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79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赵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他怎么越听越不对劲呢,这到底是解决问题,还是给他指出问题来了?

  而且儿子虽然说这些问题各有解法,却又没告诉他具体该怎么解。

  是不是说明他将来还是只能将权力放给儿子,让他随意施为,培植羽翼啊。

  赵昕的确有那个意思,但他自己是不能说的。

  而且就算被赵祯直接发问,他也早就准备好了装憨的预案。

  更何况赵祯只是被触碰到了帝王的多疑雷达,还没怼脸输出,那大家心照不宣就成。

  我的确是满肚子的主意,也允许你用我用得很顺手,但空口白牙套方案是不行的。

  想要解决问题,就必须放权给我,由我来解决问题。

  再怎么说给儿子也要比给其它大臣放心,至少有了二凤先例在前,太上皇的生命安全会有保障。

  谈话在有些诡异的气氛中继续下去,张茂则强撑镇定,上前为两人续了茶。

  话题终于到了赵昕最开始抛出来做饵的将上。

  不同于先前问题皆轻如鸿毛,翻手可定的优哉游哉,赵昕换上了十分严肃的表情,紧盯着赵祯道:“爹爹需答应我一件事情,我才能继续说下去。”

  赵祯不满地敲了一下桌子道:“还有什么事情非要朕答应不可?”

  这不都让你这个太子能完了吗!

  赵昕听出来了赵祯话中的怒气,但他不搭理,只是把话继续说了下去:“爹爹不能再给前线将领发阵图这种妨碍之物了。儿子知道爹爹您是好心好意。

  “可京城与前线相隔千里,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大军撒出去二十里尚需传令兵马不停蹄,稍有延误便差以千里,会导致全军溃败。

  “这阵图要是顶用,也不至于次次大败,把禁军中的精锐中坚全给折了进去。

  “而且有些阵图是做梦的时候画出来的吗?连我都知步卒善于守而骑兵在于攻,上次儿子居然见一张阵图用步卒将骑兵包围在内,结阵冲击,将两者优势全数抛弃。

  “爹爹若是想听前线得胜的消息,不妨将孙子兵法解除禁书之列,让前线将领多加研习呢。”

  没错,本朝就是如此荒谬,防武人防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地步。

  在檀渊之盟后,朝廷认为天下再无大的战事,就将孙子兵法列为了禁止学习的书目。

  早几年对西夏接连大败,本有解禁之意,但赵昕的灵光一现让解禁之事又无限期往后延了。

  “最兴来,那是祖宗成法!”赵祯终于没忍住拍了桌子。

  “若事事都依祖宗成法,那我们还穴居赤身,结绳记事呢!”赵昕毫不示弱,直接顶了回去,“况且如今禁军精锐损失殆尽,国家所倚仗者唯西北边军。彼辈握在何人之手,爹爹心中尽知。如此绵延数代,未必不是新的节度使!”

  赵昕后一句话是压着音说的,声音很小,却令赵祯瞬间冷静下来。

  朝廷为何要花如此高昂的军费维持数量庞大的军队?为的不过是强干弱枝,以重制轻。

  但西北边事短时间内肯定消停不了,边军人数没办法降下来,那禁军人数只能跟着保持或者增加。

  那样朝廷的财政就会被战事和军饷共同拖垮……

  至于儿子提到的可能诱发的军将拥军自重,节度使化,他也曾经想过,也为之深深忧虑,只是由于且顾眼前一直做不到削权。

  实际上在赵昕可以窥见的未来中,西北边军还真就世家化了。

  内部山头林立,各自据守地盘,全因彼此间的重重矛盾才让朝廷还能掌握基本的控制权。

  因为自家就是从军头起来的,所以会更为恐惧别人循着旧有路径再来一遍。

  赵祯强忍着心中恐惧,将腹中问题问了出来:“那依最兴来你的意思,你我父子该怎么办?”

  “开武举!”赵昕将小手往桌案上一拍,斩钉截铁道。

  赵祯有些犹豫:“武举?这能管用吗?”

