喂药、一个拿蜜饯,也不再说怕过了病气……
后来她痊愈时,父亲母亲终于是来了一趟。她欢喜得不行,但母亲只是定定瞧了她许久,扔下一句“还好没破相”便走了。
梁氏想到此处鼻子酸得厉害,偏过头去擦擦泪:“荣哥儿怎的还不回。”
“一会就回了,你别急。”温正良温声道,“他是赶马车去的,不会有事。”
“马车?”梁氏微怔。
温正良洗着帕子,点点头:“苒苒今日刚买的马车。”
梁氏怔愣着张张唇,缓了好一会才发出声音:“她……肯借?”
温正良看了她一眼:“苒苒是个好孩子。”
梁氏嘴唇颤了两下,转过身去面朝里侧,心中愈发酸楚,枕头湿了一片。
*
翌日清晨,温苒苒将熬好的粥放在炉子上,叮嘱娘亲待会记得和爹爹与祖母喝。
温荣从屋里出来对温苒苒道:“三妹妹,我昨晚和父亲商量了一下,我留在家里照顾我娘,父亲他还是跟着你们去店里帮忙。”
温苒苒点点头:“应该的,那我们先去了。”
她本以为大伯伯与大哥哥都要留下,昨晚还愁店里人手不够怎么办。没想到他们只留下一个,这般倒是比想象得轻松些。
只是可惜了多留的那碗粥。
“好。”温荣应声,看着三妹妹他们走远了才往屋里走。
那边盛粥的沈氏数着那五碗粥有些惊讶:苒苒今日竟带了大嫂的份?
她赶忙抬头唤温荣过来:“荣哥儿!”
温荣听见二婶婶叫他立刻过去:“怎么了二婶?”
沈氏将多出来的那碗粥递给温荣:“苒苒多做了碗粥,想来是给你娘的。”
温荣端着那碗粥,心中又是一阵感动:“三妹妹真好呜呜呜……”
“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哭上了。”沈氏疼爱地擦擦他面上的泪,笑着道,“快进去吧!”
“哎!谢谢二婶!”
温荣端着粥进屋,梁氏抬眸看见他手里热气腾腾的粥不禁一愣:“哪来的粥?”
“是三妹妹给您留的。”温荣把粥端近些给她看,“三妹妹熬的排骨粥,这是她最拿手的,可香了!娘您尝一口。”
他说着,舀起勺粥吹温了放到梁氏嘴边。她被那热气熏的眼睛一热,控制不住地吃了一口。
米香浓郁,混着鲜嫩的肉香,没有丝毫的腥气,清淡可口。
梁氏鼻子酸楚难耐,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粥里。
*
麻辣烫店刚开门不久,就有客人迫不及待地来了。
温苒苒与小工们串着串儿,洋洋洒洒地摆了一桌子。有干豆腐、蘑菇、辣椒、鱼丸、鸡肉丸、里脊……另还有一盆
炸得酥脆的豆腐,各色菜蔬肉食琳琅满目,食客们看得眼花缭乱。
“乖乖!这又是什么新花样啊!”
“这是炸串。”温苒苒笑眯眯地道,“到时候把这些放在油锅里头炸,炸得外表酥脆,再刷上我秘制的辣酱、干料。等会可得尝尝炸豆腐,外面酥酥脆脆,内里湿润软嫩,可香呢!”
“对了,干豆腐一定得蘸上香醋吃,边缘被炸得微微干脆的干豆腐被香醋浸湿,又酸又辣的。”
“蘑菇就更好吃了,每个褶皱都藏满了料,脆嫩焦香……等会炸好了给您们尝尝,尝好了再买!”
食客们听得眼神直勾勾的,口水咽的一个比一个响亮。
“还尝什么啊!温小娘子你的手艺毋庸置疑!”
“对对对!不尝了不尝了,每样给我来一份,不然待会儿人多了可抢不着!”
温苒苒满面笑意,感受着无论做什么都有人往自己怀里扔银子的乐趣。
真爽!
第72章
店内店外满满当当的人,温家一家加上雇来的几个都是忙得脚不沾地。一整日功夫下来,连口正经饭都吃不上。
到了夜里关店的时候,才能喘上一口气来。
那还是因为店里的东西都卖光了,连菜叶子都不剩才没了人。否则,定还是客满盈门的。
从早到晚忙下来,温家人尽数瘫倒在马车里。
温茹茹困歪歪地靠在娘亲怀里,小声嘟哝着:“幸亏买了马车,不然我怕是连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
温苒苒捶捶手臂:“我炸了一天串呢……”
温正良笑道:“没想到今日第一天卖炸串就卖得这样红火。”
温苒苒虽是累,但想着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就高兴,甚至觉得自己还能再战!
