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甜酱
水雾。
水雾。
雾雾。
梅裔将这两个字咬在唇齿中,感觉到了一种与疼痛截然不同的幸福。
“水雾小姐,我的名字是梅裔。我找给你看。”梅裔开心地说道,眼睛在书本里巡视,可白色的纸张上写满了黑色的文字,那些乱糟糟的字变成了黑色的爬虫,让他一时头昏脑胀。
注意到他的窘迫,水雾很贴心得适时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怎么写了,在你的档案上看到过。”
“是这样啊,好吧,太好了,水雾小姐现在也知道我的名字了。”梅裔虽然这样说着,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失落。他有点可惜,懊悔自己没能够亲自向水雾指出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好了,交朋友时间到此结束。现在你需要告诉我,你们离开Prometheus实验室后的全部路线。”水雾将名为《雨夜》的书放在了远离梅裔的桌子上,认真地开始她的审问。
梅裔眼巴巴的眼眸跟随着书本离开,片刻才难掩落寞地移回视线。
“水雾小姐真的是个新手审讯官,你不知道其他的审讯官为了从罪犯口中得到信息都会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手段吗?水雾小姐只是想要随便动动嘴巴就得到重要的情报,未免也太看不起审讯官这个职位了。”
梅裔长着漂漂亮亮一张脸,懂得的知识不算多,却十分擅长骗人。
水雾抿着唇,没有说话。
梅裔继续不要脸地哄骗她,“别的审讯官审问罪犯的时候,连自己的身体都能够作为让坏人屈服的工具。水雾小姐想要知道我们逃亡的整个路线,从中探寻到秘宝的线索,难道不应该也对我付出些同等的报酬吗。”
她像是隐隐察觉到什么,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彼此握得更紧了些,“你想要什么。”
梅裔笑弯了眼,显得很单纯,“水雾小姐亲我一下,我就把路线告诉你。”
女子的脸颊在梅裔的视线中一点点晕开绯红,她把短刀的刀刃抵在男子的脖颈上,“若是你骗了我呢。”
梅裔努力低下头,根本不在意颈部的肌肤被划出血痕,轻轻吻了下刀柄,“我发誓,我不会欺骗你的。”
水雾不知道,神学院的教规之一便是不得妄言,可梅裔从小到大却不知道说过多少谎。
水雾迟疑得没有立刻如男子的愿,她握着刀柄,手指紧张得渐渐僵硬。梅裔没有催促她,只是一直用那双玉石般的碧眸望着她,好像仅仅是这样看着她就能够令他感到满足。
[雾雾真的好容易被坏男人骗啊,怎么办啊,感觉走在街上随便就能被两根棒棒糖勾走了]
[这个副本还招npc吗,我也想应聘里面的囚犯]
[女娲局呢,你们不是有评论监控员吗,这里有一个深度污染的堕落种,快来抓人]
[雾雾,嘿嘿,雾雾,雾雾宝宝亲亲……]
水雾终究没能忍住通关副本的诱惑,反正只是亲一口,没什么关系的吧。女子微微俯身,一只手将脸颊的碎发撩到耳后,另一只手里还稳稳握着短刀,压在梅裔的脖子上。
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近乎交融。她轻轻亲在了梅裔的侧脸,蜻蜓点水的一碰。
而在水雾想要离开时,梅裔却突然偏过头,唇准确地寻到她,发出了一声很响的亲嘴声,在她尚未抬起身子时还伸出舌尖tian了她一口。
水雾的眼睛红红,委屈得自己擦着嘴唇,忍住了想要直接给他来一刀的冲动,“好了,我已经亲了,该你回答了。”
梅裔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她,忍不住又舔了舔唇瓣,像是幼时偷吃了糖之后,还要再努力含一含手指,想要留下那残存的一点甜味。
看着水雾单纯又期待的神情,梅裔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吧,水雾小姐,你居然真的相信我了呀,你也太天真了吧,好笨哦。如果我杀人的任务目标是你,感觉根本一分钟都不用,你就会被我割断脖子了,这个世界原来还会有你这种品种的贵族吗?”