  “唐时广开文科举,削世家之权。今时自可大开武科举,分军中权柄。况彼辈武夫,散落民间更易生事,稍不如意便有可能呼朋唤友,啸聚山林。

  “不如开武举诱之,使其尽入彀中,也好教野心勃勃之辈知晓强中自有强中手。

  “儿子想主持一次武举,为我赵氏江山选贤良御敌之才!不过爹爹得答应儿子,一切都按照儿子的章程来,儿子保证,他们差不了。”

  赵祯沉吟片刻:“好,就依你意,开武举!”

第71章 章楶、王韶

  庆历四年,十月,汴梁城东郊。

  赵昕扶着栏杆站在二层小楼上,看着楼下熙熙攘攘,摩肩接踵的人群,不由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还是大一统集权国家好啊,九月才发下去朝廷有意增开武举的政令,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给准备好了。

  甭管细节方面有多粗糙,攒出来了就是攒出来了,只要能勉强运转,那都是可以在过程中不断优化改进的。

  要不然若是再等上一个月,天气冷起来,事情就会被拖到明年开春后了。

  不过饶是赵昕也必须承认,其中过半的功劳要归功于无良爹。

  因为登基多年,亲政十余年的帝王所拥有的威信和对朝堂的掌握力远非此时的他可以去碰瓷的。

  帝王的权力多半来源于屁股底下坐的那把椅子,却又不完全取决于那把椅子。

  赵昕在旁观无良爹推行武举一事时心中就有了感悟,若是换做此时他去推行武举,恐怕光是可行性论证就要与朝臣们扯上两个月的皮。

  等着武举真正施行,还不晓得是什么年月去了。

  毕竟时人更信奉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年龄就摆在那,再是有神童的名声,人给你一句没有执政经验,不宜大动使朝局不稳就给顶回来了。

