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爱笨蛋美女 第102章

作者:甜甜酱 标签: 惊悚悬疑 无限流 正剧 穿越重生

  凌爻只是觉得,该有一个人这样去做,这确实是拯救民众的方法,他才会接受的。他习惯性地将自己看得很低,愿意做地下铺路的石子。

  但……即便是再光辉的人,心中也难免会有难过与受伤的角落。

  凌爻回到了庄园内,夜里,房门被敲响,却是湛书君找到了他。

  这些时日,湛书君明显憔悴了许多,原本合身的西服都显得有些空荡荡的,眉眼间流露出了几分阴鸷之色。

  他显然过的不太好,穆疃丝毫没有契约精神,对待湛书君只有戏耍与折磨。他最近身上的主仆契约总会被牵动,湛书君能够感觉到水雾的虚弱,痛苦与愧疚才是令他痛苦的根源,令他每日都仿佛被泡入了能够将人腐蚀殆尽的化学药剂之中,日夜煎熬,痛不欲生。

  湛书君开门见山,他已经调查出了凌爻的身份,想要与凌爻做一笔交易,共同救出水雾。

  湛书君不在乎血族的生死,他只求救水雾一个人,只要女子能够活下来,整个庄园倾覆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凌爻沉默不语,男子站在原地,像是一樽石像。湛书君紧紧攥着拳头,无法压抑心中的自责与痛楚,挥出手臂,与凌爻撕打了起来,似乎这样便能够发泄出自己的情绪。

  “凌爻,你记住,你走到现在,不是主人欠了你的,是你亏欠了主人,这一步一步,都是你自己求的。到底是谁一直宽纵你,包容你,你能不能看得清楚?”湛书君抬起手臂,却无法在挥打下去,他有些颓唐地起身,背对着凌爻,神情冷冽:“你不愿帮忙,至少,不要在身后背刺她,主动推她下地狱。”

  凌爻依靠在墙壁上,他几乎没有还手,难以想象,这个时候凌爻竟然还在坚持着自己的道德准则。

  他低垂着眼睫,脊背一寸寸弓下来,原本干净温和的眼眸蒙上了一层阴翳。

  凌爻心中的信念似乎有了轻微的动摇,砖石的缝隙簌簌向下落着灰尘。他不得不承认,即便一直都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要美化原谅任何吸血鬼的行为,可在他的心中,的确仍旧对水雾有了恻隐之心,不断地为她开脱,意图将她诠释得无辜而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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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书君没有想到,他还能再次见到水雾。

  穆疃又吸了一些她的血,他是没能够抵御住近乎来源于灵魂的吸引,却也以为自己至少将女子的身子养好了一些。

  可水雾似乎实在过于娇气,luo露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几乎透明的苍白,也许是因为熟悉了她的味道,穆疃还发觉,他开始能够感知到女子的情绪。

  当她感觉到难受时,血液便是苦的;生气时,血液便会很辣;受委屈时,血液便会显出酸涩感。

  而只有她的心情愉悦了,血液的味道才是完美无瑕,最能够令穆疃沉溺的味道。若是不曾尝过最稀有珍贵的味道,穆疃或许便也不会挑剔那细微的口感差别,可当饮过琼浆玉酿后,穆疃便成为了最苛刻的老饕。

  穆疃在试过几日后,终于颓败地承认,他的确养不好女子,于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将水雾从前的血仆请过来,令他来代为照顾女子。

  湛书君跪在了水雾的床侧,他搂住了女子的肩,心疼得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男子狠厉的视线落在穆疃的身上,心中的恨意流淌入四肢百骸,令他变为了一条阴毒的蛇。

  穆疃倒是不在意湛书君是怎么看他的,弱者的恨意不值得一提,当他碾死他人像是碾死一只蚂蚁时,他便不会觉得自己的忽视是养虎为患。

  水雾并不是真的想要绝食,而是其他人的血液实在真的很难喝。没到饿死的时候,她真的不想喝过期的啤酒,浓缩的咖啡液,双倍的苦瓜汁与饭汤的馊水……

  相比之下,湛书君平平无奇的血液都变得好喝了起来。

  湛书君几乎是受宠若惊,这还是水雾第一次这样渴求他,从前这样的待遇从来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此时湛书君才认清,原来之前每次看到水雾搂着别的血仆时的恼怒、愤恨,分明全部都是求而不得的嫉妒。

