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106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结果多方博弈之下,两人还是“官复原职”,并成功打出一场败仗。

  唯一好处就是有了赵昕这只小蝴蝶努力扑扇,没有丢掉性命。

  而且根据赵昕查到的资料,在原历史线中,现任的交趾国王在本国历史中有个太宗的庙号。

  虽然小国寡民,不知天高地厚,常沐猴而冠,自吹自擂。

  但终究还是得有点本事,不然吹都没得吹。

  就像他那位曾祖父,不通兵事,吃相难看,逃命狼狈,但文治方面的确可圈可点,终结了五代以王朝不过三代的局面,极大的稳定了社会秩序,恢复了生产力。

  从历史的大进程来看,是功大于过的。

  这位现任的交趾国王在原历史线上也摆脱了唐末以来交趾王朝不过两代的局面,打造了交趾历史上第一个百年王朝。

  有鉴于此,赵昕也就摊牌了。

  出来吧,狄青!

  我的对外作战宝具!

  去把昆仑关大捷变成镇南关大捷!

第88章 大捷

  庆历七年,四月,邕州城西的一片密林中。

  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符异从油布搭成的帐篷中探出头,抬眼望了望比昨日还要阴沉几分的天色,咬着牙低声咒骂起来。

  “雨雨雨,成日里就是雨。三牲祭品不是早给大天尊您献了吗,当时卜蓍您老人家也没给什么指示。

  “结果这一气下了两个月的雨,甭说是发现交趾军行踪,集中兵力围而歼之,就是连尾巴都抓不着。

  “衣裳从来没干过,都快和那些个挂门口风干的咸鱼一个味了。

  “咱们现在可还在家呢,大天尊您可得向着我们点,出阵太阳帮咱们去去霉味。

  “我是个脾气好的,您不管事我也不会不高兴。可我手底下那二百来号人里近七成有亲人友朋被交趾叛军所害。

  到时候蛮性上来,砸了您的庙宇,毁了您的塑像,都是不保准的。”

  符异对导致他们陷入如此糟糕境况的直接原因狠狠发了一通牢骚后犹不满足,继续阴阳怪气:“狗x的交趾军,没种的玩意,成日里尽往这山沟密林中跑。

  “若要落到爷爷手中,定打折你们的腿,看你们还跑不跑了!”

  和嘴中话一样不停的还有手里的动作,符异不断往半湿的泥巴中加入各种草药,然后用随身的小铲捣碎拌匀。

  这是当地人进山宿营的土法子,到时候把这些土药香点起来可以驱赶一些蛇虫鼠蚁。

  “哟,子殊,忙着呢。”周文东笑嘻嘻走了进来。

  符异则是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把将人拉过,见他身后无人相随更是愤怒,硬邦邦的说道:“不要命了!看不出这天又要下雨吗!快去我床上躺着,我这就让人找担架来抬你回去。”

  周文东连忙阻止:“诶诶诶,我就是放心不下咱们带的兵,也怕你孤木难支。

  “而且这几天成日里除了躺着就是躺着,待得气闷这才出来散散心。

  “这周围都是咱们的人,能危险到哪去?你这么兴师动众送我回后边的伤兵营,旁人知道了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说咱们呢。”

  周文东长相恁般粗豪的一个人,此时对上符异竟显得有些讨好。

  符异狠狠剜他一眼:“下不为例。”

  又将周文东按在自己的床上坐好,自己拖了个小马扎坐在他身前。

  这模样,周文东最熟悉不过。

  老老实实卷起裤腿让老搭档看已经长出粉红色新肉的伤口。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应该能赶上。”

  符异懒得理他,冷哼一声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小子命大,没伤着筋骨,但也别梦着当先锋了,老老实实地当个教导带新兵吧!”

  周文东的脸瞬间就塌了下来,瞧着就像死了老子娘似的。

  说来也是他点子背。

  谁都知道如今征交趾是太子殿下亲自主持的第一场大型战役,夸张点来说甚至是灭国战。

  西北、乃至于朝中最能打的狄青挂帅,据说十分能打的讲武军校的武进士们为骨干,就差把三个指头捏鸡蛋——手拿把掐这句话刻额头上了。

  当先锋肯定是最出风头,也最容易立功受封的。

  狄青大仗小仗打了无数,根本不缺这点功劳。而且作为主帅,麾下无论是何人立功都得推功给他。

  所以发扬风格把这个位置让给了讲武军校的学生们。

  而王韶章楶是往指挥方面培养的,赵从贲因为武勇过人,被狄青看中,提到身边做了个中军提辖,作为危急时刻的督战队长使用。

  而符异因为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主动退出竞争,周文东这才借着几位小伙伴的力得了这个先锋之位。

  不过先锋之责可不仅是阵战攻城时冲锋在前,为大军开路探明情况,搭桥修路,埋锅造饭都在其中。

  因为老天爷实在是不给面,雨一直下个不停,周文东先锋的位置还没坐热乎,人就被突发的山洪给埋了半截。

  性命无忧,筋骨无碍,但左腿上被碎石划出了一道大口子,被军医下了严令得好好休养生息。

  所以如今只能当个教导,做点训练新兵,进行思想改造这等不费身体的活。

  符异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说重了,叹了口气,拍拍周文东的肩膀:“且想好的,至少性命还在。”