“晚上卖得最好,客人们不光自己吃,还包回去给家里人尝鲜。”她大致算了算,“今日光是炸串就卖出去二三百串呢!”
“二三百?”孙氏听了先是一惊,再是一喜,“竟这么多!”
“可不嘛!”温茹茹哼哼唧唧地撒娇,“累得我手都抬不起来了,也不知哪来的这么多人……”
“就是!说是人山人海都不为过。”温俊良瘫坐着,“幸亏三丫头当时选了这家店面,就这还不够坐呢,若是选了市头那家,可装不下这么多人。”
“店小有店小的干法,不一样呢。”温苒苒笑着道。
“不过啊……”温俊良撑起身子,巴巴地看着温苒苒,“三丫头,店里人手实在不够,不然你再招两个吧!我这把老骨头可撑不住。”
“你惯会偷懒耍滑的,如今才开张,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好歹咬咬牙再撑些时候。”孙氏揪着他的耳朵轻哼,“大哥还比你大上几岁呢,也没见人家日日喊累的。”
温俊良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他?我今日还瞧见大哥在后院歇脚呢!”
“得了吧。”孙氏睨了他一眼,“那你去后院做什么?”
温俊良心虚地摸摸鼻子,讪笑两声掀开车帘指指外头的月亮:“瞧瞧这月亮多大!像饼似的!”
温茹茹扁扁唇:“爹爹您好歹文雅些……”
温苒苒往外一瞧,笑嘻嘻地道:“确实像饼,像油饼,软软的,咬下去都是面香!”
温茹茹:“……”
“不过确实得再招几个。”温苒苒笑道,“不然别说三叔,就是我也快累散架了。”
孙氏听温苒苒也这么说,立刻笑着应道:“那的确要再招些帮手,你如今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
温俊良看着孙氏翻了好几个白眼,他说累就是偷奸耍滑,三丫头说累要招人,她立刻就开口附和,也不说要省着银钱了!
他轻哼两声,拉过自家小闺女窃窃私语道:“瞧瞧你娘那狗腿子的样儿!”
孙氏剜了他一眼,抬手就捶了他两下:“当我聋了不成!”
温苒苒被这对冤家闹得翘起唇角,他们俩就像猫狗似的,在一起就掐,没一刻融洽时候。
“不过也就招些跑堂的、刷盘子洗碗的杂工。”温苒苒正色道,“厨房就还是那些人手,不然人多手杂眼也杂,恐会生乱子。”
孙氏听了也赞同地点点头:“好在麻辣烫和炸串的料都是在家制好了带过去用,不然我还真提心吊胆,就怕有人偷你的方子。”
“偷不偷方子暂且不提。”温苒苒看着外面的月光,声音缓缓,“我估摸着过阵子就能冒出好多家麻辣烫了。”
“啊?”温俊良一听这话就不干了,“怎么什么都跟咱们学啊!”
“就是!”温茹茹义愤填膺地道,身子都坐直了,“还没完没了了!”
“正常。”温苒苒笑道,“咱们店里每日人山人海的,旁人见了自然也是想分一杯羹的,赚钱嘛,除了坑蒙拐骗偷抢,都不寒碜。”
“那这次,苒苒你预备怎么办?”温正良拧眉,沉声问道。
温苒苒弯起眉眼,满面笑意:“这时候就要拼本事拼味道了。”
她如今的方子可是当年在几十上百家麻辣烫精挑细选得来的,各种香料的配比、炒制的先后顺序等等都是有讲究的,差一步都会坏了味道。
他们或许能猜到用了什么香料,但其中的说道讲究是肯定猜不透的。
孙氏听见这话也严肃起来:“定要守好了配方。”
温俊良也罕见的正经,一家人如临大敌。
“倒也不用这样。”温苒苒笑道,“我脑子里还有好多其它玩意儿呢,也能赚钱。”
“比如说火锅、串串香、钵钵鸡、烧烤、烤肉……”
温苒苒掰着手指头数,车里咽口水的声音震天响。
好容易到了家,温苒苒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摸马头:“有车的感觉真好啊!”
温俊良与温茹茹父女两个表示十分赞同,互相搀扶着顺便搭上孙氏,一家三口累得钻进屋里直接瘫在炕上。
温正良帮着霍行将马车停好,就直奔屋内去,想来是惦记梁氏。
温逸良与沈氏帮着女儿拿东西,忙活了一阵子后也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