  湛书君的确很会照顾人,他搂着水雾的腰肢,仰着脖颈,摆出了一个最便于女子吸血的姿势,将她温柔地扣在了怀中,还会一点点抚摸着她的脊背,给她顺气,让她不要呛到。

  穆疃在旁边看着,眉宇愈蹙愈紧,站在原地,心情却不太痛快。

  啧,他还以为,只有他的血才能够让这个小挑剔鬼吃得那样投入,结果一个普通的血仆而已,便值得她露出那副不值钱的模样?

  湛书君眼眸失神之际,甚至有一刻想,若是水雾就这样将他吸干也没关系,如此,便算是他给主人的赔罪了。

  可水雾却比他更有节制力,在湛书君唇瓣发紫的时候,停下了自己吸血的行为。

  她皱了皱眉,搂抱着湛书君,又开始嫌弃他的身体凉。

  她以前总喜欢抱着人类睡,而厌恶冷冰冰的血族,湛书君知道这一点,男子有些慌乱地摩擦着手脚,妄图将自己变得更符合水雾的喜好,她却已经松开了他,热切之后便又是极致的凉薄。

  “想要小狗。”水雾叹了一声,开始怀念起她毛绒绒的血仆。

  湛书君只觉得,任何人都会被他的主人逼疯。这一刻他多想像是狗一般爬过去,只求主人能够再抱抱他,他像是永远空虚,永远不知足,被掉在半空中苟延残喘。

  穆疃早就不想看湛书君待在这里,废物利用完毕就应该扔出去。他走到了水雾的旁边,决心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掌控她的人。

  男子的指尖触摸在女公爵的脸颊上,刻意做出高高在上的模样:“雾雾,我可以让你吃饱,也能够满足你的需求,但你应该讨好我,变得温顺、幸福,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捧来给你。”

  可穆疃忽略了一点,水雾只有在特别饥饿的时候,才会因为渴望他的血液,而对他温柔,对他说甜言蜜语。而她填饱了肚子之后,便会又回归到冷若冰霜,不将他放在眼里的状态中。

  水雾拍开了男子的手,话都懒得对他说,转过身,小屁股背对着他,便闭上了眼眸。

  穆疃看着她,恶狠狠地想要拍烂她的屁股,看她还敢不敢给他甩脸色。

  可他的手心发痒,拳头攥了又松,最终还是没敢,不,应该说是没忍心揍下去。穆疃憋屈地走到了床的另一侧,面对面看着水雾,恶向胆边生,伸出手,捏住了女子的小脸蛋,掐了掐,呵,让你不给我碰。

  水雾没睁眼,不耐烦地张开唇,咬住了男子的手指,渐渐得牙齿在上面磨出了一个血口,吸了两口血,才把他的手吐出来。

  穆疃身体僵硬,红着脸颊,定定地待在原地,看着自己沾染上水液的手指,心中的情绪难以形容的怪异。

  穆疃缓慢低下身子,张开唇,一点点将自己的手指含入了口腔中,明知道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不正常的神经病,却无法抑制自己的行为。

  她喜欢小狗吗?明天倒是可以给她抱来一只,只是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品种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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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蔷薇公爵。

  真正的小狗已经要拆家了。

  水雾第一天不在家中的时候,黑犬尚且能够忍耐,第二天不在家的时候,他也能靠着肉干的存货继续听话地待在家里……

  而过了几日,他的主人疑似抛弃了他,不要他后,黑犬便开始隐隐发狂了。地牢关不住他,黑犬掰断了铁链,他将古堡里能吃的东西都吃了,此时他仍旧没有离开,虽然心中愤怒又难过,但仍旧忠诚得像是一只看门的狗,不允许外人闯入。

