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甜甜酱
被推下车后,余柯脑海中最后的念头便是疼,心脏疼,身体也疼。
他不知道水雾讨厌他到,想要让他去死。但其实,只要女生命令他就好了,余柯想,自己是愿意为了她死的。
可当大脑愈发混沌时,最终留在心底的执念,却是在担忧着,水雾没有他后,会不会受欺负。
逐渐得,好像连那一丝思绪也不存在了,余柯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他的身上挂着从丧尸堆里被撕咬出的伤,路边游荡而过的行尸走肉已经不再看他。
他的眼瞳变为了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他再也没有办法思考了,脚下却莫名得向着南方走去。一直一直走,从月升到日落。
…………
水雾生了病。
发烧,浑身乏力,帐篷中,她被男子喂了些水,脸颊浮现出病态的红晕,格外虚弱。
他们的行程被迫拖慢了下来,水雾心中带着些愧疚,靠在秦钰霖的肩膀上,小声对他说着对不起:“你们不用管我,我可以忍耐的。”
秦钰霖将女生搂在怀中,可这一次,听到水雾懂事的话,他却没有办法升起高兴的情绪。他好像终于发觉了自己的自私,一直以来,他都只想要自己高兴,想要余柯彻底消失,可是……
如果这只会让他的雾雾感觉到痛苦,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秦钰霖宁愿让余柯留下来,哪怕他会每日被嫉妒焚烧内心,只要水雾愿意笑,可以感觉到开心,他便可以无视自己的痛苦。
秦钰霖像是建造了一个空中楼阁,他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他一脚踏错,便会坠落深渊,万劫不复。
秦钰霖只能拥紧了怀中的女子,唯有这般,他心中的空虚才能够被填满一些。他轻轻吻着女生的发顶:“雾雾,只有你才是最重要的,去南方基地的事情不急,宝宝要好好养病,等你病好了,我们再走。”
水雾没有什么精神,却努力抬起头,在男子的脸颊轻轻亲了一下,她是菟丝花,要依附她的乔木:“秦钰霖,你会丢下我吗。”
秦钰霖的心脏都要化开了,他跪在女生面前,与她额头相抵:“不会,雾雾,不要胡思乱想。”
即便有那么一天,也一定是我先死在你面前。雾雾,只要我的血管还流着一滴血,我的身体上还残留着一块好肉,我就一定会养活你。
猎枭小队的其他人离开了,分走了一部分的物资。他们没有义务陪着秦钰霖养育水雾,也逐渐对秦钰霖失望,认为如今的他已经面目全非,不再是从前那个能够领导他们的队长。
夏子澄却留了下来,他的异能可以操纵引开一部分丧尸,能够帮助秦钰霖保护水雾。
失去了水系异能者,连让女生洗一个澡都变得困难,秦钰霖只能够冒着危险去丧尸聚集的城市中搜寻物资。于是夏子澄终于能够靠近水雾,他期待着这一日,已经许久了。
唯有在这种情境下,秦钰霖才会允许夏子澄留在水雾的身旁,男子密不透风的禁锢才会泄露出一道允许人钻过的缝隙。
夏子澄之前在别墅时偷留下了一些糖果,放在胸前,每一日都觉得心口滚烫,只有拥有着这些,女生才会与他说话。可是夏子澄忘记了,他的脸如今被秦钰霖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他不是治愈系异能者,因此模样实在有些吓人。
他显然便吓到了水雾。
他们此时在一个杂货店的仓库中,卷帘门被拉了下来,里侧放着一张单人床。水雾正坐在单人床中,孱弱,单薄,而美丽,像是等待着采撷的花。
没有人能够逃离她的诱惑,每个人都会争着抢着想要饲养她,猎枭的队员会离开,也只是不想令自己褪变成像是秦钰霖和夏子澄一样的疯子。
女生蜷缩着双腿,向床头里侧缩了缩。夏子澄连忙有些慌张地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颊,低下头,难掩自卑,他将口袋中干净的棒棒糖掏出来,讨好得献祭一般举到女生的面前:“水雾小姐,你喜欢吃糖吗。”
水雾的视线不由落在了糖果上,草莓味的,外面用粉色的糖纸包裹着,好像能够嗅到香甜的气味。她抿唇,摇了摇头:“我不能拿你的东西。”
水雾很有原则,不会随意接受别人的献殷勤,她现在的饲养者是秦钰霖,于是只会让秦钰霖喂养她。
夏子澄跪在地面上,渴求的模样与秦钰霖几乎没有什么区别:“是队长让我照顾你,所以,接受我的食物也没关系。”
是秦钰霖同意了的,他只是在照顾大哥的女人。
水雾原本是该拒绝的,可夏子澄已经直接剥开了糖纸,递到了她的唇边:“很甜的。”
