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宋仁宗 第90章

作者:御风流 标签: 天之骄子 种田文 爽文 朝堂之上 穿越重生

  赵祯的眼睛瞬间变得滴溜圆,里面盛满了大大的惊讶。

  这,这,这完全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啊!

  成功跳出去的赵昕则是很惆怅地叹了一口气,加重声音说道:“爹爹,马上要十一月了。”

  十一月是什么天气,是严冬,是呵气成冰。人光是在户外活动都是一大挑战,还想追亡逐北,一举拿下西夏然后改元,说不定还得封禅。

  对此赵昕是真的很想敲开无良爹的脑袋看一看,看一看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怎么能又菜又爱玩呢?

  几年前才大败亏输,怎么现在胆子比他还大。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众所周知,人的情绪并不一定要通过语言来传达,赵昕丰富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已经将他抗拒的态度展现地尽致淋漓。

  赵祯有些急了,被拆穿之后也不装腔作势,直接问道:“如何就不行呢?往年还说是粮草问题,可是现在正在建设许多盐场,发放的盐钞足能保证军需供应。”

  和已经上头的人讲道理是最无用的,赵昕只能先坚定强硬地输出观点:“爹爹,岂不闻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夏屡兴刀兵,虽赢多输少,但却没捞到多少好处,空耗国力而已。

  “此次败辽应该能给他带来一些好处,可辽国自己都没有什么油水可榨,只要我们严守藩篱,灭夏不过时间问题而已,何苦急于一时?

  “若是爹爹执意如此,那儿子也只好先招聚木匠了。”

  “好好的招聚木匠做什么?”

  “先为阵亡的将士打造棺椁。”

  赵祯脸色直接涨成了猪肝色,气不过用手指着赵昕:“你!”

  只是手指颤了半天,最终没说出别的话来,胸膛剧烈起伏数下后挤出一句话来:“当真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没有。”

  赵祯声音开始发颤:“加上区希范呢?”

  “没有。”

  “那在加上今次所有武举的进士呢?”

  赵昕不知道他无良爹大冬天的在哪吃了菌子,居然把主意都打到了新的武进士身上,但脑中的预警雷达已经先一步开始发出滴滴答的声音。

  于是急速应答道:“这些个武进士顶什么用啊,还有得学呢。”

  这下声音换成从他头顶幽幽传来:“可区希范不也是你随手淘出来的吗?这次武举前三的策略试卷朕也看过了,第三那个倒也罢了,章楶之策已算得上出众,那个为首的王韶更是天赋异禀。

  “朕听说,他们这些举子对外大多自称东宫门生?”

  好么,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真是难为前边演那么久了。

  这是在恐惧军权旁落?

  在这一刻赵昕想弄死夏竦的心情到达了巅峰,但却面色不改地笑嘻嘻说道:“爹爹,你我父子一体,还用分彼此么?”

  不等赵祯回答,赵昕又继续说道:“爹爹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儿子把武举的年龄规定得那么死,连二十三以上的人都不要么?”

  “为何?”赵祯不慌不忙地慢悠悠问道。

  只是心中不免在想自家这小子果然得靠吓,什么都放在心中揣摩可不就是容易让父子间生嫌隙么。

  当然,他也并不否认之前想趁机灭夏的小心思。

  虽然概率很低,但谁叫儿子聪明,逼一逼说不定就成了呢。

  正巧赵昕也在反思父子相处之道,所以这次倒没有保留什么。

  只是在想到帝王最为惧怕衰老,无良爹又已经过了三十岁,把已经到嘴边的人到三十天过午,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会逐渐下降,不适宜拼杀换成了行军作战是个体力活,而人老不以筋骨为能,年少者未壮,为国抡才自然是要选最好的。

  “继续。”

  “而且儿子也没想让他们直接上战场,怎么得也得学个三年吧。”

  赵祯这下是真惊了:“最兴来你说多久?”