  尹欷樾早在第一日就已经从窗户处逃了出去,隐匿在水雾两人身后,探查出了庄园的位置。

  郗镜则比较倒霉,人类王子虽然心眼多,擅长耍一些阴谋诡计,但他的确只是一个普通人,对于血族的抗体太低,此时早已经不记得什么潜伏,或者登临王位。他发着高烧,面容却扭曲,口中念着水雾的名字,在地牢中蹭着地面,扭着身体。

  前来救援郗镜的护卫在大厅遇到了看门狗,折损了许多人手才终于进入了地牢,便眼睁睁看着他们足智多谋的王子殿下被血族摧残成了这幅病态的模样。

  等到郗镜与护卫也撤退了蔷薇古堡后,整个空荡荡的房子中便真的只剩下了黑犬一个人,没有女公爵血液的浇灌,连漫山遍野的蔷薇也都枯萎了。

  黑犬感觉到很委屈,主人明明承诺过,会将他喂饱的。她撒了谎,还遗弃了他,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主人,他应该离开她,重新回到山野之中,成为狼王,而不是一只狗。

  可他耷拉着脑袋,眼眸中闪烁着凶戾的光,却在心中决定,在摆脱狗的身份之前,他至少要撕咬质问他的主人,为什么抛弃了他。

  …………

  第二日,穆疃真的给水雾抱来了一只小狗。

  奶白色的幼犬,卷毛狗,湿润的褐色眼眸,像是一只玩偶娃娃。

  水雾不知道穆疃哪里来的闲情雅致,她兴致缺缺,似乎没有觉得很高兴,奶狗跌跌撞撞地向她走过来,便被水雾抵着额头,推倒在地上。

  她的举止恶劣极了,唇角却勾起笑容,被小狗艰难翻身的动作所取悦。

  穆疃自己都不知他何时变得学会察言观色,轻易便在女子眉眼弯起的弧度中发现她心中真实的喜欢。

  终于令水雾愿意多笑一笑,态度软化下来,穆疃自己驯化着自己,竟然有种自己做了什么极厉害的事情一般。

  她仍旧是矜持的,不愿将狗抱在怀里摸一摸它的头,嫌弃它的身上脏。可奶狗好像不记仇,也感觉不到主人的不喜欢,仍旧一次次跌跌撞撞地走到她的身旁,要挨在她的身旁黏着她。

  穆疃一开始还觉得自己终于能够尝一尝甜美的血液,不能尝个尽兴,tiantian总是可以的吧?

  可是很快,穆疃便感觉到了烦躁,养一只狗真的很麻烦,他在此之前从来不清楚,狗竟然是要拉屎的。

  在成为血族之后,躯体便像是陷入了永恒的静止,内脏器官都不再活动,所以穆疃已经快要不知道排泄是什么东西,还会因为人类仍旧会出现这种恶臭的生理需求而嫌恶他们肮脏。

  水雾也很讨厌小狗乱拉乱尿,她喜欢狗,却只局限于喜欢它们可爱的外表,喜欢摸它们毛绒绒的皮毛,但她却并不愿意真的负担起另一个生命的重量,不想照顾它,不想给它洗澡,更不想给它铲屎。

  于是水雾从来不曾试图自己养过宠物,若是一只可爱的小狗能够自己养活自己,自己吃饭拉屎,自己能给自己洗澡就好了,她在心中微微叹息地想着。

  穆疃铁青着脸,在奶狗尿到他衣袖上时,甚至已经要压抑不住怒气,将它直接掐死。

  水雾嫌弃的视线平等地落在一人一狗身上:“穆疃,你去把它洗干净。”

  “凭什么是我?”穆疃咬牙切齿,恨不得将这个真正的狗东西直接扔出去。

  “因为它是你带回来的。”水雾淡淡地说道,眸子有些发冷,她知道自己的缺点,所以从来不曾试图不负责任地养育一个生命,她很讨厌这种自顾自想要拥有,却根本不会好好照顾的人。

