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阿淼
“扎斯瑚里氏!”
方荷蓦地举起手:“我在我在,我是没人捧钱场的小可爱!”
福全实在绷不住了,低着头肩膀耸动得跟得了大病一样,其他宗亲也差不多。
倒是女眷们笑的不多,都皱着眉头看方荷,一个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喝多,闹出如此不雅的事儿来……
倒该如她所说,赶紧撞墙去,好歹别继续丢皇家的颜面。
康熙大跨步走到方荷面前,将她打横抱起,沉声道——
“来人,立刻给朕查是谁给昭嫔上的酒!”
“查出来,杖毙!”
众人心下一惊,女眷们也反应过来,昭嫔酒量不好,应该不是自个儿喝的酒,是被人算计了。
有个年纪大的老郡王福晋颤巍巍开口,“可万岁爷,过年不宜见血……”
康熙冷冷看过去,打断她的话:“今日有人敢给昭嫔下烈酒,明天就有人敢往朕的酒杯里下毒,老福晋觉得,朕不该处置?”
老福晋赶忙起身跪下,直道不敢。
其他人见康熙震怒,都赶忙跪地请皇上息怒。
“宴饮照旧,朕过会儿回来。”康熙淡淡扔下一句话,抱着已经快睡过去的方荷出了门。
梁九功已准备好了轿辇。
康熙抱着方荷进去,一坐下,就感觉怀里的身体在轻颤。
他伸手一抚,抹了满手的泪,心里既生气又心疼。
生气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算计方荷,也心疼她过后要面对的尴尬境地。
他刚要开口哄,就听方荷抽抽噎噎出声。
“呜呜……皇上生气的话,只砍半个脑袋好不好?”
“皇上别不理我,我是你的小白菜啊,吃素挺好对不对?”
“呜呜,老祖宗说我,往后我没炉子用了,要不……要不你夏天再别来吧?”
康熙:“……”就,又心疼又想打她一顿。
方荷全然不知,打了个嗝,在康熙怀里乱蹭。
“中间几个月就当……就当我在反省~我是猴哥,猴哥只讲实力,不讲脑子的。”
康熙不知道猴哥是谁,只轻声问:“果果有什么实力?”
方荷手指竖在嘴边,做出神秘样儿来,“嘘——不能被人听见哦,你凑过来我跟你说。”
康熙顿了下,顺着她的话俯身下去,就听到带着淡淡甜香的酒气吹入耳中——
“我这本事可是大~大~的秘密,就是……”
“是什么?”康熙微微挑眉,还真有些好奇,想听听她酒后能吐出什么真言。
但就是后头却没了下文,偏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
康熙:“……”这混账永远有本事叫人没办法心疼她多哪怕片刻工夫!
好在睡着之后的方荷比醒着的醉鬼乖巧多了,康熙顺顺当当把方荷送进了被窝。
等出来头所殿,他面上才露出压不住的煞气,低喝——
“暗卫何在?”
两个黑衣身影从角落里现身,无声跪在康熙面前。
“今日殿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还有伺候的宫人,都给朕查!”康熙的声音比这天儿还冷。
“朕许你们动天字令牌,若此次再查不出有用的东西,你们就别在御前当差了!”
暗卫在宫里能走动的地方有限,寻常当值,都只能在乾清宫附近。
贴身保护皇上的暗卫,可持黄字玉牌进出前朝。
每遇大宴,能持玄字牌,进出前朝和后宫交接的地方,以及宫门内外。
天字令牌,除前朝后宫,宫外王公宗亲家里也可潜入,被擒免死。
暗卫知道皇家太多事,如不能在御前当差,就只有一个死。
两人都知道皇上这是气大发了,一个字不敢多说,利落叩首下去,迅速消失在人前。
翌日,方荷再醒过来,已经是半上午了。
睁开眼,她还有些恍惚,她不是在宫宴上吗?
怎么突然就躺在床上了?
翠微过来掀开幔帐,伺候方荷起身。
方荷一扭头就见她红肿的双眼,心底蓦地往下沉。
“怎么了?”
