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122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这支正徐徐在他眼前铺开的军队,通气于他们而言是冗杂多余的。

  他们的一切都是殿下给的。没有了殿下,一切都会在瞬间失去,重新回到一穷二白的困境中。

  所以休说是距离玄武门一线之隔的平乱,就是里头再出几个尉迟敬德式的人物也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负责值守城门的虞候只觉眼前一花,那份所谓的“调兵平乱诏令”就已经没了踪迹,只余王韶冷冰冰的声音回荡在耳中:“诏令你已经看了,那就开城门放我们进城,耽搁了平贼护驾,你就是有三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城门虞候如今只想骂娘,方才就不该见了东宫的手令就那么轻易地把人给放出去。

  这下好,带着兵回来了!

  大队军马的动静瞒不过人,就算是黑沉沉的夜色也压不住城下攒动的人头。

  那城门虞候的脑袋瓜里瞬间就想起了各种宫闱秘事,包括但不限于玄武门、陈桥驿。

  心底认定那份调兵平乱手令八成是假的。

  一想起瓦子里说书先生说汉武帝巫蛊之祸,父子相争的惨事,城门虞候决定再挣扎一下。

  “如今虽不宵禁,但紧闭城门亦是尽护卫之责,实不能轻开,要不王都统您容我去请示一下上官?”

  遇事不决找领导才是打工人保全自身的不二法门。

  王韶本就有曲解旨意之嫌,如今哪里肯放心让他派人去请示,只用眼神示意亲兵们封住出口,然后大拇指使力向前将腰刀推出:“看来你也是个不忠之臣……”

  东京城的老爷兵如何见过这等情状,慌得那城门虞候连忙道:“不敢不敢,下官对官家一片赤忱,忠心不二啊!这就开城门,开城门!”

  等着城门洞开,骑兵一路敲锣大喊着“奉太子殿下教令,今夜宵禁,速归屋内,不得外出”,那城门虞候才一屁股坐到地上,久久不能回神。

  他虽愚鲁,到底是土生土长的东京城人。

  丰富的见识告诉他,这东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私心里来说,他希望太子殿下赢。因为太子殿下如果赢了,就肯定不会计较他今夜无足轻重的冒犯。

  而若是官家赢了他也不怕,以官家的绵软个性,换几个宰执也就到头,铁定顾不上追究他,大不了脱了这身衣裳跑路。

  赵昕这些年开工厂,施赈济,明律法,积攒下的名声非常好,所以普通百姓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要突然宵禁,在听到太子教令的时候也很乖地回返到屋中不再外出凑热闹。

  忠正军有两位老上司昨天把十几个学弟打得两月下不了床的事迹镇压,更是一等一的乖宝宝,抢劫、敲诈、勒索、调戏良家、劫掠财物这些禁军过往基操通通闪避。

  浑身的力气都用在对付借机生事的泼皮无赖上,倒是好好洗涮了一番兵贼的固有印象,把忠正军三字第一次种入了百姓心里。

  至于高门勋贵,王韶和章楶的身份能拦住八成以上的质疑,拦不住的剩余两成,符异等人也早领了人去“礼貌堵门”,防止互相串连。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活口拷问出始末原委。

  宫城内苑,苗贵妃居所。

  当护卫就要有当护卫的样子,尤其是屋里头还住着个他有好感的姑娘,于是曹评半点不肯假手于人,抱刀藏入了立柱的阴影中。

  好在这紫貂斗篷御寒能力一流,又不能包裹全身,让他于冷热交杂中能保持一缕神思清明。

  抓贼的呼喊声早已远去,灌入耳的唯有呼呼的北风,曹评不知道自己保持了这个姿势多久,只觉有低低的声音潜入耳中。

  “你确定这有吃的?”

  “错不了,这宫里养着一只大猫,成日吃得比人还好,从不缺粮食。现在去不仅能捞到菜饭,还没人能发现。”

  “我就再信你一次,若是出了岔子,哼哼……”

  曹评眼皮还被睡意黏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到了刀柄上。

  公主那只叫如意的猫他常见,经常翻过重重宫室来找殿下的元宝厮斗。

  至于位置,上次听喂猫的小太监提过一嘴,在后殿……

第94章 玄武门了?