  穆疃在女子的视线之中,不知为何气势便莫名变得弱了下来。他死死咬着牙,拎起了奶狗的后颈,就是你要拉屎是吧,他就不信他堂堂一个血族公爵,还教不了一只狗了。

  穆疃真的很想扇当初的自己一巴掌,现在每天是水雾和狗玩游戏,晚上抱着狗睡觉,而他要给狗洗澡,给狗喂饭,给狗擦屁股……

  穆疃甚至已经被折磨得忘记了这些事分明都可以让血仆去干。他毫不自知,自己天天赖在地下室之中,便仿佛有妻有子的一个全职爸爸,每天睁开眼便想着怎么哄妻子开心和怎么伺候狗儿子。

  变故起始于某个血月,天空中挂着一轮满月,狂化的狼人闯入了庄园,便犹如凶兽跳入了兔子窝一般,令遇见天敌的血族感觉到了一种被生物链支配的恐惧。

  血族们组成了防线,天敌便意味着你死我活,哪怕黑犬并没有伤害他们,血族也要在发现他的那一刻就将他杀死,唯有这样,弱小的一方才能够真正感觉到安心。

  黑犬闯入了地下室内,他的嗅觉很好,哪怕有阵法的阻碍,他仍旧找到了他的主人。

  主人仍旧温柔又美丽,可她的身旁,却坐着一只弱小的奶狗。

  “吼——”

  黑犬在喉咙中发出嘶吼,他的心中充满了被背叛的痛苦,主人就是为了那个弱小的东西遗弃他的吗?

  他想要冲过去将敢于夺走他主人的另一只狗咬死,水雾却在此时唤了他的名字。

  “小狗,不许乱咬,坐下。”女子轻声说道,语气淡然而轻柔,就仿佛黑犬仍旧是忠诚于她、任她趋势的鬣犬。

  黑犬痛苦地嚎叫,他气到极近癫狂,眸子化为了竖瞳,体内最深处的渴望叫嚣着让他撕碎眼前这个猎物,这个敢于愚弄他、戏耍他的猎物。

  可庞大的狼人在僵持了半分钟后,却终于放过了那只吓得身体僵直的奶狗,在水雾的面前坐了下来。

  “乖孩子。”水雾摸了摸黑犬的脑袋,弯起眼眸,温柔地夸奖。

  黑犬的心中明明已经自我承诺,不会再原谅这个阴险狡诈、可恶又恶劣的吸血鬼,可被揉了揉脑袋,被夸了几句,他便又开始不争气地摇尾巴,将心中又冷又狠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水雾被黑犬抱在了怀中,他要带着自己的主人离开这里,走出房间前,水雾回过头,看向了被留在原地的小奶狗。

  它正汪汪地叫着,似乎想要水雾留下来,或者带它走。

  可从始至终,女子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并不是这只奶狗的主人,该对它负责的人也不是她,并不是强塞到她怀里的,就是属于她的东西。

  若说有什么属于她,或者,她是谁的主人,水雾搂紧了黑犬的脖颈,将身体埋入狼人毛绒绒的怀里。她也该是黑犬的主人。

  黑犬看起来似乎很开心,他并不是一只和谐友爱、大度的狗,他嫉妒又排外,只想要主人有他一只狗。

  而现在,主人选择了他,黑犬的尾巴都要晃断,翘上天了。

  走出庄园之后,却是血族构建的天罗地网。

  血仆们与低等的血族此时皆团结一致,手段冷酷地围剿着两人,再也看不出在凌爻面前可怜凄惨的模样。他们留在酒庄中,有迫不得己,却也有贪婪,谁都憎恶恐惧穆疃,谁都崇敬仰慕穆疃,谁都想成为穆疃。

  穆疃走了出来,他的脸上不见了被奶狗折腾的傻气与崩溃,眉宇压下来,血族公爵的气场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雾雾,回来,那里危险。”穆疃说道,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

  水雾将脸颊埋在了黑犬的脖颈中,而狼人则对血族们呲着牙,紧紧护住了自己心爱的主人。

  穆疃的瞳色愈发阴翳,他抬起手,风将白色的小狗托了起来:“雾雾,回来,否则,我便掐死它。”

  这段时间里,他任劳任怨,看似与奶狗有了感情,可实际上,那些也都是伪装出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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