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主子莫气,那姜才人这般手段着实巧心,可若是能为主子所用……”
含今上前一步,对玉嫔如是说着,玉嫔闻言一怔,随后眼中有了光彩:
“是了,那姜才人能借本宫的手上位,本宫为何用不得她?让咱们的人务必时时刻刻盯着姜才人的一举一动!”
“至于这个东西,让人悄悄放回去。”
玉嫔本想要划花上面的绣样,但还是按耐了下来,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
翌日,因昨日宣帝未曾召幸妃嫔,所以今日小路子提饭回来倒没有带来什么消息。
茯苓传话过来,说要在宫中抄宫规,这两日便不过来了。
故而,姜曦吃过饭,便朝着烟海楼而去,她若不离开,又如何给旁人机会?
今日是华秋和华香跟着姜曦,如今宫里主子多了,哪怕是姜曦不介意也必要两个宫女随行。
烟海楼的一日,悄然滑过,姜曦回到宫中已是暮色沉沉,并未发现什么异样。
倒是今日姜曦走后,华珠有了旁的发现。
“主子,今日奴婢在华香的同乡处打听到了,华香的娘这两日得了急病,正等着用银子呢!”
“这段时日的赏赐和月银都按时发着,应是足够她应急了。”
姜曦见面就给了二两银子,月钱也有一两半,先寻了大夫瞧着,也够用了。
“主子有所不知,选秀将过,为防新妃私通宫外,这段时日……新妃和其宫人的东西轻易不许出宫的。”
当然,若是有门路也是有别的法子的。
华秋低声解释着,姜曦也不由得皱了皱眉,若是这样,华香此举……也是情有可原。
只不过,其情可悯,但背主之举,断不可留!
姜曦没有说什么,次日还是去烟海楼看书,这一次是华珠和华露相随。
意料之中的,等姜曦回宫,华秋便前来禀报:
“主子,奴婢依您所言,装作腹痛离开了一阵,等了半刻回去,正好和华香在门口撞了个正着,华香说,是她看到一只雀儿飞了进去,这才追进来了。”
“是与不是,看看帕子在不在,便也知道了。”
姜曦话落,华珠立刻抱来了针线篓,一掀开上面盖着的素布,那消失了两日的帕子,这会儿正静静躺在里面。
看来就是华香了。
主仆三人一时沉默,华珠直接要朝外冲去:
“我非得打死那小蹄子!主子从来不打不骂,惯是好性儿,竟给她养出了这等恶心!”
“站住!”
姜曦换了一声,华珠步子顿住,整个人气的肩膀起伏,姜曦不由柔下声线:
“好华珠,我知道你是为我生气,但是此事我还有旁的打算,总不能只许旁人算计我吧?”
华珠听了姜曦这话,这才转过身来,她眼中噙着泪,哽咽道:
“奴婢,奴婢就是气华香不知足,奴婢以前在旁处当差时,随便个大宫女都能责骂奴婢,来了气还要打两下,吃不饱饭,也穿不暖衣裳。
打主子来了,奴婢不光能吃饱饭,还有,还有鱼肉吃,奴婢心里高兴,华香她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华珠捂着脸呜咽的哭着,她好容易才有的安稳生活,怎么能让人这么破坏?
“华珠,来我这里。”
姜曦伸出手,华珠缓缓走了过去,姜曦拉着她的袖子,华珠顺势半跪下来,刚哭过的眼如晴空般澄澈,姜曦捋了捋华珠哭湿的鬓发,抿了上去,这才轻轻环住她的肩,一字一句解释着:
“华珠,你要知道,一来,捉贼拿赃,虽然我们知道帕子丢了又回来,可也没有抓到现成,自然不能随意处置华香。
这二来,此次入宫的秀女身份你也知道,能收买了华香之人,少之又少,我猜测是宫中的旧人,而我,你的主子还不能和她们硬碰硬,你明白吗?”
华珠伏在姜曦的膝上,猫儿似的:
“华珠不懂,但是主子给华珠说,华珠高兴听。”
姜曦见华珠不哭了,这才指着华珠,笑眯眯的跟华秋打趣道:
“瞧瞧,这差事办成了也要哭,怕是跟我这个做主子的讨赏了。
匣子里有两对儿银莲耳坠儿,你二人一人一对儿,去带上让我瞧瞧。”
“主子!”
华珠将头埋在姜曦的腿上,不愿抬起来,等听华珠说了赏赐,又蹭的一下子眼睛亮了。
“小财迷!”
姜曦点了点华珠,但是等二人都带上了耳坠,姜曦也是由衷赞美:
“很美,快去照照!”
二人照了一阵儿,看到快到晚膳时候,忙出去张罗,纵使在灯光下,一对银耳坠儿熠熠生辉,让在外头擦完了走廊的华香不由道:
“华秋和华珠姐姐又得了赏,咱们这两日也陪主子出去了,怎么不见主子也赏赏咱们?”