  两个时辰是多久呢?用赵昕已经形成思想钢印的前世知识可以换算为四个小时、二百四十分钟、一万四千四百秒。

  这个时间宽松一点来说是牛马打工人已经完成了法律意义上的半天工作,严格一点来说还不够大型副本坐牢的。

  但无论怎么开动他的小脑瓜,他都没想过仅仅两个时辰,他手底下的人,就在未与他通过气的情况下,自发自觉地给大宋朝换了一片天。

  虽然他一直很好奇黄袍加身时心中会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但他可以肯定,他那位曾伯祖被披上黄袍的时的情绪一定没有他这么复杂。

  毕竟那位称得上早有预谋,点检作天子的谶语传得满东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他命忠正军入宫换防原意只是想露一露獠牙,别让无良爹总想试着拿捏他,用他朝前,不用他朝后而已。

  但如今事情已经做下了,从现阶段反馈的情况来看,还做的非常圆满漂亮。

  兵是依诏书调的;城门是用诏书开的;宿卫宫城的禁军很平静地、没有发生任何流血暴力冲突地完成了防务交接;紧急宵禁控制得很好,未产生民乱事件;就连官员们都看得很严实,无人跳出来给他添堵。

  对于某些神经大条的迟钝人来说,他们甚至感觉不到变化。

  所以赵昕也绝无可能此时跳出来说自己的原意并非如此。

  让你们带五个指挥的兵马入宫换防是真的只用带五个指挥,人少了镇不住场子,人多了无良爹会生疑心不批准。

  写了一式两份诏书分别交于你们两人是害怕出现认为诏书是假的,拒不奉诏的蠢笨人,多一份诏书就多一重保障。

  至于让王贡和种谊带的那句多多益善本意是让他们摇人不假,可摇的也并非兵马,而是他们背后立着的文臣靠山啊。

  他爹一直是将朝局握在手中的,他昨夜露出獠牙坚持调兵有胁迫君父之嫌。

  以他爹的性子虽不至于废他储位,但必定会闹上一场,他需要有人站在他这边为他辩经,章得像、富弼、乃至于晏殊都是极好的人选。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聪明过头外加想进步过头的一帮楞头小子,简单粗暴地把一切都给推平了。

  虽然这些人的做法打乱了他的计划,但胜利的果实是他享受,王韶等人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展现了忠诚。

  若是他现在来一句此非我本意,将成果拱手退还给无良爹,那才是被屎糊了七窍,分不清好赖呢。

  权力的争夺,不允许退。

  说句难听点的,即便他现在脑袋过热要退,王韶等人就该带着忠正军死谏,把他往位置上架。

  与其戳破美丽的误会,不如直接认下,免得他的派系支离破碎。

  但要他现在去看王韶等人亮晶晶,请求夸奖的眼睛,他也实在是做不到。

  他现在不罚这两个家伙扯虎皮做大旗,打着他的名头宵禁就已经是理智溢出。

  他的目标可是做一个忠孝悌仁义的五好太子,按部就班继位。

  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个样子。

  可现在么……

  罢罢罢,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可以塑造。

  赵昕能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好心态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略微点头安抚了王韶与章楶之后,赵昕目视叶明,追究起一切的源头。

  天道好轮回,王韶与章楶为了行事方便,把城中高官显贵的门给堵了,等到天明,这些高官显贵就得把宫城门堵了,向他来讨要说法。

  他要是给不出说法,名声就会彻底和他说拜拜。

  见赵昕望来,叶明很有些局促地把双手在衣服上搓了搓,生怕自己方才刑讯时沾染的血污没有清洗干净,碍了太子殿下的眼。

  实际上却是他早已将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洗得发白发皱,连指甲盖里积年的泥垢都给挑了出去。

  他这么慌不是没有根由的,四个已经死了的反贼,外加两个被曹伴读生擒的反贼,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讲武殿亲从官,隶属于皇城司。