  而且“众正盈朝”未必是好事,因为国家利益绝对会与私人利益起冲突。

  所谓的正,也是由那些“正人君子”所定义的。

  而这些“正人君子”特别擅长用冠冕堂皇的语言,来粉饰自己想要维护住本身、归属群体利益的意图。

  身边必须得有无论做什么事都和自己站一边,而且有能力解决具体事务的人。

  就拿这次开武举的事情来说,反对者成了范仲淹、韩琦等人,支持者却是夏竦。

  就连如今比武较艺的校场,也是夏竦征调民夫,在半月内赶工修出来的。

  所以还是得有自己人啊,而且越多越好。在没有能够托付信任的班底前,无良爹的力还是得多多地借。

  借别人的台,唱自己的戏,省时省钱还省力。

  看着正在搬抬书案的孔目,以及迫不及待在他们面前形成的“长龙”,赵昕心中就生出一股野望来。

  此次武举拟录取一百人,而由他主考,自然就是他的门生。

  倘若一切顺利,武举每两到三年就能举办一次,那么不消十年,禁军中将遍布“太子党”矣。

  与赵昕欢喜激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此次随侍的叶明、杜从二人。

  两人间的气氛不说是剑拔弩张,也可以算得上冰点以下。

  这武举武举,自然是以武论胜。这身上若是半点功夫没有,较之常人无甚突出,难免被人讥讽不如去参加只需弄笔杆子的文科举。

  于是赵昕在武举一事获准后,就召来了叶明和杜从这两个他如今手下唯二亲自带兵的人。

  命前者在皇城司的探子中选拔,后者在禁军中选拔,各挑五个各类武艺方面的佼佼者。

  然后再汇聚较量,决出此次武举武试五科的试艺者。

  此五科分别是摔跤、枪棒、弓弩、骑术四常科以及力量攀爬这个特科。

  此五科的试艺者名额皇城司拿下了四科,唯一一项骑术还是因为皇城司本身就缺马,在这方面有心无力的缘故。

  叶明出了大大的风头,自然使杜从满心不忿。

  尤其是那句禁军里少吃一些空饷,少让军卒帮着你们做搬搬扛扛的私活,也不至于如今无人可用的话更是让杜从每每想起就恨得咬牙切齿。

  那是他的错吗!郭承佑那老匹夫,自己贪污军饷被太子殿下斩首示众也就算了,反倒使接任位置的他坐蜡。

  多年来将龙卫、神卫两军蛀得只剩最外面那层光鲜的皮,导致在试艺者的较量中他所率的禁军大败亏输。

  不说太子殿下当时看他眼神都不太对劲了,刚回到军营中就迎来了官家的申饬,责问他龙卫、神卫作为朝廷最精锐的部队,是怎么连皇城司都拿不下的。

  帝王可以为了换取忠心纵容领军将领贪,但绝对容许不了领军将领忘记职责与本分。为了自己捞钱,把原本用作保护自己,和威慑其余力量的军队给变成空有其表的架子。

  于是以杜从的禁军输给叶明的皇城司一事为起点,全东京城的禁军开始了隐秘的整军运动,将众多才不配位的关系户给清了出去。

  杜从本来就大大忧愁自己将管辖两军中的关系户尽数清了出去太得罪人,结果扭头更大一口锅就给扣到了头上。

  叶明那个老莽夫是早就下定了决心要抱紧太子殿下的大腿一条道走到黑,皇城司的关系也简单,可他免不了要在禁军中混啊!

  面对杜从不时投过来的恚恨目光,叶明显得很是淡定,就差端上一杯茶三五不时的吸溜一口作为回敬了。

  叶明是老派思维,奉行的是技不如人得认,挨打要立正那一套。平时就很看不惯杜从这等靠着溜须拍马,四处钻营,反而能得到青睐,节节高升的军将。

  不服气是吧,好啊,打赢了再说。输了就乖乖憋着,别想在殿下面前和我争。

  此次比试叶明唯一觉得不足的便是司中最善骑术那人被梁鹤带着归乡了,时间上来不及给叫回来。否则说不定就全胜了,在殿下和官家面前会更有面子。

  无论楼上气氛如何,底下校场的气氛是热烈而欢快的。

  这武举可同文举不同,关上了贡院的门就库库在那写。寻常百姓别说是围在四周观瞧,就是稍微凑得近点都有可能被判做帮着舞弊。

  于东京城的市民而言,这武举中的武试完全是朝廷赏下来的不要钱乐子,否则也不会一大清早就跑了那么远的路来看。

  辰时六刻,大部分围观百姓手上都捧着馒头吃得喷香,近二十张桌案前的应试者长龙也被禁军士卒一一整理好,确保等会可以有序进场。

  这才有数人持着面小锣跳上了较场中央的土台,敲锣数声止住周边围观百姓的讲话谈笑声后,这才合起来大声喊道:“遵官家圣旨,殿下令旨,今岁特开武举,凡我大宋男儿,年岁十四以上,即天圣八年十月前出生者,二十三以下,乾元元年十月后出生者,身高五尺及以上(注①),体无残疾,三代无犯案者,皆可参加本次武举的武试。

  “武试合格,即可计分。此分可与文试的策略分累加,最后按分数高低择优录取。

  “当然,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多矣。殿下特准,若有人自负经天纬地的绝世奇谋,不愿参加武试也能够中举,也可以直接参加文试,但分还是同样地算!”

  “哈哈哈哈哈!”围观的东京众市民都发出善意的哄笑声。

  这些报考规则早就随着边报近一月连续不间断地轰炸而变得尽人皆知。

  而边报还不经意间透露了一点“小道消息”,那就是本次武举虽然还是更为注重后头的策略文试,但与武试间的差距并没有之前的那么大,武试与文试的成绩比例约摸在四六分。

  武试如果没有拿到入门的及格分,后头的文试就是拼了命赶也够呛能赶上啊。

  “军爷,快到点了,什么时候开赛啊,咱们站在这可冷呢!”有人壮起胆子往高台上喊了一声。

  今日是武举武试第一天,众武举组织人员也都得了提点,指不定太子殿下就在周围哪看着呢。于是也就拿出了十二万分的好态度应承着叫喊:“这就开始,这就开始!”

  这是与以往迥然不同的武举考试,少不得需要人打个样,首先上场的就是赵昕精心挑选的试艺者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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