华露诧异的看了一眼华香:
“你疯啦?主子半月前才给了咱们二两银子,咱们就是擦擦柱子扫扫地,你还想主子怎么赏?主子又不是金娃娃,哪儿来的那么多银子?”
“好了好了,你别念了,我不说了!”
华香有些恼怒,随后更用力的擦了擦一旁的柱子,泄愤似的将一桶脏水全泼进了院里的桂树下。
华露看着不由得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华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多言。
之后的两日,华香时不时的都想凑到姜曦的身边,被华秋和华珠二人不着痕迹的拦了。
华珠忍不住低咒几句:
“也不知道这小蹄子又想做什么事儿!”
姜曦这会儿也有些奇怪,按理来说,那玉嫔发现了帕子之事后,应该有所反应才对。
可现在却是华香上蹿下跳的,姜曦想着华香这两日所为,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海:
玉嫔想要借着华香来从自己这里窥探圣上的心意!
该说不愧是靠着自己爬上嫔位的人吗?
纵使不识几个字,可也能敏锐的察觉到自己身上最重要,也对她最有价值之物。
不过,此事姜曦暂时无法对华秋和华珠明言,当下心里便升起了试探之心。
这日,姜曦从御园散了会儿步回来,也没有阖着门,便对华秋说:
“方才我观那蔷薇流瀑之景实在壮观,若是能取其制成鲜花饼,既是一份特殊佳肴外,也是一份巧思,只是可惜我如今不好面圣,倒是糟蹋了这份心。”
姜曦这话一出,华秋有些诧异的看向姜曦,主子向来不是自怨自艾的人,怎得今日突然……
但不过眨眼间,华秋便反应过来,笑着道:
“无妨,圣上现在不宠幸主子,那是没有见过主子,听华珠说,再过半月,御花园的二乔牡丹便要开了,太后娘娘定然会设宫宴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玉嫔一面欣赏着架子上的舞衣,一面听华香的禀报,华香就差指天发誓了:
“奴婢亲耳听到,断不敢欺瞒娘娘。”
玉嫔听了这话,这才看了含今一眼,含今将准备好的荷包递了过去,不轻不重道:
“华香,这里是十两银子,若是此番事成,另有厚赏!”
华香听了这话,不住的磕头,喜笑颜开:
“是是是,奴婢谢娘娘!奴婢谢娘娘!”
“这次的银子可要帮你送出宫去?”
含今问了一句,华香立刻攥紧了手中的荷包,吞吞吐吐道:
“我娘的病已经有银子瞧了,便不送了。等奴婢长到二十五岁还要出宫,得攒嫁妆银子呢!”
华香又给玉嫔磕了一个头,随后美滋滋的退了出去。
玉嫔看着华香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含今,你说这华香是真的贪财,还是那姜才人故布疑云?”
含今想了想,随后手指捋顺了那坠满了宝石的舞衣,轻轻道:
“那主子……不防让旁人试试?”
玉嫔顿时会意,她斟酌片刻,随后笑着道:
“早听闻郑婕妤对圣上一片真心,明明当初圣上已被先帝不喜,她堂堂四品大员嫡女却嫁入东宫做了昭训,想来她得知此事定然欢喜。”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含今屈膝一礼,正要退下,玉嫔又道:
“含朝也歇够了,我这儿离不了人,让她回来伺候吧。”
含今和含朝感情甚笃,听了玉嫔这话,立刻激动的点头道:
“是!奴婢替含朝叩谢娘娘!”
宣帝一连两日未入后宫,让宫中妃嫔不由得议论纷纷,贵妃并非中宫,只需逢五请安,贵妃乐得清闲,趁着阳光正好,在屋内打理着架上的圆珐琅嵌彩宝石雀梅盆景。
这雀梅盆景乃是当初贵妃嫁进东宫时便养着了,如今已经养了有快九年了,其形如飞,主枝舒展遒劲,稍间新叶郁郁葱葱,让人瞧着便心中愉悦。
贵妃认真的将一些不必要的新叶剪去,朝月在旁边侍候,看着贵妃那平静的侧脸,朝月不由开口道:
“娘娘,要不,咱们也让花房移一盆蔷薇盆景过来,圣上前两日在御园中可对那蔷薇流瀑赞不绝口呢!”
“大红大绿,太过喧闹,不妥。况且,蔷薇性热,雀梅性凉,水火如何交融?”
贵妃这话一出,朝月沉默了一下,但还是低声道:
“话虽如此,可圣上每月才来咱们宫两次,这样下去,娘娘何时才能怀上小皇子?”
贵妃动作一顿,将剪刀放到一旁,走到桌前坐下,朝月忙让人将剪子带走,随后跪在了贵妃脚下:
“奴婢失言,还请娘娘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