  虽然他自履职以来一直负责情报搜集整理和暗探培训,对常规的宫城宿卫都是交给副手杨景宗处理,但皇城司的一把手是他,出了问题第一个追责的自然也是他。

  太子殿下的性子可与官家处在截然相反的两极,说摘脑袋就不会打板子。

  而且现在整个宫城都被忠正军接管了,摘他脑袋八成都不用向官家请示。

  如丧考妣的叶明此时脑中都开始走马灯,回忆人生路了。

  他已经这么一把老骨头,作甚当初要争这个皇城司使一职,要是让给了杨景宗,他现在都能乐滋滋泡上一壶茶看戏。

  可世上没有如果,他现在只能疯狂淌汗向赵昕回禀道:“殿下,那四人一伙,抢劫兵仗并入坤宁殿放火,被王中正直接射死三人的分别叫颜秀、郭逵、孙利。

  “而那个侥幸逃脱,被杨都知和李伴读一路追到北楼,不慎坠楼而亡的叫做王胜。

  “臣已经派出司中得力人手去彼等家中,看能否搜出一些可疑之物,查到一些可疑之人。

  “至于王中正与杨都知,也有妥当人照料。”

  赵昕短短地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明查死者,暗查立功者,防止是杀人灭口的利益勾连方,皇城司的老套路了,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就叶明这个莽夫个性,少说差梁鹤二里地,为人又不知变通,同事关系极差,皇城司中定有一大片见不得他好的人疯狂搅混水,给他下绊子,上述措施够呛能查出东西来。

  所以赵昕也不对这条线索抱有希望,敲了一下桌案示意叶明继续往下说那两个曹评逮住的活口。

  仅从这两人的行事风格来看,就和那四个死了的不是一个层级。

  先是跟着浑水摸鱼,事败后不往外头跑,反而折返后宫,试图来一个灯下黑。

  而且很机智地选择了去偷猫饭果腹,若非他不放心母亲与大姐,特地派了曹评这个可靠的伴读去,这两个混蛋说不定真能躲上十天半月,待到风头过了再混出去。

  说到这两人叶明就来神了,垮着的眉毛都上挑了不少,带着些讨好的激动说道:“殿下,那两人分别叫做陆益、项寒,是夏贼与辽贼收买的探子。

  “据陆易交代,死去四人中的郭逵因在外头欠了赌债被他说动,可去坤宁殿盗一二金铜器皿到外间变卖,好还了赌债。

  “郭逵便又拉上了交好的王胜三人。陆易借宿卫禁中之机,给郭逵递了假消息,想用郭逵四人试探出官家身侧的护卫如何。

  郭逵等四人行事之时误以为当夜只有皇后娘娘歇在殿中,动作就肆意了些,不料被宿卫发现。

  四人中不知是谁先动手斫伤了宿卫,事情由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臣已经勘察过现场,猜测郭逵等人在斫伤宿卫后本欲逃跑,但天黑失了路径,又有其他人紧追不舍,撞入了官家与娘娘歇的寝殿,不得已放火制造混乱。”

  赵昕听叶明的汇报,只感觉心累,更加怀念梁鹤那个小机灵鬼。

  人都已经死了,你在这叭叭叭讲个不停有屁用。

  这四个倒霉蛋在原历史线上也因为全部身陨的缘故被无良爹和稀泥和到只剩下一个名字,要不是他常常看公众号上的猎奇文章,恐怕连庆历宫变这件事都不会有印象。

  他现在需要知道那两个活着的,原历史线上没有出现过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叶明脑袋轴归轴,但到底是在赵昕手底下办了这么些年事,生存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觉察到了赵昕的低气压,赶紧收了得意,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至于那挑起事端的陆易原是准备隔岸观火,但因为举止鬼祟,被同值的项寒发现。

  “项寒趁机诈出他的计划,又许诺他转投己方能有二十两金,于是在郭逵四人杀入坤宁殿后,两人欲趁乱行刺官家与娘娘,乱我大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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