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107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尤其是王韶,他原本只是调侃,没想到真打下枣来。

  于是大笑进帐,用屁股将周文东挤到一旁:“瞧你那模样,不就是吃你一块肉干么。等回了东京城,我请你上樊楼吃成不成?”

  章楶窃笑不已,冲着王韶挤眉弄眼:“不一样,不一样,那可是陈家小娘子做的嘞。子纯你还不是看你那辟毒香包看得紧。”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还没有婚约的人,在类似话题上,章楶是无敌的。

  没有一点点意外,周文东炸毛了。

  “我说你们两一个团练,一个副团练,手下上千号人,成天到处晃悠没事做了是吧。”

  章楶笑:“我们不晃悠,怎么能抓到你晃悠呢?”

  王韶亦笑:“好没良心,本是想着顺道去看你一看,没找着人这才寻到此间,结果反倒怪上我们了。”

  周文东更怒:“什么叫顺道看我啊!看我还顺道!”

  符异连忙上前扯架:“说你属蹴鞠的还真没错,一踢就跳。”

  然后又扭脸对王韶说道:“你们去看过那位小曾侍读了,可退了烧?”

  章楶拿了个马扎坐下:“还是子殊你聪明。上苍见怜,那位小曾侍读已经退了烧。随行医士说只要再静养上几日就无大碍。”

  闻听此言,就连方才还在炸毛的周文东都长长吐出一口气。

  原因无它,那位名叫曾巩的东宫侍读身份实在是有些特殊。

  在转任军中之前,曾巩官至东宫侍读,对军争战事不说十窍通了九窍,那也是两眼一抹黑。

  刚开始大家听说军中多了这么一号人物还以为是殿下不放心他们,或者是没能扛住朝中那些酸儒的压力,到底是派了个监军来。

  结果王韶和章楶刚归家就被长辈秘授机要。

  派曾巩堵朝中众臣的嘴只是其中一方面,更为重要的是曾巩的叔叔,曾做过殿下武备师傅、当过军器监主官的曾公亮会被外放到邕州当知州。

  最看重的后辈在军中镀金,粮草军需绝对短不了!

  曾巩明显也被家中长辈告诫过,自打到了军中就当起了木雕泥塑,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给朝中送的监督军报也会私底下和狄青这个主将通气。

  简直是梦中才有的完美监军。

  所以在曾巩因水土不服病倒后,最担心的就是他们这些直接统兵将领了。

  王韶勾住周文东的脖子往自己的方向带:“怎么样,这个消息值不值得你拿一块肉出来庆祝?”

  周文东拍开王韶作怪的手:“值,当然值!”

  顺势无比丝滑地卖了兄弟,指着符异说道:“两位团练,我举报,符子殊这厮藏了酒!”

  同样在准备庆祝的还有狄青。

  打了半辈子仗,好不容易不再受外行钳制。这要是曾巩一病不起,朝中再换人来,多半又会给他上枷锁。

  虽说自打他从军那天起就有了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觉悟,并不认为死有什么可怕。

  但要是死在庸碌文官的笔墨之下,太过窝囊。

  狄青叫过田奉:“去,告诉火头军,让他们把看家本事拿出来,今日本将要犒赏三军!”

  作为狄青的心腹,田奉自然知道主帅在为什么而高兴。

  但这个理由不能翻到明面上来说,所以田奉问道:“将军,用什么理由呢?”

  狄青今天心情好,也乐得陪属下逗闷子:“笨得你,就说这些天冒雨行军辛苦了,吃得好些恢复气力去立功!”

  “得嘞!”田奉兴冲冲地去了。

  托狄青犒赏三军的福,符异保住了自己求爷爷告奶奶要来的酒精。

  但作为代价,他们也失去了喝酒的自由。

  无论狄青表现得多么平易近人,顶头上司就是顶头上司,陪着喝酒得守规矩。

  尤其这一顿是动员酒,而非庆功酒。

  没有任何意外,在酒肉上齐之后,狄青做起了动员。

  “众将士,你们辛苦了!天阴地潮,路滑山陡,日以继日的行军,有人鞋底薄了,脚掌厚了;有人水土不服,被高热要了半条命去,还有人闭上眼再没醒过来!

  “我知道大家都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躯,这样行军很辛苦,也知道有些人背地里说我是想用你们的血把官袍染红。

  “可我不是铁石心肠!若说铁石心肠,也得是交趾的贼子们!

  “好好的谁愿意打仗啊!甭说是你们,我也不乐意!

  “西北的天可比这边干爽得多,衣裳洗了顶多两时辰就能干。哪像现在,我都觉得自己身上要长蘑菇了。”

  “哈哈哈哈哈哈——”

  狄青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传令兵依次传下去,因时间不同,笑点一致,一阵接的一阵笑声经过山峦回响后居然有了点交响乐的效果。

  “我相信大家都和我一样,想天下太平,想安安生生过日子,只想着今天吃什么,明天吃什么。

  “可有些混账王八羔子就是见不得咱们过安生日子!