翠微又流着眼泪跪地,“都是奴婢的错,没闻出梨汤里被人掺了后劲格外大的梨香酒,惹下大祸……”
“停!”方荷揉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打断翠微的话。
“我问你答。”
翠微抹着泪不说话了。
方荷格外冷静地问:“头所殿会死人吗?包括你我在内。”
翠微犹豫了一下,“不会死人,但……”有些事儿比死可怕多了。
“头所殿有人被罚吗?”方荷继续冷静地打断翠微不必要的迟疑。
翠微下意识摇头,“没有,是主子您受了委屈。”
方荷醒过来,理智也就回来了,两辈子她都没少受,只要回报足够,委屈算什么。
社畜有几个没受过委屈的,她放在心上,倒给别有用心的人脸了。
她起身洗漱,“我吃点东西,你再仔细说说昨晚发生的事。”
她肚子饿了,至于醉酒会遇上的事儿,既不要命也不受罚,最多就是个社死,她是那么要脸的人吗?
先吃饱了,解决麻烦最重要。
要是有解决不了的麻烦……那就解决制造麻烦的人!
她昨日还有些无精打采的眸子,这会子迅速恢复熠彩,眸底莫名氤氲起了无人得见的兴奋和风浪。
第67章
虽方荷在除夕宫宴上大闹了一场, 但她是皇上亲自送回去的,膳房也不敢怠慢,早准备好了她素日最喜欢的膳食,很快就送到了头所殿。
方荷饶有兴致地拿鸡蛋给自己和翠微都滚了眼眶消肿, 不紧不慢吃了个肚儿圆, 这才开始听翠微说昨晚的情形。
实际上她喝第二碗梨汤的时候就已经有点醉了, 这身体的耐酒性太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断了片。
翠微便从方荷喝第二碗梨汤开始说。
这会子她前所未有地佩服自家主子。
她这个伺候的宫人说起来, 都觉得天要塌下来了。
毕竟在宫里过活,生死其实都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脸面。
不得脸的主子, 过得没有体面的宫人和太监强,这种事屡见不鲜。
所以翠微更恨暗中动手之人,这人甚至狠到不亲自动手害人, 是要叫主子自个儿生出不想活的念头。
可惜对方打错了主意, 方荷的脸色分毫未变, 连嗑瓜子都没耽误。
翠微:“……后来奴婢听您在轿子里哭了,没多会儿就睡着了, 万岁爷亲自抱您上床的。”
方荷腹诽, 那不然呢?
他还能隔空扔她到床上去?
听完了翠微的描述,见她和春来都眼巴巴看着自己, 方荷不紧不慢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问话的时候还带着浅浅笑意。
“昕珂、昕南、昕华和昕梓的规矩学得如何了?能唬人不?”
翠微急得跺了跺脚,“这会子您怎么还有功夫……”
见方荷挑眉, 她只能耐着性子回话:“学得不错。”
“那就好,春来,你带着她们四个, 跟我一起去乾清宫。”方荷刚才嗑着瓜子,就已经迅速在脑海中计划起了危机公关的法子。
其他的事儿她可能没那么擅长,但在前厅部工作,一个应对不好,就很容易给酒店抹黑。
迅速有效地开启危机公关,是前厅部每个中层干部都要反复考核的标准。
翠微心底一沉,怕主子嫌弃她没用,急道:“那奴婢……”
“魏珠留守头所殿,你和陈顺他们千万看好了,没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出。”方荷打断翠微的话,说完魏珠才看向翠微。
“库房是你登记造册的,有多少金银你心里清楚,我不管你用任何法子,查清楚昨晚在妃嫔身边伺候的所有宫人背后的主子,库房里的金银随你取用。”
翠微立马支棱起来,“奴婢一定竭尽所能!”
方荷没再多说,带着春来和昕珂她们几个,浩浩荡荡高调往乾清宫去。
因北蒙和漠西的摩擦,康熙下朝后会带人去南书房商讨军略,早的时候两个时辰就能结束,晚的话甚至会留人用午膳。
这会子刚巳时中(10点),裕亲王和恭亲王肯定还在南书房没走,是正黄金二十四小时危机公关的最佳人选。
从月华门进了乾清宫后,方荷就立在敬事房和乾清门边上,带人安静等着。
顾问行听到动静,过来给她请安,“嫔主儿这是……可要人进去禀报万岁爷?”
方荷客气冲顾问行笑了笑,“不必,我是过来给恭亲王赔礼道歉的,在这里等会子就得,您不必管我。”
她这话没压低音量,敬事房进进出出的宫人和太监都听到了。
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乾清宫,甚至渐渐往后宫和大臣们当值的班房那边扩散。