  “三年啊。”赵昕把肩膀一垮,十分无奈地说道,“爹爹,武官不比文官,直接授职是会出事的。

  “文官得职之后即便不堪用,也有上面盯着,下面看着,所祸不过一县,极少有人因之丧命。可武官需战阵相机决断,且只可一人,稍有不慎轻则丧命,重则失国。他们处在半点不容错的位置上,自然是学得越多越好。

  “爹爹,讲武殿的匾额早挂上了,也该用一用。儿子已经写了一份仿国子监之例设讲武校的劄子,到时候还要请爹爹您不辞辛劳,当一下讲武校的校长。”

  赵祯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虽然他不相信儿子会聚众反叛,但众口铄金,三人成虎,长此以往很难保证父子之间全始全终。

  但讲武校一办,这个问题就不复存在。

  一次考试选拔,还比得上三年集体学习不成?

  只不过按下葫芦浮起瓢,赵祯心中又冒出了新问题:“文进士有《论语》、《孟子》等圣人经义,武进士你打算给他们学什么?《孙子兵法》、《司马法》?可这些人能中进士,此项必不会太差。”

  赵昕嘿嘿一笑:“所以儿子给这些新鲜出炉的武进士们准备了一场加试,不黜落的那种。只为告诉他们接下来的三年要学什么。爹爹您到时候就知道。”

  对于赵昕这个吊胃口惯犯,赵祯这次再没纵容,用手一指门口:“滚出去。”

  “不是爹爹,今天的饭还没吃呢!”

  “你今天没得吃。”

  “好嘞,那我去娘娘那吃。”

  而当赵昕在坤宁殿库库干饭的时候,章楶和王韶也接到了一条令他们完全摸不到头脑的东宫教令。

  “我们两人没听错吧,太子殿下让我们去城东的禁军大营中任意挑选一个兵卒?”

第79章 姐弟

  又是一年冬月,赵昕双手捧着小碳炉看着自己面前的名单,时不时抽出手提起毛笔,在名单上或圈或点,或是写下一行简略的字。

  工作嘛,无论如何美化粉饰,底色都是无聊且令人暴躁的。

  但赵昕今天的工作显然有所不同,多数时候嘴角都是带笑的,甚至于有些时候会笑出声。

  赵昕异于平常的表现自然会引来无数的窥探和猜测。

  毕竟对君主,宽泛一点来说可以是所有上位者,社会大众对他们的要求就是稳定。

  毕竟大权在握,随手弹下的一粒灰尘就有可能变成旁人背上挪不动的山。

  要是喜怒无常,对社会秩序就是极大的破坏。

  所以并不需要惊讶上位者的心思会那么容易被洞察,因为如果将视角放大到全面的社会体系中,上位者也仅仅是其中的一环,需要遵守规则。

  而上位者特殊的位置会让无数的人分析并试图弄清楚他/她的思维和行动逻辑,被看穿是迟早的。

  赵昕现在正处在被人研究揣摩的闪亮位置。

  暗中揣测赵昕异常行为所代表着含义的人很多,但敢直接问出来,并且立刻得到确切答案,还拿话调侃回去的就只有徽柔一个。

  “最兴来你又在乐什么呢?能不能说出来让我也听听,别又是选了个马夫出来,还想着帮他脱了兵籍,回去专门帮他养马吧。”

  对徽柔这个亲姐姐,只要不是特别机密的事,赵昕都愿意告知。如果不抵触或者感兴趣,他还会讲解一下其中蕴含的深意和手段运用。

  主打一个逆着时下女子教育的主流来。

  只需要在必须的时刻将温柔娴静拿出来装装样子,平常都先紧着自己来。主动攻击能力可以伪装成零,但自卫反击能力必须拉满。

  要是有人不给大姐你体面,那我绝对会让他们全家一起体面。

  这次也不例外,所以徽柔很清楚赵昕正看着的那份名单是本次武举进士去京郊禁军大营挑出一百个禁军士兵的相关资料。

  而在三日后这些兵卒将会临时交给赵昕指挥,用来和一百个武进士组成的队伍进行一场“演习”。

  虽然徽柔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该怎么部署行动,才能将用这支年龄、身体素质、个人武勇均全方面落后的“临时特混编队”赢过那些个光是看着就很能打又心眼子贼多的武进士们,但对弟弟的无理由偏爱让她完全相信最兴来能赢。

