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双鲤珠
马车目标太大,是不能再坐了,而姜夕糟糕的伤势也限制了他们赶路的速度。
卫裘鹰并不留情,直接用马鞭接了一条长绳,另一头栓在了姜夕的脖子上,只要有一点异动,卫裘鹰就能直接取了姜夕的性命!
被如此屈辱地对待,姜夕也只是沉默的把圈套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就是姜夕这种顺从的模样,让卫裘鹰更加警惕。
会咬人的狗不叫。
卫裘鹰一直相信这句话,姜夕一定在谋划什么!
但此刻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从马车换成了靠双腿走路,他们一路艰难跋涉,不出意外,姜夕病倒了,卫裘鹰看见躺在地上不肯再走的姜夕,忍无可忍的踢了她两脚,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因此姜夕也没有避开。
姜夕翻了一个身,像死猪不怕滚水烫一般,“我走不动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卫裘鹰不会被任何人威胁,姜夕自然也不例外。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不如现在直接送你见阎王。”
姜夕默默的翻了一个身,偏过头去,不再看他,这副赌气的模样,让卫裘鹰更加的生气,他刚好想给姜夕一些教训。可忽然觉得胃部一阵翻腾,应该转过身去扶着树干,开始剧烈的呕吐。
卫裘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发热,实际上由于这些天的匆忙赶路,卫裘鹰也觉得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不适,但是为了压制住姜夕,他又不得不把自己虚弱的模样隐藏起来。
卫裘鹰冷下脸来勉强答应,“只要我们翻过了这座山,我们就去客栈休息,到时候我会请大夫来看你的病。”
姜夕起身,勉强继续赶路。
入夜之后他们坐在树上休息,卫裘鹰打猎回来,将兔子扒了皮,放在火架上拷起来,伴随着树枝不断的转动,兔子熟了,卫裘鹰扯下一块给姜夕,姜夕没有接过,也没有入口。
“既然不吃那就饿着。”卫裘鹰可不会惯着姜夕,直接生气的把整个兔子从姜夕眼前拿走。
这样的日子还在持续着。
终有在第五日,卫裘鹰倒在了山路之上。姜夕没有逃跑,而是直接坐在了他身边,默默地看着他。
“你不逃吗?”卫裘鹰问。
姜夕摇了摇头。“你都要死了,我为什么要逃?”
卫裘鹰瞳孔骤缩,“什么时候?”
姜夕取下了头顶的发簪,随着一声转动,发簪一分为二。
姜夕将发簪对准卫裘鹰,中空的,黑漆漆的空洞无一不在嘲笑着这个皇帝最得力的干将。
“很适合藏东西,不是吗?”
卫裘鹰的脸火辣辣的,犹如被人扇了一巴掌,如此明显的漏洞,他竟然没有检查出来!
终究是自己小瞧了这个傻公主。
姜夕不急不慢,就那么坐在了卫裘鹰身边,慢慢地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
卫裘鹰忽然伸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脚踝。
“放手。”姜夕说。
卫裘鹰自然不会听她的话。
姜夕也不和他纠结这一点,转而去解开另外一只脚的绳索。
卫裘鹰心里被愚弄的感觉更甚,“你是如何下毒的。我们同吃同住,为何你没有事。”
姜夕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热,呕吐,浑身无力,再过不久,你会越来越虚弱,就像被寄生的植物一样,慢慢地腐烂枯败。”
“可笑,这样的毒药,闻所未闻。”
姜夕却摇头,“不是毒。”
卫裘鹰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空白,“不是毒?”
姜夕缓缓道:“在湘水宫的时候,我分到的院子格外得潮湿,到处都是一些杂草和蘑菇。”
“有些蘑菇有毒。”姜夕的声音轻缓,配合着手上并不着急的动作,看起来简直就像在给卫裘鹰讲故事一样。
这样太荒唐了!
卫裘鹰心想,即便是自己死,也能在死之前给自己拉一个垫背的。
毕竟……皇上对他下的最后一道密令就是,倘若无法诛杀谢缨这些乱臣贼子,那就杀了姜夕!
