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折秋簪花
姜曦起身就要行礼,却被宣帝直接拉住了手,宣帝笑着道:
“美人这是又想要冒犯朕了?”
“圣上!”
姜曦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圣上他怎么能这样,这样无赖!
她梦里那位夫君,就算是在闺房如何胡闹,可也未曾在言语间这样放肆啊!
姜曦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宣帝,那好奇中又怪怪的眼神,让宣帝饶有兴致的噙起一抹笑:
“美人,这般瞧着朕作甚?”
宣帝将美人二字从舌尖滑过,却又不是正经的唤一声位分,倒让人觉得他仿佛是什么轻佻公子一般。
姜曦闻听此言,沉默了下去,不多时,眼圈便红了起来,宣帝见状,原本还游刃有余的模样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忙坐直了身子,随即又觉得有些坐不住,便走到姜曦身边坐了下来。
姜曦用帕子掩了面低泣了几声,遂又转了身,宣帝一时有些着急道:
“美人,你哭什么?是朕哪里说的你心里不爽利了还是如何,你说出来啊!你不说,朕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姜曦缓缓放下帕子,泪眼横波的看向宣帝:
“圣上,您待其他娘娘也是如待妾这般吗?”
宣帝闻言一愣,卡壳了,那必然不能啊!
现在姜美人才是他的心头好,满宫上下,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和他说话的!
姜曦看着宣帝,垂下眼帘,语气中失落难掩:
“是了,妾不过民女,纵使一腔赤诚,可哪里及圣上与其他娘娘的深情厚谊?
妾,只求圣上看在妾对您一片敬仰之心的份上,莫要再轻贱妾了。”
姜曦说罢,起身便要盈盈一拜,宣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连忙拉住姜曦,直接把人抱在怀里:
“卿卿,你趴朕耳边儿说,朕何时轻贱了你?”
宣帝还从未这般开口唤旁人,但许是方才姜美人哭的实在让他心疼,这个称呼便不自觉的从口中滑出。
姜曦还未开口,龙涎香便已经霸道的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姜曦整个人几乎跨坐在宣帝的一条腿上,这个姿势让姜曦很是不自在的挣扎两声:
“圣上,还有人……”
“哪里有人?”
姜曦环顾四视,华秋她们早就不知何时便退了出去,宣帝扶着姜曦腰肢的手紧了紧:
“卿卿,快说啊。若是给不了朕一个答复,冤屈了朕,朕……可是要讨回的。”
宣帝如是说着,几乎是在姜曦的耳边呢喃,姜曦的耳尖一下子红了。
“圣上方才那般,难道不是因为妾在您面前表露过心意,您觉得妾不端庄,这才,这才那样轻佻待妾吗?
妾不想的,妾宁愿您还是妾闻听之言中,高高在上的帝王,而非,而非……”
姜曦低着头,怎么也说不下去,宣帝品了一下姜曦这话的意思,这才不由得笑了出声:
“你这妮子,年岁不大,想的倒是多。傻姑娘啊,男人若是能在你面前端庄持重如柳下惠,不是太监就是傻的!”
“况且,你与玉画师之间清白与否,朕能不知道吗?若非是为了朕,朕瞧着你恨不得能离那玉画师十里远!”
宣帝如是说着,姜曦渐渐镇定了下来,羞赧也渐渐浮上脸颊,她轻轻道:
“是妾,小人之心了。”
还不待宣帝开口说话,姜曦便喃喃道:
“玉画师,玉亦日,玉去一点,日添一点,二者相合便为皇,倒是妾愚钝,未曾勘破。”
姜曦这话一出,原本还想要就坡下驴,逗弄美人的宣帝不由得有些尴尬,随后他只得捏着姜曦的手,温声道:
“朕,当日并非有意为之。”
姜曦闻言,只是仰着脸,静静的看了一眼宣帝,她生就一双凤眼,如水墨丹青精心勾勒而成,就那样凝视着人的时候,明若辰星,分外撩人。
随后,姜曦什么也没有说,只轻轻将头放在了宣帝的肩膀上。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了。
宣帝这会儿看不到姜曦的脸,心里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姜美人着实知情识趣,若是再追问下去,他这个帝王也不得不低头了。
但,这又怎么可能?
如此进退合度,甚好甚好。
宣帝轻轻揽住了姜曦的肩膀,空气中的果香味带着一丝甜意涌动着,倒是让宣帝难得生出了几分静谧美好的感觉。
“……方才被她们搅和了,卿卿还未曾告诉朕,朕那副蔷薇图如何?”
宣帝如是说着,让姜曦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则勾起一缕女娘的乌发,在指尖缠缠绕绕。
“妾要说的,不是已经说了吗?”
“哼,朕还没有眼花耳聋,卿卿那不过之后,又是什么?”