糖抵在唇瓣上,水雾的眼睫垂下来,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好像别人喂给她的不是糖,而是毒药,夏子澄被钓得受不了,学着在女生记忆里看到的男人那般哄着她,求着她:“你怕秦钰霖不同意吗?没事的,他不会在意的,我只是给你吃一颗糖而已,我不爱吃糖,扔了也是浪费了,水雾小姐,请你帮我吃掉吧。”
他从前会认可跟随秦钰霖,如今也只是在学习秦钰霖做事而已。既然秦钰霖会抢夺觊觎别人的女朋友,就应该想得到,别人也会趁着他不在时偷偷亲近他的女朋友才对。
水雾终于含住了那颗棒棒糖,卷栏门却在此时被打开,夏子澄的头发被男子扯住,被来人暴戾地揪着往外面走。秦钰霖在转身时,还记得回过眸,温柔地看了一眼水雾:“雾雾,吃吧,没关系,我和他出去谈事情。”
谈事情是假,出去在女生看不见的地方暴揍夏子澄一顿是真。
水雾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愈发白皙的手指捏住棒棒糖的小棍,神情有些淡漠。
反正,他们谈事情,也与她没什么关系。
过了一会儿,秦钰霖终于回来了,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他洗过了双手,可是没有注意到,指骨上仍旧沾染了一点红色——从夏子澄的脸上蹭到的血。
哪怕知道被发现后会被打,夏子澄也好像变得有恃无恐,清楚秦钰霖这个时候不会杀了他,仿佛能够和水雾说上几句话,哪怕被暴打一顿都值了。
秦钰霖蹲到了水雾的面前,他看着女生吃得湿润又甜腻的唇,喉结动了动,吞了下口水,有些馋。秦钰霖平时是不会和水雾抢东西吃的,他只会将找来的食物都堆在女生身旁,抱着一口口喂她,可此时秦钰霖盯着水雾唇瓣缝隙里的糖,看直了眼,却有些贪婪地说道:“雾雾,给我也吃一口,好不好。”
水雾含着糖的动作停住,在秦钰霖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含化了一点,她的牙齿没什么力气,也不舍得咬,含在唇舌里,用红润的小舍裹着。
她不是不会分享的坏女孩,也没有护食,但是,她已经含过的糖,怎么给秦钰霖吃啊。
秦钰霖却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他的嘴巴好像变得很苦涩,急需要那颗糖来甜一甜,他趴在女生的膝盖上,对她撒娇:“好雾雾,我也好久没吃过糖了,就让我tian一口吧。”
水雾只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冒上了热气,她所有的食物都是秦钰霖找来的,而现在,他只是想要吃一颗糖而已。水雾迟疑着,将被自己含得湿淋淋的棒棒糖从唇中拿出来,递给了秦钰霖,有些不好意思:“给你吃吧。”
秦钰霖只觉得,他的雾雾真的好乖,得到了别人的食物,还会和他分享。他没有接过去,就着女生的手,含住了糖,能够填满女孩子整个嘴巴的棒棒糖,对于他而言却显得格外小巧,可秦钰霖直勾勾地看着水雾的眼眸,一边深情得用舌头去勾缠着那颗糖,花样层出,甚至一直tian到了水雾的手指。
她的手颤了一下,糖差点拿不稳,眼尾晕开绯红,松开了手。
秦钰霖两三下便咬碎了糖果,但他没有那么自私,要独吞整个糖。男子牵住了女生的手,与她十指交缠,他探过身,吻住了水雾的唇。
女生口腔中的津液都是甜滋滋的,令秦钰霖有些上瘾。水雾眸中憋出了泪花,感觉自己唇里的水都要被他喝没了,可奇怪的是,被他用力搅着、纠缠着,嘴巴里就会莫名其妙冒出更多的水,然后被秦钰霖尽数喝到肚子里。
被吻得舌尖又酸又麻时,水雾只想着,她再也不想要吃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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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基地是一场骗局。
收音机里陆续又收听到了许多信息,优良的粮食品种、饲养的牲畜、秩序井然的家园都是假的。
以军。事基地为雏形建造的人类聚集地中,以往的阶层彻底崩坏,异能者逐渐占据了主导的地位,于是文明似乎倒退到了奴隶时期。灾难中,人性的恶与善都无数倍的被放大,当并非理智的人掌控了力量,将自己视为了新神后,便只能够带来灾难。
丧尸潮被引入了基地之中,水雾他们赶到时,这里已经被覆灭,只剩残骸,红色的油漆泼洒在墙面上,写满了疯癫的言语。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新人类进化是一个笑话。
丧尸才是星球新的主宰。
拥抱疯癫。接受混沌。
都去死吧!!!
