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华露这话出口,整个人心脏嘭嘭直跳,一时剧烈的喘息起来,额角沁出了滴滴冷汗,她不知道主子会文处置华香。
但华香这些日子的异样她不是不知道,一旦华香铸成大错,那自己只怕也逃不掉。
方才姜曦一言,让华露不敢再当大义灭亲,又心怀慈悲之人,这会儿只盼着主子不要将自己视为同党才是。
“原来是这事儿。”
姜曦如是说着,随后看向华秋,让她将华露扶了起来,笑着道:
“此事我知道了,这次真是多亏你了。华珠,看赏。”
华露拿着二两银子,忐忑不安的离开了。
而这样的忐忑,华露过了整整两日,却始终不见主子处置华香,若不是怀里多了二两银子,她只怕要以为自己当日的禀报,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三日后,姜曦再度出门,今日风和日丽,微风轻暖,难得让人心情舒畅。
姜曦带着华秋和华珠来了御园之中,那高大的蔷薇流瀑仿佛是万绿丛中一点红,远远看着便十分夺目。
娇艳鲜红的蔷薇一朵朵迎着阳光怒放,在暖风中轻轻摇曳,送来一阵清香。
姜曦到的时候,玉亦日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明明此刻蔷薇花香已经足够浓烈逼人,可是玉亦日还是嗅到了一丝甜甜的果香。
鲜活生动的如眼前人一般。
“见过才人,这便是臣这几日所绘蔷薇图,还请才人过目。”
玉亦日如是说着,呼吸却忍不住轻了,心中也升起了一丝难言的紧张感。
这画与那副随手拿来做戏的假画不同,乃是他正儿八经,一笔一笔亲手绘制。
这几日,他一边忙政务,余下的时间,都花在这幅画上了,也不知姜才人以为如何?
玉亦日眼中的紧张与期待随着姜曦沉默时间的变长而愈发加重起来。
这沉重的情绪,几乎让玉亦日都要喘不过气时,姜曦终于开口了。
“玉画师,若是我不曾瞧错,这应当是那日大雨后的蔷薇流瀑,这可与那日我与玉画师,以及圣上当日所观之景有所不同。”
“不过……”
玉亦日被姜曦的转折,高高的吊起了情绪,他是知道世人喜欢欲扬先抑的。
但下一刻,一阵嘈杂之声传来,抓奸之类的零星字眼也飘了过来。
第28章 美人
“宁妃姐姐,我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姜才人胆大妄为,竟仗着自己不受宠幸,在后宫与外男私相授受!”
宁妃和玉嫔在宫中有些交情,这会儿听了玉嫔的话,也不由蹙了蹙眉。
那姜才人,瞧着可不是蠢的啊。
“你说这话可有证据?”
玉嫔扬了扬眉梢,红唇微勾:
“有道是抓奸捉双,方才我已经让人守住了御花园的门,那奸夫便是插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玉嫔仔仔细细将华香说的话分析了一通,那姜才人还从未夜间出行过,如今只怕是才到情窦初开之时。
但只消她与那奸夫交谈之时被当场抓住,任她国色天香,玲珑心肠,如此水性杨花之人,圣上岂会再宠幸她。
断了她的恩宠后路,再熬她些日子。
届时,她若是想要日子好过些,必得老老实实做自己的马前卒!
玉嫔话音落下,一众人的脚步渐渐加快,等到了蔷薇流瀑前,玉嫔的心跳逐渐加快,眼里迸溅出光亮。
快了!
快了!
姜才人你就乖乖落进本宫手里,替本宫出谋划策吧!
二人已经能看到那蔷薇流瀑后,男子隐隐约约的挺拔背影,只是宁妃不知为何觉得有几分眼熟,但她还来不及阻拦玉嫔,便见玉嫔急急呵斥道:
“大胆姜才人,竟敢在宫中外男私会!来人,还不将这奸夫□□抓住?”
“你说谁是奸夫?”
宣帝缓缓转过身,宁妃不由得闭了闭眼,看了一眼玉嫔,默默后退一步。
玉嫔看到宣帝的那一刹那,大脑一片空白,她忍不住后退一步,哆哆嗦嗦道:
“圣,圣上?”
宣帝没有应声,玉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膝狠狠砸在青石板上,不知是疼还是怕,玉嫔面色煞白无比。
姜曦愣了一下,随后拾起衣摆,跪了下来:
“妾,给圣上请安。”
宣帝原本还因为玉嫔坏了自己的好事,气愤不已,可是姜曦这一出口,宣帝一时便尴尬起来,他犹豫了一下,上前几步,向姜曦伸出手:
“姜美人,地上凉,你先起来吧。”
宣帝这话一出,玉嫔身子不由一软,便是宁妃也下意识的握紧了宫女云烟的手。
姜曦迟疑了一下,还是轻轻伸出手,放在了宣帝的掌心,宣帝的手很大很暖,干燥有力,他轻轻一用力,姜曦便带了起来。
不过,姜曦并未像宣帝预料的那样依偎进宣帝的怀中,而是很快站稳,反而轻巧的挣开了宣帝的手,后退了一步。
掌心如玉般的沁凉顷刻消失,宣帝只觉得怅然若失,如同那日在烟海楼看着女娘的身影没入书架,看不到人影一般滋味。
可那时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画师,现在自己是帝王,是她的夫君,还不够吗?