他毫不掩饰恶劣的嘲笑,让水雾看起来像是一个大傻瓜。
水雾站起身,她生气得胸膛微微起伏,一滴生理性的眼泪从她的眸中划下来。
她不要再见梅裔了,这个人根本就无可救药。
她没有再与梅裔说话,带走了刀与书,离开了病房。
看着水雾的背影,病床中脸上带着笑的梅裔眸中却生出了些惶恐。他在床上开始挣扎,束缚带在感受到外力时越收越紧,手臂与大腿上洁白的绷带从内部渗出鲜血,原本上了药的伤口再次撕裂。
梅裔看着病房的门,口中喃喃重复着水雾的名字,声音越来越高,从喉咙中挤出来,逐渐变得嘶哑。
他突然回想起了水雾说过的话,梅裔本以为,若是他永远不吐露出任何情报,水雾就会一直来审问他。可这里被囚。禁的反叛军并不只是他一个人,梅裔毫无特殊之处,水雾也不会是他一个人的,她只会抽空来看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若她不再来了怎么办?若他与她真的没有下一次见面,他该怎么办?
被关闭的病房中,一切可怖的凄厉声音都无法传递出去。
————————————
水雾板着脸走到了白浔的囚室外,同属反叛军的梅裔很好地令她摘掉了对白浔同情的滤镜,走进去时她的身上都像是携带着冬日的寒冰。
白浔真应该对他的同伴生气的,因为他没能够因为他们得到任何优待,还要被水雾迁怒。
白浔的生活品质与同伴比起来要好了许多,尤其在水雾的特殊叮嘱下,他甚至拥有了自己的床、被子和枕头。这对于一个囚犯来说已经过于奢侈,至少隔壁被剥夺了贵族特权的许宴笙一定会对他感到羡慕,毕竟白浔拥有他求之不得的体面的生理自由。
水雾进入囚室中时,白浔正缩在床上,他将被子团成了一个围绕着自己的小窝,像是某种没有安全感的筑巢行为。在看到水雾时,男子就像是一只幼鸟般露出绵软又期盼的笑容,“你,你来了。”
水雾容颜冰冷,没有说话。
白浔的性格很敏感,他很轻易得便察觉出了女子情感的变换。在她的身上流露出了会令他惧怕的气息,若是放在以前,他已经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了起来,仿佛自欺欺人团起来的仓鼠。
可此时,白浔却只感觉到不安,他害怕她,却又渴望靠近她。他甚至主动离开了安全的“巢穴”,从床上走了下来,艰难得一步步走到她的身前,“我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让你生气了?可不可以不要不开心,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不再生气。”
白浔小心翼翼,他的手指和脚趾都蜷缩了起来,仿佛仅仅是站在水雾的面前就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像是身上没有穿衣服,赤身luo体的迎接审视。
可水雾刚刚被另一个面容犹如圣子的反叛军欺骗,她不由开始怀疑起来,白浔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模样,到底有几分是真的,有几分又是伪装。
水雾说出了一个坐标地址——乌昱骊告诉她的那一个,“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子的声音失去了以前的温柔,她的差别对待过于明显,令原本得到过偏爱的白浔有些怅然若失。他不安地站在原地,琥珀的眼眸像是进入了灰尘,他笨拙地顿了一会,大脑才终于转了起来,回想女子口中的坐标。
白浔的身体突然僵硬住了,他想到了那里存在什么。
“说话。”水雾催促。
可白浔实在被审讯官宠得有些过分,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在危险的敌方囚室中谨小慎微,保持害怕。他试探得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女子的手,“对不起,我,我不……”
啪——
水雾打开了他的手。
白浔愣在原地,因为过于诧异而一时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
“又不能告诉我是吗。”水雾的声音实在有些冰冷,像是下过雨的夜,冷得令人骨髓发寒。
白浔的身体终于开始颤抖,他感觉到了一种很深的恐惧,可那种恐惧又与对女人的畏惧,对刑。罚的惧怕不太一样。他在害怕着自己即将失去什么。
水雾觉得自己真的很愚蠢,也许在这些反叛军的眼中,她就是个被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很厉害的笨蛋。她的鼻子有些酸,强行忍着眼眶中的水,让眼眸都干涩得有些疼了。
“但是这一次我不需要你的回答了,那个坐标一定是假的陷阱对吗。”白浔的表情管理比水雾还要差,她看出来了,这个地址绝对不可能是秘宝所在的位置。
“不是这样的,你可以再问问我别的问题,我会告诉你的!”白浔又想要来碰水雾的手,他第一次这样积极得想要回答她的问题,焦急又惶恐,让那张柔软温顺的脸都有些变形。