总归得恶心谢缨和姜若一把。
炀帝没有十足的把握谢缨到底会不会因为姜夕的死亡而伤心,能一块殉情就最好,但若是不能……反正宁愿杀错,也不放过。
就当这孩子以身殉社稷。
可炀帝也许死也不会想到,自己最得力的干将如今竟然成了这番狼狈的模样,苟延残喘。
姜夕没有搭理卫裘鹰的污言秽语,用她那特有的,拖长了的音调道:“院子里会有很多
毒蘑菇,我担心被其它人误食了,就全都清理了,在其中,我发现了一株十分有意思的蘑菇。”
提起这件事,姜夕还有些气恼,“那简直是院中的霸王,无论什么植物,哪怕杂草都好,都会被寄生,从腐烂的根茎中重新长出一连串蓝色的蘑菇。”
“它们有意思极了……”
姜夕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但卫裘鹰已经没有耐心了,他一个起身,将姜夕压在了身上,大掌掐住了她的脖子,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将她送下黄泉。
但姜夕知道,此时的卫裘鹰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
“我将它们晒干,将它们的孢子分离,储存起来……对了,你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做孢子,那是一种肉眼无法看见的东西,你只需要知道,这种蘑菇的孢子十分霸道,在哪里都能生长……即便是,人体。”
“你的鼻腔,你的喉咙,你的气管,你的肺部,人体足够湿润,富有营养,它们很快就会长大,变成新的蘑菇。”
五雷轰顶!
卫裘鹰第一反应是姜夕在吓唬自己。
对了,没错,一定是这样的,到底是哪个人会相信蘑菇能从人的身体里面长出来?
卫裘鹰忍不住去想象那副场景,可即便自己足够地见多识广,也难以想象出这股骇人的场面。
“你是恶鬼吗?”
卫裘鹰压着姜夕的手没有松开,但姜夕能够感受到他颤抖的四肢。
“孢子不是毒。”姜夕道,“没有任何一个大夫可以救你。”
孢子自然不是毒,也不会从卫裘鹰的身体里面爆出,但不妨碍她故意往这个方向引导,给自己增添胜算。
姜夕微微一个用力,就将卫裘鹰从自己的身上推开了。
这么多天的观察,姜夕无比的清楚卫裘鹰的身体状况,卫裘鹰只是自以为在她的面前隐藏得极好,但其实自己已经不知道多少次看见他背地里默默擦掉的鲜血。
鲜红鲜红的,是胃部出血。
姜夕每一天都在观察着自己的筹码,与卫裘鹰抢夺时间。
好在,卫裘鹰到达目的地之前,自己先胜了。
风水轮流转,这回终于轮到了姜夕居高临下地看着卫裘鹰,将它踩在了脚底。
“卫大人,你输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夕没有任何的喜悦,只是困意上头,这些天,她太累了。
第86章 第86章找到
姜夕解开了四肢上所有的绳索,偏偏卫裘鹰还不肯放手。
轻佻地拍了拍他的脸,确定他的确还在高烧之后姜夕也不客气了:“松手。”
“你害我性命,怎么会以为我会轻易放过你。”卫裘鹰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另一只手摸上了腰间的匕首,“再不济,也要和你同归于尽。”
姜夕左看看右看看,捡起了一块粗糙的石头。
很大,比她一个巴掌还大。
卫裘鹰一下子躺回去了,姜夕一向话不多,卫裘鹰担心下一秒石头就往自己脑仁砸过来了。
他观察得清楚,姜夕一直盯着自己的太阳穴看。仿佛一言不合就会拍上来。
“松手。”姜夕说。
这回,卫裘鹰终于放开了手,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捏住的那只脚正是姜夕伤得最重的那只。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姜夕还是对自己手下留情了,否则早就拿石头砸上来了。
但是。
卫裘鹰闭上双眼,呼吸间满是灼热的气息,意识已经被烧得不太清楚了,“没有我,你走不出这座山,先不说山路崎岖,再说山上自然有山匪……”
卫裘鹰嘲讽地弯了弯唇,“可惜了,六公主,你要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了。”
姜夕站起身来,他们并没有深入到密林里,还在外围,不过几步路,姜夕就眺望到了那条官道。既然有官道,那么附近定然会有人家,再不济也该有几个卖茶水的小摊。
但……姜夕看着根本无处下脚的山路,稍有不甚滚落,就可以一路直达地府了吧。
卫裘鹰感觉到姜夕又走回来了,心里哼了一声,“早就说过你走不出去。”
“你不想活着?”姜夕偏头看着他,“还是你想寻死?”
卫裘鹰扯了扯唇,“有什么不一样吗?”
“自然有,前者还能得过且过,后者是必死无疑。”
姜夕迟迟没有听见回答,她以为卫裘鹰不会回答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原本是陛下的暗卫,后来被提拔到了跟前,见了光。但有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我只为了陛下而活。”
“啪啪。”
卫裘鹰扭头,看见姜夕面无表情地鼓着掌。
“一条好狗。”
卫裘鹰顿时气血翻涌,他发现六公主气人的本事也是厉害得很,但……明明这种话自己听过无数次,为何这一次如此愤怒?
“卫大人,你……是不是不知道除了当父皇的狗……自己还能做什么?”
太阳有些刺眼,卫裘鹰闭上了双眼,“可笑,我**禁卫军统领,官职正一品,俸禄美妾,应有尽有。如果此次任务顺利完成,那就是平叛之功。”
“那你为什么没有求生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