姜曦听到这里,凤眸微眯,勾了勾唇:
“圣上,诗是您写的,画是您画的,这个时候您却让妾来评,怕是对妾不公。”
“可那日卿卿也确实说进了朕的心坎儿里,从未有人如卿卿这般,能明悟朕御诗之中的真意。”
宣帝如是说着,有些感慨,姜曦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那是妾之幸事。”
无人知道,她在路上,白天,黑夜中,将那些御诗一字一字,仔细品读,倒背如流。
姜曦靠在宣帝的肩膀,并不去看宣帝的神色,可是却认真的听着宣帝的心跳声,这才缓声道来:
“妾以为,圣上在画中为那架蔷薇落了银竹一场,妾虽观那蔷薇流瀑柔弱的藤蔓随风飘摇,可那每一朵花连花骨朵的都在努力上扬。
这瞧着虽有些不似如今的蔷薇流瀑,但却更有一种蓬勃的生机,仿佛风吹雨打,仍能巍然不动,自有其坚守之道。”
“好一个自有其坚守之道!”
宣帝忆起旧事,此刻心脏一下一下狠狠的撞击着胸膛,他看着姜曦,仿佛在看什么珍宝。
随后,宣帝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姜曦的手揉捏着,姜曦的手不似宫妃柔若无骨的绵软,她纤细修长,却十分柔韧光洁,但宣帝握着,捏着,却怎么也不愿意撒开。
“朕幼时,那里也有一架蔷薇流瀑,有三层楼那么高大,不过,它很快便被坏人烧了去。
朕虽不记得它当初在暴雨天是否会是朕笔下之景,但听卿卿一言,应是一般无二。”
宣帝抓着姜曦的手,认真的看着姜曦,宣帝同样有着一双凤眼,他眼尾略垂,不笑的时候十分凌厉,可这会儿认真看着人的时候,却让人只觉得他深情款款。
姜曦早在听到宣帝心跳加快的时候,便知道自己方才所言成了,这会儿看着宣帝的眼睛,她只是弯了弯眸子:
“那架蔷薇流瀑,或许消弭与尘世,但它如今存在于您的笔下,您让它重新活了过来。
如此想来,往后千年的后人若能观之,也能与圣上一同欣赏它的风姿。”
“卿卿如此喜欢,来人,展画!”
宣帝一声令下,春鸿立刻带着人走了进来,手里宝贝似的将那副画儿抱在怀里。
这可是圣上耗费了数日心血,这才画成,若是有个差池,他们这群人怕是都要提头来见了!
春鸿进来后,与姜曦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随后立刻指挥着小太监将画展开。
宣帝看了看,这临霜阁实在狭小,最后竟只能让人将画案挪至院中。
宣帝看了一眼姜曦,随后提笔一挥而就:
“忆朕少时蔷薇流瀑之景赠卿卿同赏,甲辰年蒲月中浣。”
“卿卿,这幅画是你的了。”
宣帝笑眯眯的看着姜曦,玩笑道:
“卿卿还不谢恩?”
姜曦这才回过神来,正要下拜,却被宣帝直接扶住手,一手又按着姜曦的腰,靠向自己:
“只这么简单的谢恩岂能够?卿卿还是留至今夜吧。”
宣帝随后哈哈大笑,见着姜曦又红了脸,用罗扇掩了面,羞愤欲走的模样,这才转过身,很是顺手的指了指华秋:
“让人看着,等墨干了给你主子收好。春鸿,姜美人的住处实在狭小,明日让人将东配殿连并这几间耳房一并划给姜美人。
到时候,这些耳房可做下人居所和库房,东配殿中,一间起居,一间待客,另一间打一个书房可好?”
“圣上安排周到仔细,妾哪里能说一个不好?”
宣帝笑了笑,看着姜曦:
“卿卿如此灵心慧性,若是少了书房,怕是这日子也少了些许趣味。
书房之中,卿卿所需一应书籍,只管差人去烟海楼去来!”
宣帝很是大方,姜曦闻言,眼珠一转,随后笑眯眯道:
“圣上此言当真?那妾可真选了!”
宣帝闻言一愣,有些警惕的看着姜曦:
“卿卿,应当不喜欢那些孤本古籍吧?”
“妾想想,妾觉得遥遂先生的观耕贴不错,还有林寻大家的诗集,晨……”
“卿卿这才多久便把朕烟海楼的底子都挖出来了?”
“那圣上准不准嘛?”
“朕……”
宣帝想要开口,但是又觉得心疼,卿卿眼光实在毒辣,这些可都是他继位后才搜罗来的!
自己搜来的自然更有几分感情在呢。
宣帝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到姜曦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随即恍然大悟:
“你这妮子,好的不学学坏的,竟拿朕来耍弄!”
宣帝说完这话,直接要去抓住姜曦好生“教训”一通,可姜曦哪里能让他轻易抓住。
一通折腾下来,二人都有些气喘吁吁,宣帝趁着姜曦一个不备,还是从后面抱住了姜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