  那场突发的山洪埋得可不止周文东一个人,很多前一息还活蹦乱跳,笑着让他请客的袍泽,后一息就魂归幽冥,连遗骸都被冲得找寻不见,只得立衣冠冢寄托哀思。

  死亡,总是呼啸而至。

  周文东使劲搓了几下脸,让面色复归如初:“是啊,还活着。”

  然后捡了个轻松的话题向小伙伴吐槽:“我算是知道当年殿下为什么总是对咱们没好脸色了,训兵真不是个人干的活。

  “我现在是深刻觉得,就是东京城的老兵油子,也比如今这些生瓜蛋子强些,至少老兵油子们能听懂话,还识时务。”

  如今行军速度被大雨影响,一日也走不了多少,中级军官多得是串门闲聊的。

  是以符异听说了不少新兵营里的“笑话”。

  分不清左右寻灶房一路寻到茅房的。旧习难改,晚上起夜不打报告,差点被值夜的哨兵捅个对穿的。还有不按规定摆放洗漱用具,导致有人将洗脚水当成放凉了的开水饮用的。

  这些常人眼中的乐子在周文东这就是需要攻克的一个个难关,说被气得面相又苍老了十岁毫不夸张。

  周文东看着忍俊不禁的小伙伴,生无可恋道:“想笑就笑吧,老憋着对身体不好。”

  结果符异盯了他半晌,硬生生把笑给收了回去。

  清了清嗓子道:“可不敢笑,破坏团结呢。”

  现在整支大军的兵卒来源可大致分为三类,第一类由狄青带来的西北出身的高级军将,是指挥核心;第二类是王韶章楶为首的讲武军校生作为中层骨干;剩下的是就地招募的东南本地兵卒。

  东南之地瘴气多,山地多,人口少,讨生活困难,所以民风素来剽悍。

  因交趾军残暴,为掩盖行踪,宣扬战果,行经之处从来不留活口,造下累累杀孽,惹得民意沸腾,报仇心切,不然这些东南百姓够呛能够接受他们。

  所以狄青在观察到这一点后就下了严令,不准有歧视的言行,否则无论是谁都军法从事。

  为了宣扬这一点,狄青带来的西北诸士卒,乃至于军将也会同这些新募之兵一齐参加扫盲、思想宣讲、蹴鞠等原忠正军士卒组织的集体活动。

  周文东也领会到了这一点,仰面倒在了符异的新军床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笑呵呵道:“你还真别说,那些家伙看着笨完全是因为没人教过,只要花大力气还是能纠正过来的。

  “而且接触久了你就会发现,他们心眼不坏,而且有时候我都担心他们被人骗得裤衩都不剩。”

  “殿下早说过了,大家都是两肩膀扛一个脑袋,除了那等先天有异的,脑子差不到哪去。

  “无非是肯不肯用心教,能不能定下心来学。”

  “还是子殊你思想课学得比我好,早知道当初就该求将军让你调给我当佐贰。”

  周文东脸上带着笑意,手却轻车熟路伸到行军床与帐篷的缝隙中,摸出一个水囊。

  可惜还没拔出塞子,就被符异一把夺过。

  “早知道你小子来就没安好心思。这是酒精,不是酒!

  “邕州地偏,综学新建,连医师都凑不齐。来了的也是二把刀,我瞧着东京城里的兽医都比他们强些。

  “我警告你,少打主意,这玩意关键的时刻能救命!”

  周文东满是不舍的盯着那个酒囊,咂吧了一下嘴:“什么酒精啊酒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玩意兑了水和酒一个味。”

  军中生活枯燥,他受伤后又被医师要求吃清淡的东西。

  这肚子里的酒虫早就被勾得蠢蠢欲动。

  看在他到底没有耍浑来直接上手抢的份上,符异只是冷笑:“是是是,一个味道。我还知道军棍也是一个味道,慕规你要不要尝尝啊?”

  “你们两又背着人开什么小灶呢?”

  两人正互相攻击之际,熟悉的声音自帐外传入,打碎静默。

  周文东瞬间老实,冲着符异狂使眼色。

  听脚步,是王韶和章楶联袂而来。

  按军法,行军作战时禁止饮酒。

  而他作为训练新兵的教导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虽然说未遂,但这要是让那两个家伙知道了,未遂都得按已成治,而且还会加上他从伤兵营里溜出来串门的过错。

  谁叫这两可以算是被殿下手把手带出来,疯起来连自己都抽呢。

  符异到底冲他眨眨眼,小声说道:“放心,咱们可是兄弟。”

  然后提高了嗓门道:“没什么,只是慕规那的肉干罢了。”

  周文东脸色倏忽几变,一脚踢了出去。

  好好好,就这种兄弟情是吧。

  东南之地潮湿炎热,无论什么东西都放不住。好在周家世代从军,早知备细,所以特地给他备了许多咸肉干。

  这玩意又硬又咸,干咬是绝对咬不动的。但放在锅里和米一起熬煮,在阴湿天气中就是无上美味。

  从东京城开拔到现在,一路上周文东都在被各路人马打劫,好不容易昧下了两块,现在又被好兄弟给背刺了。

  无论如何,有肉吃总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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