宣帝抿了抿唇,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姜曦,却见姜曦的眸子微垂,眼神却是看着画案上的那幅画的。
姜曦察觉到宣帝的目光,索性低垂了眸子,宣帝见状,却不由得发出一声轻笑。
但随后,宣帝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玉嫔,眼神凉薄:
“宁妃,玉嫔,你二人不好好在自己宫里呆着,来此作甚?”
宁妃看了一眼玉嫔,凉风一吹,玉嫔一下子回过神来,她连忙叩头道:
“回,回圣上,是,是姜才,姜美人宫中的宫女说,说姜美人这,这段时日与,与外男私下有,有旁的交集,妾怕姜美人年轻不知事,做了不该做的,这才……”
“呵。”
宣帝冷笑一声,宁妃也拾衣下拜:
“圣上,是妾失察,还请圣上恕罪。”
“你确实失察,念你只是一时疏忽,便罚俸半载吧。至于玉嫔,偏听偏信,你一介嫔位,谁给你的权利封了御花园?”
宣帝疾言厉色的呵斥让玉嫔不由瑟瑟发抖起来,宁妃直起身子,看向宣帝:
“圣上,玉嫔也是为了您着想,求您念在昔日情分上,饶她一次吧。”
宁妃说完,俯身叩拜,宣帝沉默了一下,看向一旁只侧身避过两位上位之礼,却一言不发的姜曦,开口道:
“朕虽枉担奸夫之名,但这世间女子声名重逾生命,玉嫔之举实在莽撞粗蛮,伤的最重的也是姜美人,姜美人,你说当如何处置?”
宣帝这话一出,玉嫔直接绝望了,姜曦动动手指,郑婕妤就成了美人,现在圣上让她处置自己,那岂不是要羊入虎口?
“回圣上,请恕妾不能处置。玉嫔娘娘乃一宫主位,妾不过小小美人,以下克上,左书右息,既不合规矩法度,他日若是传出去也有损您的英明,还请圣上恕罪。”
姜曦躬身而立,一字一句的说着,她的声音清脆如碎玉,可却让原本唇角还带着玩世不恭笑容的宣帝敛了笑意,随即道:
“姜美人说的不无道理,玉嫔僭越在前,冒犯在后,降位昭仪,免去封号,禁足一月。”
“妾,叩谢圣恩!”
卫昭仪强自压住自己的哭腔,深深叩拜下去,千算万算,她还是着了道!
随后,卫昭仪便见自己眼前两片颜色不一的衣摆飘过,宣帝携姜曦已经离开。
“还不扶你们主子起来。”
含今连忙扶着卫昭仪站了起来,宁妃看着卫昭仪,神色微冷:
“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竟也有被新人算计的时候,这一月,你便在自己宫里好好反省反省吧。”
宁妃说完,便转身离去,卫昭仪看着宁妃离开,这才浑身一软,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宫道上,宣帝抓着姜曦的手,不疾不徐的走着:
“还生气呢?”
姜曦不语,宣帝叹了一口气:
“朕从见你之时,便觉得美人这个位分更适合你,今日尤甚。”
姜曦闻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半旧的衣裳,道:
“那也难为圣上您能慧眼识珠了。”
“明珠纵暗藏,藏暗纵珠明。得幸还复得,得复还幸得。”
宣帝摇了摇折扇,笑眯眯的说着,姜曦不由微红了脸,忍不住横了一眼宣帝。
宣帝哈哈一笑,合了折扇,点了点姜曦的额头:
“小古板,这会儿倒是胆子大了?”
“妾以前不知圣上是圣上,多有冒犯,还请圣上恕罪。”
姜曦说着,便要下拜,但随后,宣帝一个用力,姜曦一头撞进了宣帝的怀中,整个人一下子被龙涎香包裹,宣帝笑的胸腔都震动起来:
“美人,你又冒犯了朕。”
姜曦红了脸,气的。
所幸朱华宫距离御花园并不算远,帝妃二人很快便回到了临霜阁中。
姜曦进宫时,是才人位分,这临霜阁也是西边一个小阁子,如今天不如何热尚不觉什么,等夏日太阳烈起来,西晒更是难熬。
帝妃二人这厢才进了临霜阁,坐在罗汉床上,宣帝看着周围朴素到有些寒酸的摆设,回忆了一下,道:
“朱华宫没有主位,明日朕让人将东配殿整理出来,美人也去瞧瞧喜欢什么摆设。嗯?”
“多谢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