水雾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男子的手,她停在原地,“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秘宝到底被你们藏匿到了哪里,说吧。”
白浔不可能说出口。
这是他会藏到死亡的秘密。
白浔感觉到很痛苦,十七岁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完成委托后能够得到一大比改善家庭生活的钱,可他将事情搞得一塌糊涂。十九岁那年,他被反叛军救出联邦第二监狱,他以为自己拥有了理想与信仰,能够改变这个糟糕的世界,可网络上随处可见的言论还是肮脏可怖得令他感觉到恶心、害怕。
现在,白浔以为……他认为他可以得到什么呢?他仍旧只会搞砸一切,他的母亲遗弃他,他的姑姑放弃他,现在,会待他温和的审讯官也对他失望,不再喜欢他。
为什么,永远只有他这样糟糕呢。
眼泪从透明的浅色眼眸中流下来,白浔哭得像是大雨天落水的小狗,他在水雾面前跪下来,小腿压在冰凉的地板上,女子刚刚开门时见到的安分守己的“小仓鼠”不见了,他痛苦得轻轻揪住水雾的裤腿,将脸颊贴在她的膝盖上,“不要抛弃我好不好,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让我重新进监狱也好,想要怎么对我用刑都可以,你不要离开,别走……”
他痛苦得仿佛水雾是他的什么救赎。
水雾有些无法理解。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审讯官。
于是白浔的崩溃像是一场表演。水雾没办法真的冷心冷情,可他的表现让她感觉囚室中的空气都变得浑浊,喘不过气。
“松开。”水雾没有心软。
白浔仰着头,他没有任何处理这种情况的经验,可当其他人不愿意怜惜他时,他的眼泪就没有任何作用,甚至会让别人嫌弃脏。
他哭得打了个嗝,无声的哀求。
“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白浔已经让水雾感受到了足够的失望,她的同情和善良没有换来任何的回馈,而只有得寸进尺。她不能一直纵容。
白浔不敢再不听她的话。他像是被女朋友分手后,只知道跪在地上挽留的男人,他只知道道歉,却不知道改变。
于是女子唯一的反应就是离开。
他没有起身,维持着跪着的姿态,手臂将自己环抱起来。他感觉到冷,被子放在床上,可那几步的距离变成了天堑。
————————————
水雾的心情灰扑扑的,她查看了一下系统的时间,没有白日与黑夜的星舰每一天都显得很漫长。
二十一天变得好久好久。
柏时泽不知道该怎样劝慰她,他也没有长一条会花言巧语的舌头。
她没有心情再去见下一个囚犯。
水雾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连书都不想看了,趴在床褥中emo。
走进来为她送饭的柏时泽有些手足无措,他在迟疑了片刻后,半跪在女子的床边,“水雾小姐,您想试一试能够放松的方式吗。”
水雾侧躺在床褥上,她换了一身宽松的衣服,吊带从肩头滑落,露出了圆润白皙的肩膀,“什么放松的方式?”
柏时泽曾经听说贵族都很喜欢举办各种yin靡的宴会,他们会挑选身材好的模特,在露天的泳池中欢乐。
柏时泽的身体很干净,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对于某些贵族而言也还算受欢迎,他没有过经验,但很有力气。星舰还会继续航行十几天,旅途寂寞,这里又没有什么足够令贵族感兴趣的娱乐设施,柏时泽曾经也有想过贵族小姐会无聊地要求他提供消遣活动。
柏时泽不知道他有没有资格自荐枕席,男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莫名喑哑,“我可以为您按摩。”
水雾嘟起唇,不太感兴趣,但是这几日神经紧绷,早晨醒来就想着怎么与犯人斗智斗勇,她的身体也确实有些僵硬疲惫。
她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毫无防备心,“好吧,那你帮我按按腰和肩膀。”
柏时泽的头脑发热,鼻腔也热,女子的手臂微微抬起,枕在脸颊下,上衣便自然得窜上去了一截,露出了塌陷下去的细弱窄腰,而她的小屁股却圆润得挺起来,让人看一眼就生疼。
现在柏时泽变成了一根滚烫的木头,浑身硬邦邦,只有心柔软得化成水,冒起泡泡。
第35章 羔羊困境你还想要我怎样证明自己的卑……
柏时泽的双腿分开,跨跪在女子的背后,“我开始了?”
男子的嗓音喑哑得像是灌入了沙子,滚烫的掌心轻轻放在了水雾的腰侧。
“嗯。”水雾的脸颊埋在枕头上,含糊地应了一声。
女子的衣服很单薄,柏时泽特意将她的上衣向下拽了拽,可隔着一层布料,肌肤柔腻的触感似乎仍旧能够传递到掌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