  “我朝素来待四邻以诚以礼。交趾者,我华夏故土也,自始皇征百越,遂为内郡。

  “后经迁延,自立为国。我朝念同文同种之故,未加干涉。

  “然彼等凶顽恶劣,非但不思回报,反无故侵犯我朝,所行之处,郡县为之残破,乡里十室九空!

  “邕州死者逾万,家家皆戴孝,无处不举幡!

  “大家都问问自己,为什么放着安生日子不过,要来从军入伍,过着有今天没明天,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不就是交趾的贼人杀了咱们的亲朋好友,烧了咱们的房屋粮食,让大家没得安生日子过吗!

  “你们再问问自己,如果不把交趾那些孙子宰了,他们会不会罢兵回国,永不进犯!

  “但是在此之前我想提醒大家一点。在我的老家有这么一句话,无论多好的狗,咬了人之后都不能要了。

  “因为它在尝了人血之后就再也瞧不上别的!”

  狄青说交趾的历史沿革,大头兵们听不大明白,哪怕已经在组织的扫盲课上听了不少。

  但说道为什么来从军,没有安生日子过,共鸣感就非常强烈了。

  没有血仇,如何肯抛家舍业。

  可他们的血海深仇,却是敌人最贪恋的味道!

  也不知是谁起了头,抓起地上的酒碗仰头喝了个罄尽,然后把碗重重往地上一摔:“此仇此恨,不共戴天,必手刃之!”

  这一下就引发了连锁反应,噼里啪啦的摔碗声不绝于耳。

  王韶一边心疼那些好不容易运来的碗,一边对章楶小声说道:“这不是咱们在学校里学的那套词吗?”

  章楶:“殿下可是夸赞狄将军为当世良将。”

  殿下经常和他们念叨赵括,反复强调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狄将军是血海刀山里滚出来的将军,先学会了他们的做法,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架不住王韶要强心气高,非要较劲。

  结果是被现实狠狠教训了一通。

  学不完,根本学不完。

  眼见情绪已经被成功吊起,狄青又把手往下一压。他在军中素有威望,霎时间落针可闻。

  “好,有仇必报,这才是我大宋男儿!我就不信了,七尺高的好汉子,哪个部件都不缺,还能干不过那些个交趾的太监!”

  虽然绝大多数人都不明白狄青话中那些个交趾的太监是什么意思,但军中从来不缺少雄性竞争,闻言都发出了懂自懂的嘿嘿笑声。

  符异扯了一下身旁乐不可支的周文东,小声问道:“怎么的,交趾军中还有太监?”

  本朝军中也有太监,但比例低到可以忽略不计,而且皆是担任监军一职,并不用上阵杀敌。

  可听狄将军话中的意思,交趾军中似有比例不低,或者是身份不低的太监为兵上阵啊。

  周文东向来人缘极好,不然当初也不可能从众多饿狼嘴里拔出来先锋一职。

  所以强压翘起的嘴角解释道:“交趾此番的主帅名叫,名叫那个啥,对,李常杰,是个太监。”

  “太监也能为帅臣?”符异觉得自己的三观崩得有些厉害。

  虽说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但两百年前大家还在一个锅里舀饭吃,交趾你这习俗是不是偏得有些过了?

  李文东的嘴角再也压制不住:“你猜猜看,李常杰的父亲是谁?”

  符异一见他这模样就知道没憋好屁,但还是闭着眼睛按剧本来:“是谁?”

  “郭盛溢!”

  符异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思索半晌差点惊叫出声。

  “郭盛溢?交趾那个太尉?擒杀了侬智高父亲和幼弟的那个郭盛溢?!”

  太尉的儿子是太监,这个世界已经疯到这种地步了吗!

  虽然都是太字辈的没错。

  周文东满足地欣赏了好一阵小伙伴三观破碎的模样,这才笑眯眯道:“傻眼了吧?告诉你,交趾国中风气大迥我朝。

  “想当太监,确切来说是国主身边的近侍太监,还非得是李常杰这样的高官贵胄子弟不可。”

  道理符异都明白,无非帝王觉得太监断绝后代,孤身一人,谋反难度顶格,依附皇权,成为他们延伸的爪牙与触角是唯一的出路。

  而挨了一刀的人大多性格会变得激进偏狭,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是常态,用起来顺手极了。

  但符异就是觉得一阵阵抽痛。

  权力虽好,可若要用他的下半身幸福来换,他是敬谢不敏的。

  周文东见他神情就知他心中所想,贼笑道:“要是没有这些前因,李常杰又怎么能年不及而立就成为主将。

  “嘿,子殊你是咱们之中最白净的——”

  周文东一边拖长了语调,一边拿眼去望下三路,打什么主意清晰可见,气得符异想起身抽刀,将这个没溜的损友细细剁成臊子。

  好在左近皆是军校的旧相识,有人扯了符异一把:“安生些,狄将军要请神鬼庇佑了。”

  他们在军校中学过,这个流程主要起一个激励士气的作用。

  反正无论用什么方法进行占卜,到最后解卜的时候肯定都是上上大吉,有利进兵作战。

上一篇:开局两间破瓦房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