  只是心中到底放心不下,所以今日才特地溜达到了东宫,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为何御驾亲征越来越少了?就是因为皇帝如果输了,会对政治声望和号召力、甚至于个人统治基础造成巨大的打击。与之相比,所获取的威望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锦上添花之物。

  你们可以尽情疯赚,但我选择永远不亏。

  作为半君的太子同样适用于这个道理。

  徽柔是实心实意帮忙,但真真正正是个小孩的她也的确是完全看不懂那份名单,更不明白赵昕到底在乐什么,只能从别的角度寻开心,跟着赵昕一起乐。

  她已经被苗贵妃告知了很多次,最兴来脑袋中想的和她不在一个层次,能够安安静静陪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帮忙。

  所以到现在徽柔的心态已经变为彻底摆烂,甚至打发陈怀庆去订了几份外卖。

  没法子,宫中能无限制、无限度订外卖的地方就只有垂拱殿与东宫。

  同胞弟弟的便利当然是能蹭就蹭。

  徽柔在问赵昕乐什么的时候,正捻起了一块时下东京城最热的单品“定夏糕”好奇打量,欲要送进口中。

  赵昕抬眼正好看到这一幕,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提醒。

  只是垂头掩饰勾起的嘴角,强压笑意答道:“见到了一个比符异还要奇葩的人物,选了个厨艺最好的火头军。

  “这心眼子是真多啊,莫不是以为兵是给自己选的?不错,还知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这下后勤算是有了。”

  符异就是那个想把禁军中的马夫带回家养马的奇人,让赵昕充分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上一百,无奇不有,哪怕是如今算作社会绝对精英的进士也不例外。

  徽柔白了赵昕一眼说道:“心眼子再多也没二哥你多,打从人家挑人的时候就开始考较上了。”

  徽柔刚才可是他听赵昕说得分明,这挑人其实就能窥出一个人的底色。

  似章楶和王韶那种安安分分,选的是各方面都尚可,但又没有特别出挑方面兵卒之人,性格最为稳健。

  因为这些兵卒无论是落到自己手上,还是交给别人指挥,都不会出错,更不会因之与他人交恶。

  还有一些人的性格就恰好相反,选的是十分出挑的精兵。这样的人身上都是有一些赌性和冒险精神在的,人能落到自己手里最好,若是落到别人手里,那他们也认栽。

  至于挑人家的精兵会很容易得罪主官的问题,他们根本就不在乎。

  至于选马夫的符异和这个选火头军的家伙,赵昕就得在考试中好好关注一阵,才能下结论了。

  看看这两个家伙是故意反弹琵琶想引起他的注意,还是性格就是如此奇葩。

  然后赵昕目光就回转到了选火头军这个进士的名字上,赵从贲。

  赵昕心中一跳,从字可是太祖一脉的字辈。

  赶紧又往旁边看去,果然石锤了,住址一项写着睦亲宅。

  赵从贲按辈分和赵昕是一辈的,两人按家礼叙是同高祖的族兄弟,再过一辈就算出了五服。

  应赵元俨临终所请,赵昕努力为宗室们破开了一个三服之外可参加科举考试授官的口子,代价是进入朝堂后就只保持宗室子弟身份,失去宗室子弟待遇。

  这个赵从贲明显是个胆大的,在旁的宗室都选择更为安全的文科举之时,独他一人选择了武科举,果然没辜负姓名中那个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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