她的脸被捂在了秦钰霖的胸膛上,没有再让水雾继续看那些画面。
夜晚,车停在了一个空旷的位置,基地附近荒无人烟,里面又布满了丧尸,他们歇在了越野车里。
车内的气氛有些压抑。
从前生活在人群中时,网络将人类连接在一起,使人很难感受到孤单。而此时,四下沉寂,只偶尔能够听到几声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哀嚎,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了车中的这几个人。
秦钰霖用一条小毯子将水雾裹了起来,将她搂在了怀里。水雾点开了系统界面,她在数着任务结束的日子,可她不知道秦钰霖在想着什么。
好吧,男人脑袋里可能只能装着那一件事。
“唔,秦钰霖……别亲。”她小心地抬眸,看向夏子澄的位置,很小声得对秦钰霖说着。她有些羞赧,害怕会被人听见。
可秦钰霖却好像生气了一般,亲得更凶,为什么要看夏子澄?寂静逼仄的空间中,逐渐响起了黏腻的水声,女生隐忍得不敢发出声音,只很偶尔的时候,被亲得重了,会从唇缝中溢出来一声忍到极致的泣音。
夏子澄独自坐在驾驶位上,好像睡着了。
车的后排,水雾掉着眼泪,被吻得迷迷糊糊,吞咽不下的水从脸颊上流淌下来,又被秦钰霖很急得一口口含进嘴巴里,半张脸颊到下颌都是红红的印子。
她仰着头,朦胧中视线似乎对上了车内的后视镜,原本应该闭着眼眸的夏子澄此时却在看着她,那双湖水一般的碧眸里藏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噬的幽深情绪。
水雾的身子抖了一下,她的手心抵在秦钰霖的胸膛,将男子向外推去,而在男子终于肯离开她,用眷恋低哑的嗓音问她怎么了时,水雾又说不出话了。
刚刚的画面仿佛是她的错觉,后视镜中,夏子澄明明闭着眼眸,毫无防备得沉沉睡着。
第74章 末日她是他需要养育、照顾的人。
第二日,水雾躺在越野车的后座上,眉宇微微蹙着,有些冷得蜷缩起身体。
她感觉自己的脚好像被人揣在了怀里,抬起眸,便看到了不知何时蹲到她面前的夏子澄。
秦钰霖不在车上,或许是独自去了周边探路,越野车上的汽油有限,他的异能最具攻击性,需要查探过安全路线后,再开车带着水雾到达下一个栖息地。
水雾在男子的胸膛上踩了几下:“你在干什么。”
夏子澄的神情浮现出了几分隐忍,女子冰凉柔软的脚心触碰在肌肤上,敏感得带来一丝酥酥麻麻的痒意:“我看你好像有些冷,就帮你暖暖。”
夏子澄的神色正经,仿佛真的没有包藏坏心思。
水雾还没有睡醒,脚踩在暖呼呼的胸膛上还是挺舒服的,她便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眸,任由夏子澄把自己当做一个暖脚垫。
男子的掌心捏住了女生的脚踝,夏子澄不敢将她弄醒,偷偷摸摸地喘。息,眼尾憋出绯红,悄悄得用女生的脚摩擦自己,胸膛一挺一挺,不知廉耻地抵着女子的脚心。
逐渐有一点硌脚,像是踩到了小石子,水雾的脚趾缩了一下,不太开心。
可她还没有睁开眼,发小脾气,大地却隐隐传来了震荡的声响。层层叠叠不规则的脚步声叠在一起,夏子澄的脸色蓦地白了起来,他将女子的脚抽出来,回到驾驶位上:“是丧尸群,水雾小姐,系好安全带,我们要离开这里。”
水雾撑起身子,小毯子从肩膀上滑落:“可是,秦钰霖……”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管秦钰霖要怎么寻找到他们,越野车发动了起来,可直到行驶过一段距离后,绝望才仿佛真正向他们揭开了面纱。
丧尸潮不仅从后方而来,越野车的正前方,游荡的丧尸也在逐渐向他们逼近,那些留在基地里的,和逃出基地的人,都死了,变为了无知无觉的怪物……
在某些时刻,人会终于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悔过。夏子澄现在便感觉到了后悔,若是猎枭小队的其他人还在这里,他们也不会孤立无援地陷落在此处。
这种悲哀感,在夏子澄看到丧尸群中的一个属于猎枭小队的熟悉面孔时,抵达了顶端。
水雾小姐,怎么办……
他回过眸,看向身后美丽而无辜的女子,或许这样残忍的世界,真的并不适合她:“水雾小姐,我会使用异能操控这些丧尸离开,若是我死了,你不要害怕,留在车里等待秦钰霖回来找到你。”
夏子澄想要伸出手摸一摸水雾苍白的脸颊,或者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可他最终只能够感觉到一股浓重的悲切。在这种世界里,真的能够做到保护她,让她活下来吗?
副本的最后几日总是最危险的,水雾的手指捏紧了安全带,而她的饲养者正在一个又一个经历死亡。
夏子澄从前最多只能够控制个位数的丧尸,这是他第一次触碰极限,大脑像是要裂开一般疼,仿佛有一根又一根粗长的针刺入头骨。夏子澄的神情变得狰狞,他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嚎叫,通过后视镜,水雾的身子有些发凉,她此时甚至觉得,男子的模样仿佛比外面的丧尸还要狰狞。
不知过了多久,水雾沿着车窗看过去,看到有些丧尸倒在了地面上,而大部分的丧尸群已经退去,消失在了森林深处,不知又游荡到了何方。
夏子澄已经有许久没有发出声音,水雾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她想要爬到副驾驶位,看看男子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车门却在此时被从外侧扯了一下,水雾的瞳眸惊惧地缩紧,车窗之外,阴影挡住了玻璃,门又被扯动了一下。
是丧尸,有一只丧尸还没有走,他发现了她。
罐子里藏着美味的零食,车外的丧尸锲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